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74章化蝶篇

　　昨日才提慈航普度，今日他便登了门。　　依旧是一身月白僧衣，宝相庄严，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探询之色。他立在青崖堂外，未语先含笑。　　公孙青崖正炮制药材，头也未抬：“法师请回吧，兰若寺之约，在下无意赴会。” 　　慈航普度却不恼，目光扫过堂内，在小青身上顿住——她正翘着腿嗑瓜子，一身妖气虽尽力收敛，在真佛眼下却如暗夜萤火。　　小青感受到那目光，斜睨过去，嗤笑一声：“哟，蜈蚣精，闻着味儿就来了？” 　　慈航普度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看向公孙青崖：“这位施主是……” 　　“家母。”公孙青崖放下药杵，语气平淡。　　“……阿弥陀佛。”慈航普度合十，眼底困惑未散——公孙青崖一身精纯佛力根基，怎会有个蛇妖母亲？　　小青见他神色，愈发得意：“傻眼了吧？探花郎的娘是条蛇妖，稀奇不？” 　　慈航普度敛容，肃然道：“佛曰众生平等，何怪之有？只是……贫僧心中确有不解。” 　　公孙青崖叹了口气：“家父乃摩呼罗迦转世。” 　　“……原来如此！”慈航普度眼中骤亮，脸上瞬间堆起极为和善、甚至带着几分热切的笑容，“法海大师！他乃八部天龙护法之首，更是地藏菩萨亲传弟子，若论辈分，实为贫僧师叔！如此说来，贫僧与公孙施主，当以师兄弟相称才是！” 　　公孙青崖眉头微蹙。这蜈蚣精，为何总想与自己攀扯关系？　　“慈航法师，”他语气疏淡，“不知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师弟何必见外？”慈航普度笑容可掬，自袖中取出一卷非帛非纸、泛着淡金色泽的经卷，“乃是普贤菩萨降下法旨，命我将此《五毒五智转轮经》赠与师弟。贫僧有幸先行参悟，获益匪浅，此皆是托师弟之福缘。” 　　小青一把丢开瓜子，凑过来：“青崖，你上辈子到底什么来头？要功法，瘟皇大帝和什么星君抢着送；要佛经，连菩萨都惦记着给你送真经？” 　　“娘，”公孙青崖无奈，“探究这些有何意义？” 　　“你不说，老娘我就赖这儿不走了！”小青往门槛上一坐，摆出无赖架势。　　公孙青崖沉默片刻，终究拗不过：“我第一世的生父，曾于普贤菩萨座下修行过些时日。许是……有些香火情分。” 　　“哦？”小青眼睛一亮，“那你那第一世的爹，修到什么境界了？” 　　公孙青崖不语。记忆中，沈泉境界似乎不高，但手段诡异莫测，交往的皆是吕洞宾那等人物。　　“怎么？不肯告诉我这‘便宜’娘亲？”小青眯起眼。　　“……孩儿不知。”公孙青崖避重就轻，“只知他交游者，多为纯阳真人那般人物。” 　　小青倒吸一口凉气——吕洞宾？她虽逍遥，却也知那是上洞八仙，真正的太乙金仙！　　慈航普度心中更是笃定：必是某位仙家高足入世重修，难怪菩萨如此看重！当下语气愈发亲热：“青崖师弟，这《五毒五智转轮经》奥义精深，师兄我参悟多时，可为你稍作讲解……” 　　公孙青崖推脱不得，只得将人请入内堂。　　一僧一“半僧”对坐论经。慈航普度讲得天花乱坠，从五毒烦恼如何对应五方佛智，到如何观修转识，条分缕析。公孙青崖听着，面上平静，心中却暗自警惕——这经义，未免太契合他体内那“毒”之传承的隐患。　　小青不时探头捣乱，一会儿问“贪嗔痴慢疑能不能先只转一样”，一会儿嘀咕“转来转去麻烦死了，不如一口吞了爽快”，搅得两人俱是无奈。　　至晚，慈航普度方才告辞。　　烛火下，那卷《五毒五智转轮经》静静躺在桌上，泛着诱人的微光。公孙青崖凝视着它，陷入沉思。　　“毒”这个概念，贯穿他数世纠缠。它曾堕魔，也曾成佛，最终又归于凡人，堪称传奇。这《五毒五智转轮经》……简直像是为“毒”量身打造，或者说，它根本就是曾经的“毒佛”亲笔所著？　　正思忖间，一只手突然伸来，将经卷抢了过去。　　“我瞧瞧，有了真经和没真经，到底有啥不一样！”小青兴致勃勃地展开。　　“娘，别闹。”公孙青崖欲夺回，“这功法……恐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小青飞快地扫了几眼，竟顺口念了出来，“不就是五毒转五智么？贪转妙观察，嗔化大圆镜，痴归法界体，慢成平等性，疑作所成智……说得挺明白呀！” 　　公孙青崖愕然抬头：“你……听懂了？” 　　“怎么？”小青扬眉，得意地晃了晃经卷，“真当你娘我这几百年是白活的？打架或许不如那秃驴，论起‘贪嗔痴慢疑’，咱们妖类体会可深着呢！” 　　公孙青崖默然。是他小觑了母亲。她看似跳脱不羁，实则灵慧通透，于“心毒”之辨，或许真有独到体会。　　“娘若喜欢，便先拿去参详吧。”他最终道，“只是……莫要沉溺其中。” 　　“哟？”小青凑近，盯着他眼睛，“你小子，真觉得这经书有问题？” 　　公孙青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第一世的父亲……便是死在佛魔之争里。与佛门牵扯过深，未必是福，或许……正是入魔之始。” 　　小青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敛去。她想起那个白衣僧人——曾经金刚怒目，后来癫狂如魔，即便最后解脱，也化作了一条浑浑噩噩的大黑蟒。那画面，至今想来仍觉心头发闷。　　良久，她将经卷轻轻放回桌上，意兴阑珊。　　“……等开了春，”她忽然说，声音很轻，“我去寻那大和尚。你，”她转头看向公孙青崖，眼神难得认真，“加把劲，让十娘赶紧怀上。我想抱孙子了……他，大概也想亲眼看见你成家立业，儿孙绕膝吧。” 　　夜色深浓，烛火“哔剥”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