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62章化蝶篇

　　后山。晨雾未散。　　公孙青崖盘坐在溪边青石上，看梁山伯与祝英台练那套他改良过的《五禽戏》。　　说是练，更像嬉闹。祝英台学虎扑，总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嗔态；梁山伯作鹿奔，步履间仍是书生式的谨慎。两人你推我一下，我笑你一声，清晨的薄雾里漫开潮湿的青春气息。　　公孙青崖不催。　　他最近从若虚大师那儿听来一句：“春来草自青。”强扭的瓜不甜，强压的苗不长。顺其自然，或许才是真谛。他教他们，本就不是为了造出两个武林高手，而是想看看——当人被给予一点超越常规的力量后，会如何自处。　　这本身，就是个有趣的观察。　　“青崖！”祝英台收了势，鼻尖沁着细汗，脸颊红扑扑地跑过来，“整日就是这些动作，练了有什么用？真遇上歹人，难道让我对着他学老虎叫么？” 　　梁山伯也走过来，气息微喘，眼中带着同样的疑惑。　　公孙青崖从怀中摸出两枚打磨光滑的鹅卵石，摊在掌心。“看见这两块石头了么？” 　　两人点头。　　“现在，用你们最快的速度，从我手里抢走它们。” 　　祝英台“嘿”了一声，伸手便抓。动作比寻常女子快了不少，指尖带风。公孙青崖手腕一翻，轻巧避开。祝英台一愣，不服气地再抓，公孙青崖只是微微侧身，或抬腕，或屈指，那石头总在毫厘之间从她指缝溜走。　　轮到梁山伯。他更谨慎些，看准了才出手，速度竟比祝英台还快上一线，指尖几乎触到石头边缘。公孙青崖五指一拢，石头消失，再摊开时，已回到原处。　　“这……”梁山伯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置信。　　“你们练的不是招式，是‘身眼手脚’的协调，是气血运行带来的‘敏’与‘捷’。”公孙青崖将石头抛给二人，“方才你们出手的速度、准头，比一月前快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若再练上数月，寻常三五莽汉，近不得身。若配上兵刃，懂得要害，自保有余。” 　　他看着两人恍然又带着惊喜的神色，补了一句：“至于为何要自保……日后便知。” 　　有些道理，提前说了无用，非得亲身体验过那彻骨的寒意，才会明白“力量”二字的真正分量。　　十日后，书院。　　夫子将公孙青崖与梁山伯唤至跟前，捻须沉吟：“秋闱在即，你二人，是该动身了。” 　　目光在梁山伯身上停留更久些，那里面有期许，也有一丝过来人的慨叹：“山伯啊，你家中不易，此番若能得中，便是改换门庭之始。切莫……为外物所扰，误了前程。”话里话外，似有所指。　　梁山伯深深一揖：“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公孙青崖只是微微颔首。功名于他，如浮云过眼。但去一趟，见识一番这世间所谓“正道”的遴选，也算一种观察。　　出发那日，天色阴沉。祝英台一路相送，过了长亭，又过短亭，话越说越少。　　行至山道，闷雷滚过天际，暴雨骤然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得人生疼，三人狼狈躲入一处浅狭山洞。洞内阴冷，水汽混着泥土腥气弥漫开来。外面是白茫茫的雨幕，隔绝了天地；里面是咫尺距离，听得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祝英台单薄的春衫下曲线隐约。梁山伯别开眼，耳根通红。一种陌生的、滚烫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息，在狭小空间里无声发酵。　　“山伯……”祝英台的声音像浸了雨，又湿又软，“你……一定要高中。然后，来我家……提亲，好不好？” 　　梁山伯喉结滚动，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和亮得惊人的眼睛，所有圣贤书里的教诲瞬间崩塌。“英台，我……” 　　“咳咳。” 　　一声清晰的咳嗽，从洞口传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即将燃起的炭火上。　　公孙青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肩头微湿，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他手里拿着几片不知从哪儿摘来的大芭蕉叶。　　“发乎情，止乎礼。”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雨声，“两位，此情此景，更需慎重。” 　　祝英台“啊”地低呼一声，慌忙躲到梁山伯身后，脸颊烧得通红，羞窘难当。梁山伯也是尴尬万分：“青、青崖？你……你不是说不去考了吗？” 　　“改主意了。”公孙青崖走进来，将芭蕉叶垫在干燥处坐下，“学了这些年，总该去那考场，看看自己究竟被教成了什么模样。”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祝英台又羞又恼，从梁山伯背后探出头，“就知道煞风景！逼我们练那些没用的把式，现在又来……” 　　“有用没用，日后方知。”公孙青崖打断她，望了一眼洞外晦暗的天色，“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打坐调息，驱驱寒气。” 　　他不容分说，率先闭目盘坐。梁山伯与祝英台对视一眼，终究是少年人脸皮薄，又敬他畏他，只得悻悻坐下，依着《洗髓经》的法门，尝试静心。　　洞内只剩绵长的呼吸声与洞外的风雨呜咽。　　公孙青崖眼帘低垂，心中无波。他确是故意的。情动于衷，本是自然。但有些事，一旦越过界限，便再难回头。他自己尚在迷途中，又如何能看他们在懵懂中踏出那无法挽回的一步？有些路，看清了再走不迟。至少，得让他们知道，除了本能，还有别的选择。　　黄昏时分，雨势渐歇。　　天边露出一线惨淡的微光。梁山伯送祝英台回去，两人并肩而行，身影在泥泞山路上拖得很长，却再无来时那般几乎贴在一起的亲近。　　公孙青崖站在洞口，看着他们远去，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终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