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30章蛊童篇

  潮湿冰冷的石板路蜿蜒向上,尽头是那座破败的蛇神庙。凌晨的雾气像惨白的纱幔,缠绕着庙前那个突兀的身影——小祝。   他跪在那里,背脊僵硬地微躬,额头几乎触地,姿势标准得像个排练过千百遍的、正在乞求神明赦免的罪人。   公孙青崖的心沉了下去。他放轻脚步靠近,目光如刀,扫过小祝全身,又掠过周围每一寸地面。没有拖拽的痕迹,没有陌生的“气”残留,连石板上的青苔都完好无损。小祝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他身边精准“剪切”,又“粘贴”到了这里,严丝合缝,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这手段,干净得令人心底发寒。昨夜那场绮丽到荒诞的梦境带来的不安还未散去,现实又给了他更诡异的一击。   他伸手,指节扣在小祝肩头。   少年浑身剧烈一颤,像是从深水里猛地被拽出,茫然地转过头,眼神空洞了几秒才渐渐聚焦。“崖…崖哥?我…我怎么在这儿?”声音干涩,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浓浓的困惑。   “你之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公孙青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凌晨山道上几乎只有气音。   “我不知道……”小祝用力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我记得……我明明在床上睡觉,怎么一睁眼……就在这里了?崖哥,是不是出事了?”他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公孙青崖没答话,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气”,轻轻点在小祝眉心。意识平稳,精神壁垒完好,没有被操控或被强烈暗示的波动,也没有说谎时特有的微颤。   “先回去。”他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天一亮,立刻下山。这村子……有问题。”   小祝见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不敢再多问,连忙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   回到借宿的农家小院,关上门,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似乎才稍稍减弱。小祝刚喘了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公孙青崖的侧颈,忽然“咦”了一声,眼睛瞪大。   “崖哥,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公孙青崖一怔,抬手摸向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上,有两个清晰的、微微凹陷的小孔,边缘还有些许红肿。像是被什么细长的尖牙刺破的伤口。   而他,竟然毫无知觉。   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崖哥,我们到底……碰上什么了?”小祝的声音开始发抖。   公孙青崖没回答,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门窗紧闭,从内闩着,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屋内的陈设和他们入睡前一模一样,连他睡前放在床头的水杯都还在原处。一切平静得近乎诡异,却也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背靠背打坐,保持清醒,天亮就走。”他强行稳住心神,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会召些蛇守在屋子周围。”   “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小祝看着窗外依旧浓稠的黑暗,凌晨四点,山林一片死寂。   “敌暗我明,贸然出去更危险。”公孙青崖摇头,“待在这里,至少有墙。等天亮,等胡哥他们。”   小祝看了眼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要通知公司吗?”   “发加密讯息,情况不明,遭遇未知手段袭击,请求紧急接应。”   “好。”   时间在极度紧绷的寂静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屋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两人的神经骤然绷紧。公孙青崖闭目凝神,尝试感知,却依旧捕捉不到任何异样的“气”。那东西……或者说,那个“存在”,似乎彻底消失了,只留下这两个牙印,像两个无声的嘲弄。   六点刚过,天边泛起鱼肚白。急促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胡安军带着五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冲进院子,看到完好无损的两人,明显松了口气。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公孙青崖脖子上,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丝戏谑。   “青崖,你这趟任务挺滋润啊?什么桃花劫,牙印都留上了?”   “胡哥,别开玩笑了。”公孙青崖苦笑,指了指旁边惊魂未定的小祝,“这次是真邪门,人怎么没的、怎么出现的,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胡安军闻言,神色严肃起来,仔细看了看小祝的状态,又看了看公孙青崖颈间的伤口,收敛了笑容。“走,先回公司。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查一遍。只要是手段,就不可能不留痕迹。”   一行人马不停蹄下山,乘车直奔华南大区那间保密级别最高的专属检测中心。一系列精密甚至有些侵入性的检查持续了整个上午,从血液、唾液、体表残留物到精神波动图谱,无所不包。   午后,略带疲惫的公孙青崖被单独请进了廖忠的办公室。   廖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检测报告摊开着,他盯着上面的数据和结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良久,他才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钩,紧紧锁住公孙青崖。   “青崖,你百分之百确定,整个过程,你没有察觉到任何‘气’的波动?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小祝被移出房间,你脖子上多出两个洞,你睡得这么死?”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和审视。   “廖主管,我以性命和‘蛇童’的称号担保。”公孙青崖直视着他,语气斩钉截铁,“醒来时小祝的床就是空的,我找到他时,他就跪在蛇神庙前。除此之外,只有……”   “只有什么?”廖忠身体微微前倾。   公孙青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一个梦。一个异常清晰、真实得可怕的梦。”   “什么梦?”廖忠追问。   “我梦见……我被蛇咬了。”公孙青崖顿了顿。   廖忠挑了挑眉:“你蛇童,被蛇咬了?”   “嗯。。”公孙青崖的声音更低了。   廖忠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惊愕、荒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的意思是……你在梦里被蛇咬了。”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不是普通的蛇,”公孙青崖纠正,努力维持着镇定,“是……美人蛇。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尾。我察觉到梦境有问题,强行挣脱醒来,然后才发现小祝不见了。”   办公室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廖忠的目光在报告和公孙青崖脸上来回移动。   若是普通异人做个荒诞的春梦,他或许一笑置之。但公孙青崖是“蛇童”,天生与蛇类亲和,能力与蛇息息相关。一个涉及蛇女、真实到留下生理痕迹的梦,醒来后同伴失踪、自身出现无法解释的伤口……这听起来不像偶然,更像一个针对他能力特性精心设计的局,或者……某种更古老、更禁忌的接触。   “廖主管,检测结果到底怎么说?”公孙青崖打破沉默,指向自己的脖子,“这伤口是什么造成的?小祝又是怎么被控制的?”   廖忠深吸一口气,将报告转向公孙青崖,手指点在其中几行加粗的结论上。   “根据检测报告:小祝脑部有被强大精神力干涉的轻微残留痕迹,其波动频谱……与你‘蛇童’能力中的精神诱导波段,相似度高达92%。你颈部的伤口,微观形态符合大型蟒蛇类生物的毒牙穿刺特征,但无毒液残留。你睡衣领口和胸前发现的微量粘稠有机物,经化验,与某些蟒蛇体表分泌的特异性润滑黏液成分高度一致。”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到近乎冷酷,陈述着一个基于现有证据推导出的、听起来匪夷所思的结论:   “你的能力在深度潜意识下运作,本身就可能绕过你的主观感知和监控。至于痕迹……”廖忠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山野之地,一条蟒蛇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方法多得是。况且,目前这是唯一能同时解释所有证据——你的梦、小祝的状态、你的伤口、衣物残留物——的推论。”   “这太荒谬了!”公孙青崖猛地站起来。   “我也希望它荒谬。”廖忠的声音沉了下去,“但青崖,你和小祝的证词、现场勘查记录、还有这份详尽的检测报告,所有的点都连成了这条线。在没有新的、决定性的反证出现之前,这就是公司内部的初步结论。”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安抚:“你先回去休息两天,压压惊。手上的任务暂时放一放。”   公孙青崖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铁青着脸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廖忠脸上的冷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他沉默片刻,调出了申请来的、公孙青崖昨夜借宿地点外围的被动式环境监控音频记录。   一切如同公孙青崖描述那般。   再之后,才是公孙青崖惊醒的动静,急促的搜寻,以及后续的一切。   廖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关掉音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公孙青崖没有说谎。梦里那个“对象”是真实存在的,至少,有某种能发出类似人声的存在。而那来去的“窸窣”声……他听过无数蛇类爬行的录音,不会错,那就是蛇鳞摩擦地面的声音,只是更轻盈,更……鬼魅。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腾起公司档案室最深处,那些标着“绝密·神话生物猜想”、“未证实实体记录”的泛黄卷宗。里面语焉不详地提到过“蛇女”、“山鬼”、“螭魅”……那些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边疆野谈中的非人异类。它们被现代异人主流学界认为是古人附会或已彻底灭绝,但总有零星无法解释的记载和目击传闻在暗处流传。   如果……如果那些记载并非空穴来风?如果真有一种类似“蛇女”的存在,被公孙青崖身上特殊的、“蛇童”的浓郁气息所吸引,跨越了某种界限,前来与他……结合?   廖忠感到一阵头痛。这种事超出了常规异人事件的范畴,牵扯到公司也未曾真正掌握的领域。他拿起内部加密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此事,绝不能草率上报。在获得更多信息之前,必须严格控制知情范围。公孙青崖身上的变数已经够多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都市的钢铁森林,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