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22章蛊童篇

　　两个小时的等待，在蛇村鱼塘边破败的砖房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油脂。跪在地上的吴老头夫妇额角冷汗涔涔。屋外，被公孙青崖“呼唤”而来的蛇群无声地盘踞着，如同最忠诚也最恐怖的卫队。　　直到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卷着尘土驶近，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寂静。　　车门打开，跳下来几个穿着哪都通工作服、气息干练的男女。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斜着一道狰狞的旧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情形，最后落在唯一神情自若的公孙青崖身上。　　“你就是青崖？”疤脸汉子开口，声音粗粝，“廖主管让我来接你。” 　　公孙青崖点点头，指了指地上和后面：“这两个，吴老头和他老伴，人贩子，手里可能还有人命。后面三个，受害者，被他们用幻术控制了。” 　　“知道了。”疤脸汉子——后来知道叫胡安军——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人上前，准备控制吴老头夫妇和唤醒那三个受害者。“我们会处理，你先上车。” 　　公孙青崖没动，目光在胡安军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对吴老头夫妇那并非全然陌生的神色，以及那句“我们会处理”里隐含的某种……熟稔？或者说，某种心照不宣的“惯例”？　　这是打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或者说，当地公司与这些盘根错节的“地头蛇”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平衡甚至……默契？　　他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从桌上那一堆财物里，准确无误地拿回了自己那个破旧的钱包（里面没啥钱，主要是做样子），然后转身，走出了令人窒息的砖房。　　门口停着三辆车，其中一辆空着，显然是给他准备的。他拉开车门，刚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关严，异变陡生！　　原本还算安静的村子，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了大量村民！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柴刀，甚至还有自制的土枪！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愤怒、警惕和某种奇异狂热的神情，迅速将三辆公司车辆连同砖房围了个水泄不通！人数不下百人，而且远处还有更多人影在晃动。　　公孙青崖坐在车里，冷眼看着这一幕。之前在暗堡的资料里也看到过，说某些偏远地区的异人村落民风剽悍，抱团排外，有时连公司的人也敢硬顶。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彪悍”。看来在异人世界，尤其是在这些有自身传承和信仰的地区，绝不能简单套用普通社会的经验。　　胡安军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脸色虽然难看，但并无太多惊讶。他示意手下先将那三个刚被解开幻术、还迷迷糊糊的受害者护在身后，然后走到门口，对着被公司员工控制住的吴老头夫妇，沉声道：“吴老头，说话！让你的人散开！别忘了我们刚才谈的！” 　　吴老头被反剪着双手，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他浑浊的眼睛越过胡安军，死死盯住车里的公孙青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抓住那个小子！他能夺走我们对‘神蛇’的控制！不能让他走！” 　　胡安军脸色骤然一变！他没想到，这老家伙在已经“谈好条件”的情况下，竟然会突然反水，而且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公孙青崖！　　“吴老头！你找死！”胡安军厉声喝道，疤脸更显狰狞，“得罪了公司，你以为你们这个村子能有好果子吃？！” 　　“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杀了！”吴老头梗着脖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固执，“周围七个村子，三个镇子，多少人都沾亲带故，都拜同一个蛇神！你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光！不然，今天就必须把那个小子交出来！只要他告诉我们，他是怎么夺走‘神蛇’控制权的，我们立马放你们走！否则……你们今天也别想轻易离开！” 　　他这话一出，周围村民的情绪更加激动，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呼喝声此起彼伏，隐隐有合围逼近的趋势。　　胡安军额头青筋跳动，他带的虽然都是好手，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而且在这种地方，真要发生大规模冲突，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转头，看向车里的公孙青崖，眼神复杂，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被将了一军的恼怒。　　公孙青崖坐在车里，看着这出意料之外、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的闹剧，只觉得一阵腻烦。他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行啊，”他走到人群前方，与胡安军并肩，目光平静地看向状若疯狂的吴老头，“想看我‘夺’你们的蛇？可以。看好了。” 　　吴老头和所有村民，包括胡安军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公孙青崖，想看他究竟要施展何种奇妙的“驱蛇术”或“夺灵法”。　　结果，公孙青崖只是抬起手，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欠——” 　　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滑稽。　　然而，就在他打完哈欠的下一秒—— 　　整个蛇村，乃至更远的山林、田野、水沟……凡是蛇类栖息的地方，都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比之前更多！更密！范围更大！　　无数条蛇，如同听到了君王的号令，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疯狂涌出！它们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汇聚成一股股令人胆寒的“洪流”，迅速向着鱼塘边这块空地集中！　　仅仅几分钟，空地周围，公司的车辆之间，村民的脚下……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人站立的那一小块地方，几乎全被层层叠叠、蠕动纠缠的蛇躯所覆盖！蛇信吞吐的嘶嘶声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蛇腥气！　　这已经不仅仅是“控制”，这近乎是“召唤”与“支配”！数量之多，范围之广，远超吴老头夫妇凭借那点粗浅养蛇术和所谓“蛇神庇佑”所能做到的极限！　　公孙青崖揉了揉眼睛，仿佛刚睡醒一样，看向面如土色的吴老头：“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吴老头身体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恐惧，还有一丝疯狂的贪婪：“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为什么我看不出来！也感觉不到任何施法的痕迹？！” 　　“想知道？”公孙青崖歪了歪头，“去自首，把你们干过的龌龊事都交代清楚，在里面好好改造。等你出来……也许我会告诉你。” 　　“你！”吴老头目眦欲裂。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公孙青崖不再看他，对着周围的蛇群，轻轻挥了挥手。　　仿佛得到了无形的指令，那令人窒息的蛇海开始缓缓移动，并非退去，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墙壁，向着围拢的村民缓缓“推”了过去！　　冰冷的蛇躯擦过脚面，滑腻的触感，嘶嘶的吐信声近在耳边……饶是这些常年与蛇打交道的村民，此刻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包围圈瞬间出现了缺口和混乱。　　“让路。”公孙青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只见从村子深处、鱼塘对岸的芦苇丛中，缓缓游出了数十条庞然大物！那是一条条水桶粗细、长度超过五米的巨蟒！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色泽，三角形的头颅昂起，冰冷的竖瞳扫视着在场所有人，带着一种原始的威压。　　“蟒蛇？”公孙青崖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看着，“你们居然还养着这东西？厉害啊。” 　　吴老头看到这些巨蟒，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摇头：“不……不是我们养的！这些……这些是野生的蟒王！我们的训蛇术根本控制不了它们！它们……它们怎么都出来了？！” 　　野生蟒王？而且一次性出来这么多？村民们也吓傻了，纷纷后退，连手里的武器都拿不稳了。这些巨蟒，平日里偶尔出现一条都能让全村戒备，如今竟成群出现，难道……也是被这个年轻人“召”来的？　　“让他们走。”一个苍老、嘶哑，仿佛摩擦砂纸的声音，从一条最粗壮的黑色巨蟒身后传来。众人这才隐约看到，在那巨蟒盘绕的身躯阴影里，似乎蹲着一个极其佝偻、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干瘦老人。　　吴老头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颤，脸上露出敬畏之色，连忙朝着那个方向躬身：“是……是，老祖宗。” 　　村民们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虽然依旧恐惧，但不再阻拦，默默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蛇群也开始缓缓退散，如同退潮般消失在房屋、草丛和水沟的阴影里。　　危机似乎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