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93章蛊童篇

　　暗堡内，光线是永远均匀的冷白色。　　廖忠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两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档案。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站在房间中央的两个孩子——一个表情沉静得过分，一个眼神里带着初生小兽般的茫然与戒备。　　“说说，”廖忠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压力，“你们这些‘本事’，是怎么来的？” 　　陈朵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公孙青崖。公孙青崖没有开口，但廖忠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响起：【不知道。】　　精神沟通。资料上提到了，但亲身体验还是让廖忠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能控制住吗？”廖忠换了个问题，手指点了点档案上“高危”、“不稳定”等字样，“我是说，那些蛇，那些毒，还有……她身体里的东西。” 　　【能。】回答依旧简洁。　　廖忠盯着公孙青崖，试图从那过分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在这里，会有人教你们说话、识字，学习正常人的生活。但是，有几个规矩：不能擅自离开指定区域，不能随意释放蛊毒或召唤蛇类，绝对不能攻击任何人。有任何困难或需要，可以直接找我。这些，能做到吗？” 　　【能。】　　回答得太快，太干脆。廖忠的视线如同实质，在公孙青崖脸上来回逡巡。这个被称为“蛇童”的男孩，给他的感觉太不对劲了。被囚禁折磨十年，刚从地狱爬出来，却有着近乎冷酷的沉稳和清晰的逻辑。相比之下，旁边女孩（蛊童）那种封闭、迟钝、时而流露本能恐惧的反应，反而更符合他的预期。　　“我会盯住你的。”廖忠缓缓说道，加重了“你”这个字。　　公孙青崖垂着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果然，自己的“异常”还是被察觉了。他无法，也不愿去完全模仿陈朵那种被彻底摧毁后的麻木。　　【谢谢。】他用精神力回应，听不出情绪。　　两个孩子被工作人员带离。廖忠重新拿起档案，目光落在评估等级上：蛊童，三级（主要因原始蛊不可控性与极端危害性）；蛇童，四级（危险评级高于蛊童，原因：心智成熟度异常、能力多样性及潜在可控性未知，其冷静表现引发高度警惕）。　　他沉吟片刻，拿起笔，在蛇童的档案末尾补充了一行字：“疑似具备高阶精神感应能力，或可被动感知他人浅层情绪意图（需进一步观察验证）。”刚才那种被瞬间洞悉般的微妙感觉，绝非错觉。　　--- 　　特设的启蒙教室内，光线柔和。　　一位专门负责沟通与基础教育的女老师，正耐心地指着发音图表：“来，跟我念，‘啊——’。” 　　陈朵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而是立刻转向旁边的公孙青崖，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蛇，为什么……要这样？】　　公孙青崖用精神力回应：【她在教我们说话。张嘴，让气流通过喉咙，就能发出‘啊’的声音。】　　【为什么要用声音？】陈朵的意念里充满不解，【我们这样，不好吗？】　　【我们需要和不会这样沟通的人交流。】　　他们的“沉默交流”显然没逃过老师的眼睛。她停下教学，看向公孙青崖，语气温和但带着探究：“蛇童，你们刚才在交流，对吗？能告诉我，蛊童有什么疑问吗？” 　　公孙青崖抬起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师忽然感到一丝极其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触碰”感掠过自己的意识边缘，下一秒，一个清晰的意念直接在她心中响起，同时，她隐约“感觉”到另一个微弱些的、属于陈朵的困惑意念也被连接了进来。　　【老师，蛊童在问我，为什么我们要学习发音。有些问题，我无法很好地解释，您可以告诉她吗？】　　老师瞳孔微缩，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直接建立多人精神连接？这孩子的精神力运用如此精妙？　　她稳了稳心神，尝试在连接中“想”出回答：“因为语言是绝大多数人沟通的方式。精神沟通是很少数人才有的能力。你们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想要和更多人相处，就需要学会用大家都能懂的方式‘说话’。” 　　解释完后，她期待地看向两个孩子。公孙青崖脸上没什么表情，陈朵则依然一脸懵懂，显然这个解释对她来说还是太抽象了。　　老师想了想，再次通过连接传递意念：“如果还有不明白的，可以用这种方式问我。” 　　陈朵的意念传来一阵轻微的退缩和抗拒。她不想和除了“蛇”以外的人建立这种联系。　　公孙青崖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对着陈朵，慢慢地、有些生疏地张开了嘴，喉间发出一声清晰的：“啊。” 　　陈朵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也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张开嘴：“……啊。” 　　声音很轻，有些干涩，但确确实实是她的声音。　　老师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对！就是这样！接下来是‘喔——’” 　　公孙青崖再次示范：“喔。” 　　陈朵跟着：“……喔。” 　　有了精神连接作为桥梁，沟通效率大大提高。尽管陈朵依然拒绝直接与老师进行意念对话，但她开始愿意跟随发音，笨拙却认真地模仿着每一个音节。　　--- 　　一周时间，在规律的作息和教学中过去。两个孩子的学习进度快得惊人，尤其是语言模仿和基础认知方面。　　食堂里，公孙青崖和陈朵正安静地吃着特制的流食。廖忠带着一个穿着便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坐在他们对面。　　“蛇童，”廖忠开口，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这位是张凡林，他也是精神能力方面的异人。我们需要对你的精神力做一次更详细的评估测试。” 　　公孙青崖放下勺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凡林。张凡林也微笑地看着他，眼神却渐渐专注起来。　　一股温和但不容忽视的精神力，如同试探的触须，悄然向公孙青崖的意识边界延伸过来，试图进行接触和初步扫描。　　公孙青崖几乎是本能地，在意识外围竖起了一层无形屏障，将那触须轻柔而坚定地“推”了回去。　　张凡林脸上的笑容一滞，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这股精神屏障的强度、反应速度和那种浑然天成的稳固感，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他收敛了轻视，精神力再次凝聚，这次更加集中、更具渗透性，如同细针般再次探向公孙青崖。　　再次被稳稳挡住。　　张凡林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汗。他不信邪，调动了更大部分的精神力，第三次尝试深入。　　这一次，公孙青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那层屏障陡然变得更具“弹性”，不仅挡住了入侵，还传来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反弹力道。　　“唔！”张凡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下鼻子，指尖染上了一点殷红。　　“蛇童！你做了什么？！”廖忠立刻站起身，语气严厉。　　公孙青崖抬起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委屈（这是他观察模仿来的）：“我……没做什么。他……想进来，我……不让。”这次，他第一次尝试用还有些生涩的口语断断续续地回答。　　旁边的陈朵立刻放下餐具，身体微微绷紧，看向廖忠的眼神带上了敌意，周身空气隐隐波动。　　“老廖！没事！不怪他！”张凡林连忙摆手，虽然流着鼻血，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全是发现瑰宝般的兴奋，“他说得对！是我想进入他的精神领域进行探查，被他挡回来了！这孩子……这孩子是个天才！老廖，让我收他当徒弟吧！必须的！” 　　廖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找你来是做专业评估的，不是让你来抢徒弟的！”他转向公孙青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歉意：“蛇童，刚才是我没搞清楚情况，冤枉你了，对不起。作为补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合理范围内，可以提。” 　　公孙青崖的目光，落在了廖忠左手腕上那块黑色表盘的机械手表上。在地牢那些失去时间概念的日子里，对“时刻”的模糊与麻木，曾让他陷入过更深的无力感。　　“手表……”他轻声说，目光又转向张凡林同样戴着手表的手腕。　　张凡林反应极快，立刻解下自己的手表，擦都没擦（其实上面沾了点鼻血），就殷勤地递了过去：“给！蛇童！就当……呃，就当师傅送你的见面礼！” 　　公孙青崖接过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男士手表，低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秒针一格一格规律的跳动上。那细微却坚定的“哒、哒”声，以及指针划过的轨迹，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对“时间流逝”的真实触感。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了足足两三分钟。　　廖忠皱眉，低声问张凡林：“他这是……” 　　“在看时间。”张凡林眼睛发亮，小声解释，“你没发现吗？他在‘感受’时间。这种对抽象概念的具象化感知和沉浸……啧啧，果然非同一般。” 　　公孙青崖终于抬起头，小心地将手表递给旁边一直好奇看着的陈朵。陈朵接过，学着样子戴在纤细的手腕上，表盘显得很大。　　“这是什么？”她小声问。　　“手表。用来看时间的。”公孙青崖解释。　　“……时间？”陈朵更困惑了。　　“太阳升起，落下，就是时间。”公孙青崖指了指窗外（虽然看不见太阳），又指了指秒针，“这个，走一小格，就是一秒。” 　　陈朵似懂非懂，但也被那规律转动的指针吸引，低头专注地看着。　　廖忠看着两个孩子对手表表现出的异样专注，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下。他沉默地解下自己那块跟了他很多年的手表，放到公孙青崖面前的桌上：“这块也先给你们。过两天，我给你们弄两块适合小孩戴的来。” 　　公孙青崖抬起眼，看向廖忠，那双过于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对方的影子。他认真地、用清晰了不少的发音说：“谢谢。” 　　廖忠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示意张凡林一起离开。　　走出食堂，廖忠立刻问：“怎么样？他的精神力到底什么水平？还有，他有没有可能反过来入侵了你的意识，复制了什么，而你根本没察觉？” 　　张凡林一边用纸巾擦着鼻子，一边翻了个白眼：“没有！他就是把我挡回来了，干净利落。至于水平……我需要专用仪器和更安全的设备才能测准。但凭感觉，强度可能不比我差，控制力……甚至可能更精妙。至于反向入侵我？老廖，你也太小看我了！虽然我流鼻血了，但我的精神防御又不是纸糊的！” 　　廖忠冷哼一声：“一个被小孩弄得流鼻血的人，很难让人不小瞧。” 　　“喂！老廖！过河拆桥是吧？是你求我来的！” 　　“我求你？呵呵。行，下次我找别人。” 　　“别别别！我错了！老廖，廖哥！给个机会！蛇童这苗子，万里无一，必须我来教！精神能力的路数太杂，别人教歪了怎么办？” 　　“刚才谁说不来的？” 　　“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给个机会！” 　　“两块儿童手表，要最好的，防摔防水还能定位那种。买来，就给你‘机会’。” 　　“老廖！你他妈是周扒皮转世吧？！” 　　“买不买？” 　　“……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