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90章 蛊童篇

  昏暗的山洞里,火把在墙壁上投下不安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某种奇异草药混合的气味。   四十九个婴儿被放在铺着稻草的竹篮里,几个穿着靛蓝色、绣有虫鸟纹样服饰的人,正用木勺将掺了微量毒药的奶水,一勺一勺喂进婴儿嘴里。大多数孩子都在哭,或者麻木地吞咽。   只有一个例外。   他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躺在篮子里,眼睛在昏暗中无声地转动,打量着这个诡异的地方。那眼神里没有婴儿的懵懂,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又穿了?这次直接穿成婴儿?”公孙青崖的意识在小小的躯壳里翻腾,“这地方……气味不对劲。奶里有毒?连呼吸的空气都飘着一股药腥味,这开局也太地狱了。”   他闭上眼,试图感知这具新生却已浸染毒素的身体。脆弱,虚弱,但体内深处,似乎有股被毒素隐隐激发的阳热之气在流动。   “阳性体质?是因为毒药刺激吗?如果是这样,前世一直因内力属性不合而无法真正修炼的‘一阳指’,这辈子或许有机会练成……”   心思既定,他便在无人察觉的寂静里,开始运转记忆中那些功法。《先天功》与《长生诀》阳图作为根基,缓缓滋生出一丝温热的气息;《一阳指》的运劲法门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洗髓经》、《无上瑜伽密乘》、《龙象般若功》的锻体诀窍也一一浮现。在这毒窟里,变强是唯一活下去的可能。   三年,在日复一日的微量服毒与暗中修炼中过去。公孙青崖从无法动弹的婴儿,长成了能蹒跚走路的幼童。但他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那些身体承受不住毒素的孩子,某天清晨便会无声无息地消失,被那些穿着靛蓝衣服的人面无表情地提走。这里没有温情,只有残酷的筛选,像在培育某种危险的作物。   直到那天,一个负责看守的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公孙青崖的目光,定格在对方腰间那件东西上——一个银色金属外壳、带着反光片的……手电筒。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整整三年,目之所及是火把、石壁、古旧竹器,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古代苗疆秘地。这支现代工业制造的手电筒,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认知。   “是现代?那这里是……”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故事轮廓,骤然清晰起来:四十九个婴儿、秘密培养、毒药喂食、最终炼成所谓的“蛊身圣童”……   药仙会。   那么,那个叫陈朵的女孩,此刻就在这群目光呆滞的孩子中间。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一张张脏污而麻木的小脸。都一样的神情空洞,一样在毒素侵蚀下苟延残喘,根本无法分辨。   时间流逝,如同洞壁上无声滴落的水。孩子继续减少。公孙青崖压下心中偶尔翻腾的冲动——他什么都做不了。在这里,任何超出“培养皿”身份的举动,哪怕是发出一个不属于蛊术学习的音节,都可能立刻招来死亡。他只能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两件事上:隐秘修炼前世功法,以及,学习药仙会传授的蛊术。   很快,他发现了奇特之处。药仙会的蛊术,尤其是涉及蛇毒运用的部分,竟与他前世精通的《千蛇万毒手》有诸多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更为诡谲系统。或许是功法间的隐秘呼应,他开始不自觉地吸引蛇类。最初只是偶尔有一两条小蛇游近,后来,即便他静坐不动,也会有蛇群悄然盘踞在他周围。   这异常引起了那些“教导者”的注意。他被挪到了最前排,喂给他的毒物种类更多、剂量更微妙。那些原本冷漠的眼睛里,开始闪烁起一种混杂着探究与狂热的微光。   “蛇童……”他听到有人低声这样称呼他。   公孙青崖心里却警铃大作。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生的“蛇童”,这只是功法引发的现象。但药仙会要的是“蛊身圣童”,一个完美的毒蛊容器。他这显眼的“天赋”,会不会反而打乱他们的计划,进而威胁到陈朵的存活?或者,当他的“异常”被彻底弄清并非他们所需时,自己会不会被像那些失败品一样处理掉?   危机感迫使他走向更危险的尝试。“千蛇万毒手是将毒力炼于双手,若我将这法门结合此世蛊术,把抵御乃至吸收毒素的能力扩散至全身呢?”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但他别无选择,《先天功》与《长生诀》带来的生机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开始了隐秘的自我改造。以身为皿,以蛊为引,以千蛇万毒手的法门为纲,小心翼翼地试探、调整、承受反噬。过程痛苦而缓慢,失败是常事。但渐渐地,聚集在他身边的蛇越来越多,它们仿佛被某种气息吸引,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他埋成一个蠕动的蛇球。各种蛇毒与蛇蛊的气息,通过某种玄妙的方式,缓慢而持续地渗入他的肌体,改变着他的本质。   孩子越来越少,山洞越来越空寂。终于,在某次仅剩寥寥数人的“晨课”上,他的目光与一双绿色的眼睛相遇了。   那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头发枯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绿眸,像深潭的水,空洞,麻木,却又隐隐映着火光。   陈朵。   视线交错的刹那,公孙青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毒腺共鸣般的无形联系,在两人之间一闪而逝。   最后的日子来了。空旷的洞穴中央,只剩下他和陈朵,相对而坐。周围是药仙会所有核心成员,沉默地注视着这场最后的“选拔”。   没有任何预兆,黑色的蛊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从陈朵瘦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无声而迅疾地涌向公孙青崖。   他心念微动,盘踞在身周的蛇群嘶鸣着迎了上去,用身体和毒牙构筑防线。黑色的潮水与扭曲的蛇阵碰撞、纠缠、消融。蛇尸不断掉落,化作脓水,蛊毒也不断被消耗,散成飞灰。   第一日,平手。   穿靛蓝首领服的男人声音冰冷:“蛊身圣童,唯有一人。明日再决。”   当晚,公孙青崖发现自己的“饭食”变了。不再是混合毒物的普通糊粥,而是一碗几乎看不到米粒、爬满了细小蛇蛊的“活食”。他沉默地吃完,心里明白,会中有人不希望“蛇童”轻易死去,或许是想看到更多变数,或许只是对蛇蛊的特殊偏爱。   第二日,第三日,蛇群的防线在蛊毒无孔不入的侵蚀下,被逐步压缩。黑潮逼近到他身前一米,腥腐的气息几乎扑到脸上。陈朵的目光依旧空洞,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药仙会众人的眼神,大多投向了陈朵,那眼神近乎笃定。   第四日清晨,公孙青崖轻轻抚摸了一下缠绕在他手腕上的一条翠绿竹叶青。那蛇抬起头,信子嘶嘶,仿佛在聆听。他什么声音也没发出,但一种无声的指令已然传达。   当陈朵的蛊毒再次涌来时,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所有毒蛇,包括正在前线抵挡的,都如同潮水般退开,迅速而有序地游走到公孙青崖身后,昂起头颅,不再攻击。   整个山洞寂静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响。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公孙青崖看向那片涌来的黑暗。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斑斓毒瘴,猛地从他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这毒瘴并非黑色,而是混杂着青、紫、赤、褐种种不祥的色彩,仿佛凝结了百种蛇毒的精粹,带着嘶嘶的破空声,狠狠撞上了陈朵的蛊毒!   嗤——!   两股恐怖的毒力激烈对冲、吞噬、湮灭。公孙青崖身后,那无数毒蛇的气息仿佛汇聚在一起,隐隐形成一条巨大而模糊的蛇形虚影,昂首吐信,冰冷的威压让几个修为稍浅的毒师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这一次,黑色的蛊毒潮水被硬生生推了回去,倒卷至陈朵身前三米之外,才勉强稳住。   公孙青崖,胜。   穿首领服的男人眼神剧烈闪烁,盯着场中那两个孩子,久久没有说话。最终,他只吐出一个字:“散。”   当晚,公孙青崖和陈朵,都得到了一份加倍的“特殊膳食”。烛火摇曳中,一些毒师离开时,眼神复杂地回望山洞深处,低语在阴影里流淌:   “两个……都这般异禀……”   “圣童……当真只能有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