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绝情谷 一入襄阳城门,郭芙才惊觉上当。 “公孙大哥,”她停下脚步,眼中噙着泪光,“你是故意带我回来的?” “郭姑娘,”公孙青崖正色道,“金轮法王对你虎视眈眈,唯有在令尊令堂身边,你才安全。” “我可以留在绝情谷!”郭芙倔强道,“你爹已经应允了我们的婚事!” 公孙青崖额角青筋一跳——这个老登,果然又在添乱。 “此事……需从长计议。” “你是要向我爹娘提亲吗?”郭芙眼睛一亮。 一旁的小龙女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公孙青崖,你曾言倾心我师姐,为何如今又要娶郭姑娘?” 空气骤然凝固。 郭芙脸色煞白,杨过也怔住了。 “我不会娶郭芙。”公孙青崖咬牙,“今日只是送她回家。” “为什么?”郭芙声音发颤。 已到襄阳,再无退路。公孙青崖心一横:“我母亲是裘千尺,大舅裘千丈,二舅裘千仞。令堂与我裘家……有血仇。” 他看着郭芙瞬间失神的眼睛,一字一顿:“郭姑娘能遇见更好的人。在下……配不上你。” “我不信!”郭芙泪如雨下,“你定是骗我的!” 杨过听得此言,望向公孙青崖的目光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复杂。 “芙儿!” 郭靖黄蓉闻讯赶来,见女儿哭成泪人,郭靖怒目圆睁:“谁欺侮我女儿?!” “爹!”郭芙指向公孙青崖,“他说要娶我……又反悔了!” 郭靖勃然欲动,却被黄蓉按住。她目光扫过公孙青崖为难的神色,心中已明七八分——定是公孙止那厮从中作祟。 “公孙少侠,此事何解?” “郭夫人,其中误会甚深,不如先送郭姑娘回府——” “有什么说不清的!”郭芙打断他,转身对黄蓉泣道,“娘,他说大舅死在您手上……这不是真的,对吗?” 黄蓉心中一痛,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郭芙踉跄一步:“那……杨过他爹的事……” “芙儿!”郭靖急喝。 却已晚了。郭芙看着父母骤变的脸色,终于明白——一切都是真的。 “我恨你们!”她嘶声喊出,转身就跑。 公孙青崖疾步追上,并指点中她后心穴道。郭芙身子一软,被他稳稳扶住。 “蓉儿!”郭靖惊呼——黄蓉面色惨白,手捂小腹,额上冷汗涔涔。 “郭夫人动了胎气,”公孙青崖急道,“快回府!” 郭府·暗夜 一番施针用药,黄蓉气息渐稳。公孙青崖退出房间时,门外立着两道身影。 小龙女眸光清冽:“你待我师姐,究竟如何打算?” “龙姑娘,”公孙青崖郑重道,“若寻得李莫愁,只要她愿意,我必娶她过门。” 小龙女这才微微颔首。 杨过苦笑:“如此说来,日后你我或要以师兄弟相称了。” “杨兄弟若愿认,在下自当奉陪。” “那今夜……”杨过眼中闪过郁色,“你我喝一杯?” “好。” 酒馆灯火昏黄。两个身负血仇却无从报仇的少年对坐痛饮,将满腹苦闷倾入杯中。 杨过恨父仇难报,更恨自己竟对仇人之女动了恻隐。公孙青崖怨命运弄人——若非那些旧怨,他与郭芙,何尝不是良配? 直至夜半,二人醉倒在桌边。 绝情谷·再起波澜 次日公孙青崖回谷时,正撞见周伯通在渔网阵里上蹿下跳。 “老顽童,你就不能去别处玩?” “别处哪有这儿好玩!”周伯通一边躲渔网一边嚷,“再破两次阵,我定能琢磨出新招式!” 公孙青崖心中一动——与其让他在谷中捣乱,不如…… “我带你去找更好玩的地方,”他示意弟子撤阵,“条件是,别再来绝情谷。” “好啊好啊!”周伯通跳出阵来,“郭家丫头呢?怎没跟你回来?” “送回襄阳了。” “唉,我瞧那丫头挺中意你——” “瑛姑前辈,”公孙青崖打断他,“似乎还在某处等您。” 周伯通顿时蔫了。 大殿内,公孙止面色阴沉如铁:“逆子!送走郭芙便罢,怎把这老不羞带回来?” “爹,孩儿要去西域一趟。” 公孙止目光微凝——儿子这是……要找保镖? “去西域作甚?” “寻药。”公孙青崖避而不答,转而道,“想从武库换把趁手兵刃。” 沉默良久,公孙止终是问:“还需何物?” “疗伤丹药,解毒丸,驱虫粉。”公孙青崖顿了顿,抬眼直视父亲,“另有一事——孩儿心上人名叫李莫愁。他日爹若遇见……还请以礼相待。” “混账!”公孙止拍案而起,“你把为父当什么人了?!我会抢儿子的女人?!” 公孙青崖想起原著中父亲对小龙女的执念,心中仍是不安。昨夜杨过已说要带小龙女回古墓,可难保这老登贼心不死…… “爹若想续弦,孩儿与绿萼绝不反对。”他认真道,“但莫抢我女人,也莫抢我女人师妹。” “滚!”公孙止气得胡子直抖,“看见你就来气!” 公孙青崖躬身行礼,退出大殿。行至廊下,他回头望了一眼——父亲孤坐在空旷的大殿里,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章刀剑绝学·西行志 翌日清晨,绝情谷后山。 公孙青崖立在崖边练刀习剑,金刀黑剑在晨光中交映生辉。周伯通蹲在一旁石头上,抓耳挠腮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这刀不像刀,剑不像剑,练的什么玩意儿?” “请前辈指教。” “拿来!”周伯通一跃而起,夺过刀剑,双手齐舞——左手刀走刚猛,右手剑行轻灵,两般截然不同的路数竟在他手中圆融一体! 公孙青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互搏之术! “哼,不知所谓。” 公孙止不知何时已立在林边,手中亦持着一对金刀黑剑。他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儿子,最终落在周伯通身上:“老顽童,你倒会指点旁人。” “哎呀!公孙老儿!”周伯通眼睛一亮,“来来来,我用你儿子的刀剑,跟你这正主打一场!” “找死。”公孙止冷笑,却对儿子沉声道,“崖儿,看好了——今日为父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刀剑真意!” 话音落,刀光起! 公孙止的招式依旧法度森严,却比往日多了三分厚重、七分沉稳。每一刀每一剑都似经过千锤百炼,不求奇诡,唯求无懈可击。 周伯通怪叫一声,刀剑齐出!他的打法截然相反——左手刀忽而化剑招,右手剑忽而变刀式,灵动诡变,令人目不暇接。 两道人影在山崖上交错翻飞,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公孙青崖屏息凝神,死死盯着二人每一个细微变化。公孙止的“正”与周伯通的“奇”,在他脑中激烈碰撞、融合…… 某一刻,他忽然闭目。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刀剑本无定式,心到意到,意到形到。拘泥于刀是刀、剑是剑,反倒落了下乘。” 场中二人同时收招。 公孙止看着儿子眼中那份顿悟后的澄澈,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欣慰的笑。 “你要闯荡江湖,”他解下腰间刀剑,郑重递过,“这对金刀黑剑,便传给你了。” 公孙青崖双手接过,眼眶微红:“爹……” “丹药、金银、西域地图,都已备好。”公孙止拍了拍儿子肩膀,“此去路途艰险……活着回来。” “孩儿不孝,不能侍奉左右。” “你长大了。”公孙止转过身,声音有些哑,“年轻时,谁不想看看外面的天地?” 望着父亲微驼的背影,公孙青崖忽然朗声道:“爹!日后若想续弦,娶几个都行!就是添一堆弟妹,孩儿也绝无二话!” “混账东西!”公孙止笑骂,“赶紧滚!” 西行路·心魔劫 出谷半日,周伯通还在嘟囔:“西域有什么好玩的?我还得逗金轮法王他们呢!” “前辈若见过‘那东西’,便陪我去西域,如何?” “什么东西我没见过?”周伯通来了兴致,“赌什么?” 公孙青崖刚要说“你若输了就陪我去西域”,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想起原著——周伯通与瑛姑的孩子,正是死在舅舅裘千仞手中。自己利用这位痛失爱子的老人,与那些为私欲不择手段之人,又有何异?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前辈,”他停下脚步,正色道,“其实……瑛姑前辈一直在等你。” 周伯通笑容僵住。 “她为你生过一个孩子,可惜……夭折了。”公孙青崖声音很轻,“她从未恨过你,一灯大师也是。到了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两个人相互扶持,白头偕老……比什么都强。” 说完这番话,他忽然觉得心头一轻。 算计别人的愧疚、利用他人的私欲,都随着这声劝解消散了。 “您去找她吧。”他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哎你……”周伯通愣在原地。 神雕别·心魔破 密林深处,公孙青崖找到正在捕蛇的神雕。 “雕兄,我要去西域了。此行凶险,特来告别。” 神雕歪头看他,忽然振翅示意——再打一场! 一人一雕战至酣处,周伯通不知何时又跟了过来,蹲在树上惊叹:“这是什么怪鸟?好生厉害!” “前辈怎么还没去找瑛姑?” “我、我不知道她在哪……” “去问黄蓉,丐帮弟子遍天下,定能寻到。” 周伯通老脸一红,却指着神雕岔开话题:“这鸟我能玩玩吗?” 神雕斜睨他一眼,满眼鄙夷。 “哎呀!你这扁毛畜牲敢瞧不起我?!”周伯通作势欲扑。 “前辈!” 公孙青崖的声音忽然拔高,清朗如钟: “你逃了一辈子——逃瑛姑的情,逃一灯大师的愧,逃为人父的责。如今,连面对自己都不敢了吗?” 周伯通身形顿住。 “这世间最厉害的阵法,从来不是桃花岛的九宫八卦,”公孙青崖一字一顿,“是你自己……画地为牢的心。” “破了吧。” 风过林梢,万籁俱寂。 周伯通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他怔怔立在原地,第一次露出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深深的迷茫与苍老。 公孙青崖不再多言,对着神雕郑重一揖: “雕兄,珍重。若我能回来……再与你纵剑高歌。” 夕阳西下,他背起行囊,孑然一身踏上西行之路。 身后绝情谷渐远,前方长路漫漫。 他放下了对周伯通的算计,也放下了最后一丝侥幸。 从此,刀剑为伴,独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