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8章神雕篇

  清晨薄雾未散,公孙青崖已将裘千尺背至屋外林间。   他动作轻柔地为她活动四肢关节,推拿疏通经络。裘千尺闭着眼,口中却依旧咒骂不休,从公孙止骂到黄蓉,最后连他也不放过。   “废物东西,手法软绵无力!”   公孙青崖默然不语,待一套推拿做完,又将人背起,走向深林采药。   途中野兔惊窜。裘千尺眼神一厉,枣核钉破空而出——那灰兔蹬了蹬腿,倒在草丛里。   公孙青崖脚步微顿,终究走过去将兔子尸体拾起,放入背篓。   “假慈悲!”裘千尺冷笑。   行至半途,狂风骤起!   神雕从天而降,双爪各抓一物——两枚赤红蛇胆,一株碧色灵草,轻轻放在二人面前。   “多谢雕兄。”公孙青崖行礼。   神雕振翅比划,又指向不远处空地,眼中战意灼灼。   公孙青崖看向背上的母亲,正要开口,裘千尺已厉声道:“不准用刀剑!用铁砂掌!”   他只得将刀剑插在地上,对神雕歉然道:“雕兄,今日……比比拳脚?”   神雕斜睨他一眼,满是嫌弃,却还是扑翅示意:来。   一掌拍出。   神雕随意挥翅格挡,劲风便将公孙青崖逼退三步。   “废物!”裘千尺啐道,“你二舅的铁掌开碑裂石,你这算什么?挠痒痒?!”   第二掌再出,神雕竟不闪不避,任他打在翅上。厚羽微颤,连根雕翎都未落下。   神雕歪头,满眼疑惑:就这?   公孙青崖耳根发烫——这铁砂掌他偷练十年,无人指点,威力确实稀松平常。   “把你那花哨刀剑使出来!”裘千尺不耐,“让我看看你得了公孙狗贼几分真传!”   刀剑出鞘的刹那,神雕眼中精光大盛。   一人一雕战在一处!刀光如雪,剑影如风,竟与神雕斗得旗鼓相当。林间落叶被劲气卷起,纷纷扬扬。   裘千尺死死盯着儿子翻飞的衣袂——那身形步法,活脱脱是年轻时的公孙止!   恨意如毒藤缠心。她嘶声道:“歪门邪道!公孙止的刀剑乱刃本就是惑敌之术,你竟当真?!就凭这花架子,闯江湖死路一条!”   公孙青崖招式微滞。   “蠢材!”裘千尺厉喝,“刀扔了,单练剑!剑扔了,单练刀!何时二者融会贯通,再谈刀剑合璧!”   他迟疑一瞬,终是将长刀掷出,单剑再攻。   神雕瞥了裘千尺一眼,翅法陡然凌厉——竟有三分赞许之意。   这一战直至黄昏。神雕长啸离去时,公孙青崖已汗湿重衫。   回屋路上,他取出蛇胆:“娘,此物明目解毒,对您身子有益。”   “腥臭难咽!”   “娘,试试吧……”他声音低软。   裘千尺终是皱眉吞下。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连久治不愈的隐痛都轻了几分。   “这是什么蛇胆?”   “菩斯曲蛇,头顶金冠,快如闪电。”公孙青崖温声道,“雕兄……是专为孩儿寻的。”   “它图什么?”   “只求有人陪它练剑。”   “哼,怪鸟。”裘千尺别过脸,半晌才道,“明日采齐药材,我教你真正的铁砂掌。”   公孙青崖眼睛一亮:“多谢娘!”   “待你神功大成,”她缓缓转头,眼中寒光摄人,“去杀公孙止和黄蓉。”   “……那孩儿不学了。”   “你敢?!”   “若为杀人而学,”他迎上母亲目光,“纵以死相逼,孩儿……不练。”   裘千尺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狠狠别过头去。   公孙青崖默默退出屋子。月光将他孤影拉得很长。   屋内,裘千尺望着那扇闭上的门,枯瘦的手攥紧了褥子。   数月匆匆   白日疗伤采药,午后与神雕切磋,深夜苦练铁掌。公孙青崖的日子如绷紧的弦。   裘千尺身上溃烂渐愈,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那双断腿……终是无力回天。   这日清晨,他刚背母亲出屋,便见山道尽头走来两人。   一黄袍老僧宝相庄严,一黑袍僧人面目凶悍,眼中却藏着悲悯。   裘千尺浑身剧震,嘶声喊出:“二哥——!!”   慈恩(裘千仞)看清妹妹模样,虎目含泪:“三妹……你、你怎成了这副样子?!”   “二哥!”裘千尺在儿子背上挣扎,“别当和尚了!我们杀进绝情谷,宰了公孙狗贼!再去襄阳取黄蓉首级,为大兄报仇!”   慈恩面容扭曲,佛珠在手中咯咯作响。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合十道,“慈恩,冤冤相报,何日方休?”   “二舅,”公孙青崖急声道,“放下吧。随大师修行,终有解脱之日。”   慈恩伸手轻抚外甥脸颊,泪水滚落:“崖儿……都长这么大了。”   “大舅之死,实是咎由自取。爹娘恩怨……如今早已难辨是非。”   “逆子!”裘千尺厉喝,“你不是我儿子!滚!滚得远远的!”   “娘……求您饶过爹吧。”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裘千尺转向兄长,眼中尽是疯狂:“二哥!你不帮我,我便独自去报仇!纵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慈恩脸上慈悲与凶戾交织变幻,如坠魔障。   “二舅!”公孙青崖挡在母亲身前,“我会照顾好娘!您别再入江湖了——”   话音未落!   裘千尺口一张,枣核钉疾射而出!   谁也没料到她会对自己儿子下手。电光石火间,枣钉已没入公孙青崖左胸!   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三妹!你疯了?!”慈恩暴怒,一掌劈向裘千尺!   公孙青崖却强撑转身,用后背硬接了这一掌!“噗”地喷出一口血,仍死死护住母亲。   “二舅……别破戒……”   裘千尺看着儿子胸前迅速扩大的血晕,眼神有刹那空洞,随即化作更深的癫狂:“好啊……好啊!连亲儿子都护着仇人!今日谁敢阻我报仇,我便杀谁!纵是你——我也照杀不误!”   “娘……”公孙青崖脸色惨白如纸,“家破……还不够吗?非要亲人死绝……您才甘心?逝者已矣,我们好好活着……不行吗?”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疾点他几处大穴止血,取出瓷瓶敷药。   “青崖施主,令堂心魔深种,恐难化解。不如……随老衲回寺,以佛法慢慢感化。”   “死秃驴!轮不到你管我家事!”裘千尺嘶吼。   公孙青崖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气若游丝:“娘……等我有了孩儿,过继给大舅,年年香火供奉。您这十年苦楚……孩儿来背。我定寻到黑玉断续膏,让您重新站起来……奉养您百年……”   “你背得起吗?!”裘千尺狂笑,笑声却像哭。   “背不起……也要背。”他眼神涣散,却字字清晰,“我绝不……让父母相残。”   慈恩再也忍不住,一掌扇在妹妹脸上!   “三妹!你要逼死崖儿吗?!”   “我生的他!他的命本就是我的!我想杀便杀!”   “你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裘千尺泪流满面,却仍在笑,“你们都对!仇不该报,恨不该消!就我一个是疯婆子——!”   “娘……”公孙青崖伸手想擦她的泪,手却无力垂下,“求您……回头……”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裘千尺怔怔看着儿子倒下的身影,眼中疯狂寸寸碎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破碎的、野兽般的呜咽。   林间死寂。   一灯大师长叹一声,将公孙青崖抱起。   慈恩跪在妹妹面前,泪流满面:“三妹……回头吧。崖儿他……快撑不住了。”   裘千尺呆呆望着儿子惨白的脸,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想去碰他,却在半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