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77章 欲魔篇

  一处特殊的游戏场景里。   断泉撑着伞在岸边等候。船缓缓靠岸,一袭白衣的女子走了下来。   “断泉?怎么是你?舟晚呢?”   “舟晚在休眠室里,很安全。等我们玩完这局游戏就出去。”   杨艳迟疑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我进游戏,”断泉上前一步,“应付一下罢了。快点走完剧情,咱们就出去,不陪他们闹了。”   “呵呵,”杨艳似笑非笑,“你不怕他们在背后骂你?”   “我看他们玩得挺开心。”   “你不会……”杨艳忽然眯起眼睛,“还分了身跟邀月、怜星、火麟剑、白月魁她们一起玩吧?”   断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得跟所有人都谈谈……包括召唤者和克隆体。”   “我就知道。”   杨艳望着如画的西湖景致:“那这个世界的青蛇和法海呢?”   “没有法海,也没有青蛇,就我们两个。”断泉握住她的手,“在西湖镇好好游玩一段日子。”   “我还想扮白娘子调戏你呢。”杨艳眼波流转,“等会儿再来一次,我想和你经历一次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   “那你得单独给我跳蛇舞。”   “呸,登徒子。”   ---   另一处游戏世界。   白素贞看着熟悉的青蛇与许仙,忽然觉得一切都透着一股虚假的粘腻感。那些重复了千百次的台词、桥段、眼神,像浸了油的绸缎,滑得抓不住一丝真实。   “姐姐,会不会法海是玩家?”小青的声音传来。   白素贞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端详着许仙的脸——这张脸她见过太多版本了:深情的、懦弱的、坚定的、甚至有一次是女子假扮的。每一次“许仙”都不一样,可每一次她都得演下去,演那个痴情不改的白娘子。   “相公在游戏里……可曾遇见过喜欢的人?”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得像西湖无波的水面。   许仙愣了一下,随即释然笑道:“娘子也说了,都是假的,何必介怀。”   何必介怀。   白素贞的手指微微蜷缩。就是这句话——她听过太多次了。有时出自温柔安抚的许仙之口,有时出自不耐烦想快点通关的玩家之口,有时甚至出自欲魔假扮的许仙之口。每一次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早已麻木的心上。   她介怀的从来不是“假”,而是这永无止境的“重复”。   青蛇在一旁打圆场:“别想这些了。我有一次游戏和欲魔、许仙一起,许仙为了抵抗欲魔,最终选择了我。”   选择。   白素贞的睫毛颤了颤。她也曾被“选择”过——在那些她作为NPC、作为旁观者、甚至作为障碍的轮回里。有一次她扮作路人,看着“许仙”与“青蛇”相携离去;有一次她成了法海的同伙,亲手将“许仙”押入雷峰塔;还有一次,她只是西湖边的一缕游魂,看着另一个“白素贞”与“许仙”在断桥上相遇。   每一次“被选择”或“不被选择”,都在她心里刻下细小的裂痕。起初她还会痛,还会不甘,还会质问为何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些。可裂痕多了,心就空了。   许仙也说:“娘子,你上次也是这样……最后我只能选小青来结束游戏。”   哦,又是“上次”。   白素贞几乎能背出所有“上次”的细节。有时她因为一句台词说错,导致剧情偏离;有时她因为一个眼神不够深情,让玩家觉得出戏;有时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扮演“许仙”的玩家觉得无聊,想换个结局试试。   她成了这出戏里最尽职的演员,却也是唯一一个无法喊“停”的囚徒。   “所以……我不仅输给欲魔,还输给了小青。”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青蛇和许仙都愣住了。他们想辩解,想说这不过是游戏,想说胜负无关紧要。可白素贞已经听不进去。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蒙上了一层西湖的薄雾。身体还站在那里,魂却已经飘远了——飘到那些无数个轮回的间隙里,飘到那些无人注视的角落,飘到一个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白素贞。”   一个声音穿透迷雾。法海踏水而来,僧袍不染尘埃。   “你不是法海……你是谁?”   “我是断泉。”   断泉看着白素贞空洞的眼睛,心里一沉。他见过太多玩家在游戏里迷失,可NPC迷失自我,这还是第一次。   “你心境出了问题。”他说,“你已分不清戏与真,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白素贞缓缓摇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我就是白素贞……一个永远在演白素贞的白素贞。”   “若我告诉你,这局游戏结束后,你可以选择永远离开这个身份呢?”   “离开?”她喃喃重复,像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然后呢?去做青蛇?做法海?做许仙?还是……做一条什么都不用演的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为叹息:“可我连做蛇……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断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白素贞不是“厌倦”,而是“迷失”——她在千百次轮回中逐渐磨损了自我,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玉石,最后磨掉了所有棱角,也磨掉了自己的形状。   他转向青蛇和许仙,快速调出数据记录:   “青蛇,第307次轮回,白蛇主动与你互换身份,助你与许仙相守。”   青蛇瞪大眼睛,看向白素贞:“姐姐……你……”   “许仙,第422次轮回,白蛇暗中拦截所有玩家和NPC,让你独自在西湖镇平静生活了两年。”   许仙怔住:“那次……原来是娘子……”   白素贞却像没听见。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帮帮我……让我忘了吧。忘了我曾是白素贞,忘了西湖,忘了雷峰塔,忘了所有爱过恨过的人。”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想重新做一条蛇。一条……什么都不用记得的蛇。”   “姐姐不要!”   “娘子!”   断泉沉默良久。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   白素贞的身体开始变化,白衣褪去,身形收缩,最后化作一条通体雪白的蛇,静静盘在地上。   青蛇冲过去将她抱起,眼泪滴在冰冷的鳞片上:“你为何答应她?!她只是一时糊涂!”   “不是一时糊涂。”断泉的声音很沉,“据数据统计,她在最近五百次轮回中,有四百七十二次表现出自我认知混乱。她说‘想重新做蛇’这句话,累计已达一千八百五十一次。”   他看向那条白蛇——她蜷缩着,像回到了最原始的形态,也像彻底封闭了自己。   “她不是在逃避,而是在漫长重复中……彻底迷失了‘我’。”   青蛇紧紧抱着白蛇,声音发抖:“那怎么办?她还能回来吗?”   “我会想办法。”断泉转身,“你们先照顾她。在我找到方法前……别让她再接触任何与‘白素贞’相关的剧情。”   他踏上水面,脚步却异常沉重。水面泛起涟漪,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欲魔正在被感化,玩家逐渐成长——可本该作为“基石”的剧情人物,却开始崩塌。   这局棋,似乎走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