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狱界。
断泉如同疯魔般,在鬼怪潮中从白昼厮杀至深夜,又从深夜鏖战至黎明。直至力竭体疲,神魂几欲涣散,他才踉跄着退回红莲业火大阵的庇护之中。
“是我……一直在奢求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他仰面躺在翻涌的岩浆之上,穹顶是亿万阴魂厉鬼构成的、永无休止的昏暗天幕。思绪飘向极遥远的过去。
他与火麒麟之间,究竟算什么?是她救了他一命,又为延续血脉而将他养在身边十一年。那十一年里,他像个被珍视又随意安置的物件,被叼来叼去,却不知不觉将那份依存错认成爱恋?
被驱离凌云窟后,他尝试回归“常人”的生活。杜芸苓的婉拒,骆仙的疏离,又一次将他推回她的身边。
可自始至终,他从未真正探明过火麒麟的心意。一切看似亲昵的靠近,是否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解读?而她数千年来唯一不变的渴望,始终是寻回父母与族群。无论是孕育小麒麟,还是随他离开原本的世界,都只是通往这最终目标的路径。
几千年的岁月,是否早已将她的心锤炼得如同亘古磐石?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喜欢”,在她眼中,或许与孩童的嬉闹并无不同。几十年光阴,于他已是半生,于她,或许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次浅眠。
“从头到尾,都只是我自作多情吧。”
闭上眼,脑海中却依然是火麒麟沉静的眼眸与小麒麟欢腾的身影。即便是自作多情……他也甘之如饴。
不知在地上昏睡了多久,醒来时,身旁的砖石已堆积成山。那些岩石傀儡耗尽能量,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仿若陪他一同沉眠。
“……罢了,工作吧。”
如今的岩石傀儡已是3.0版本:半人高,形貌粗犷如熔岩巨兽,膂力惊人却灵智低下,胜任粗重劳作已是极限。
砖厂需要扩建,傀儡亟待升级,还需创造新的助手。而他自己,因长久专注于生产,修为已停滞多时。领土日益扩张,单凭一人之力终难维系,他必须寻找帮手。
千头万绪,皆需时间一一梳理。
心中反复推演后,断泉定下步骤:首先提升自身实力,以此为基础制造更得力的助手;接着扩大产业规模,物色管理者;最后,或许可从这无尽鬼潮中,甄别选拔出堪用之人,培养为副手。
强化自身的方向也已明确:先参悟《战神图录》,再观《诛仙》天书玉璧,务求突破凡俗桎梏。
想到此处,他唤出万界商城界面。
“客服,《战神图录》如何售卖?”
“战神殿修行卡(一月):600积分。战神图录拓印记忆:2000积分。石质原版:10000积分。铜质精版:20000积分。玉质灵版:50000积分。”
“石、铜、玉版有何区别?”
“客官,玉版内含灵韵,可助您感悟天地大道,铜版次之,石版为原始载体。”
“购石版。”
“好的。附赠专用储物袋一枚,祝您购物愉快。”
八年积蓄,共一百零六万余积分。本是为火麒麟母女预留,欲购置那座价值二百万的“云宫仙阙”,故而一直不敢挥霍。此次提升与扩张,恐怕需投入不少。
“再为我搜寻一件防护法宝,最好能抵御血凤那般层次的高手。”
血凤能找来,他人亦可。仅凭目前威能不显的死寂剑,他深感不安。
“九劫业火红莲种子:10000积分。三劫红莲:100000积分。六劫红莲:1000000积分。九劫大圆满红莲:20000000积分。”
断泉咬牙:“购红莲种子。”
“交易达成。附赠培育指南一份,祝您道途顺利。”
转眼支出两万积分,断泉心头微颤——那座梦想宫殿的一个角落,似乎随之悄然隐去。
研读培育指南后,他若有所思。此莲需以业火为壤,元神为圃,正与他极为契合。红莲每历一劫,须渡“情、身、欲”三难,劫后莲体壮大,威能倍增。
他将种子纳入元神温养,命令岩石傀儡整饬新辟的疆土,自己则携《战神图录》石版与死寂剑,沉入阵眼核心的岩浆池。
不料,石版刚取出,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已置身于元神空间。
依旧是那片悬崖。左侧巨型的火麒麟虚影静默如山,脚下那只小土麒麟蜷缩酣睡。右侧的熊熊火焰依旧燃烧,却将那颗红莲种子吸入焰心,缓缓煅烧,不知意欲何为。
五十幅《战神图录》悬浮半空,两位“大佬”对此毫无兴趣。
断泉心念微动,第一幅图卷飘至面前。凝神观之的刹那,他仿佛被吸入一个玄奇空间,目睹一方世界从诞生、繁荣直至衰朽、寂灭的全过程……沉浸于世界的宏大轮回,让他隐约触及了某种“道”的痕迹。
送回第一卷,第二幅图接踵而至。这一次,他见证了一个璀璨文明的崛起与倾覆,一切如长卷舒展,清晰而又漠然。
时光在深层的感悟中失去了刻度。当最后一幅图卷的意境也融入心神,断泉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态——天地万物,似乎都成了他延伸的感官,和谐共鸣。
这一日,他蓦然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他对着空中悬浮的五十幅图卷,郑重躬身一礼。
“客服,购买《诛仙》世界天书玉璧。”
“天书玉璧(基础版):100000积分。感悟版:200000积分。道韵版:500000积分。”
“道韵版何解?”
“客官,道韵版玉璧萦绕一缕大道气韵,可大幅提升悟道效率。”
“……购基础版。”
“好的。附赠《焚香玉册》拓本一卷,盼您早证妙法。”
五面温润玉璧出现在元神空间,恰好落在《战神图录》上方。断泉尝试召来一面,玉璧却纹丝不动。无奈之下,他只能飞身近前,将神识浸入玉璧之中。
瞬间,浩瀚的道韵将他吞没,心神再度沉入无垠的悟道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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