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47章 峨眉篇

  龙游县,李府。   白色的幡旗垂挂着,哀乐低沉地回响。府里一片素白,来来往往的仆从脸色惶恐,各自忙碌,却透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氛围。   灵堂旁边的厢房里,长眉、白云、无心三个和尚和杜芸苓,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断泉。   “掌门,”长眉和尚压低声音,“这里真的……没有鬼吗?李家已经请过三批和尚道士了,全都被‘那东西’打得狼狈逃跑。”   断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这里没有鬼,多半是有人装神弄鬼。别再这么看我了。”   三个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还是将信将疑。   “掌门,”白云和尚担忧地说,“我们可是收了李家二十两定金的。要是办砸了,峨眉派的名声……”   “知道了。”断泉摆摆手,“我陪你们守一夜就是了。”   自从峨眉山上那些“精神残念”被断泉一个一个“超度”之后,长眉三人就认定了这位年轻掌门真有降妖伏魔的真本事。   连杜芸苓也觉得,断泉平时说的“世上没有鬼”,多半是故意藏拙的说法。   “断公子,”她轻声问,“真的……没有鬼吗?”   “没有。”断泉找了个角落的蒲团坐下,拿出那本《杀拳》,“别自己吓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拳法有种莫名的偏爱,超过了对剑术的喜爱。现在虽然身处诡异的地方,还是忍不住翻看起来。   “公子总说没有鬼,”杜芸苓却不肯罢休,“那我们在山上看到的……又是什么?”   “那是‘精神残念’,不是鬼。”断泉头也不抬,“我已经解释很多次了。”   “公子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杜芸苓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精神残念’,就是一般人说的……鬼?”   断泉翻书的手突然一顿。   是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执着于名称的分别了?   “算了。”他合上书册,“就当那是‘鬼’吧。你想说什么?”   “公子看看,这灵堂里面……有没有那类‘残念’?”   “没有。”断泉抬起眼睛,“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李家这位大太太,死的时候怀着身孕。死后的第四天,李家就请人超度。前边三批法师,都是在晚上作法的时候,被‘大太太’打得重伤。”杜芸苓声音压得更低,“您说……大太太的魂魄,是不是还留在这府里,怨念难消?”   断泉眉头微微皱起:“你这么一说,倒觉得这事透着刻意的味道。详细说说,大太太是怎么死的?”   “听说李老爷外出做生意半年,回家的时候,发现大太太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杜芸苓悄声说,“李老爷怀疑她不守贞洁,把她活活打死了。事后害怕冤魂索命,才花重金请人超度。”   “你从哪里知道的?”   “龙游县里,没有人不知道。”   “李老爷有什么反应?”   “他把所有事情都交给管家,自己闭门不出,再也没露过面。”   “把李家的事,详细说来听听。”断泉神色渐渐凝重,“我闻到……阴谋的味道。”   龙游李家,世代经商。家主李天成,一个妻子,两个小妾。正房太太没有生孩子,两个小妾却各生了一个儿子。十天前,李天成从容县回来,两个小妾就告发主母怀孕了。李天成暴怒,把大太太章氏关在后院。七天之后,章氏突然死了。碍于脸面和流言蜚语,李家只好发丧,但是李天成本人一直没出现在灵堂。   断泉听得眼中精光闪动,心里八卦的小火苗暗暗燃烧。   “大太太多大年纪了?那个‘奸夫’……找到了没有?”   “大太太已经四十七岁了。奸夫……到现在还没找到。李老爷悬赏二百两白银,捉拿这个人。”   “四十七岁?”断泉愣住了,“什么人这么……不挑食?”   “噗嗤——”   一声银铃般的轻笑,从头顶房梁上传下来。   断泉猛地抬头,只见房梁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少女,正捂着嘴笑,眉眼弯弯的。   “你这人说话倒是有趣。”少女纵身跳下,落地无声,裙子像红莲绽开一样,“听他们说,你会超度的法术?”   “略懂一点。”断泉打量着她,“姑娘是……”   “青城山,红萱。”她歪着头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该不会……就是那个‘不挑食’的奸夫吧?”   “红萱仙子可别冤枉在下。”断泉拱手。   “仙子?”红萱眼睛一亮,“从来没人这么叫过我。你真觉得我……像仙子?”   “仙子的皮肤像凝脂一样,头发像乌鸦的羽毛一样黑,眉毛像新月,鼻梁秀挺,红唇含着朱砂,脸像玉一样生辉。”   断泉面不改色,语速平稳:“红衣裳拖在地上,身姿轻盈飘逸,确实像画里的神仙,降临到凡间来了。”   红萱嫣然一笑,脸颊泛起红晕:“嘴巴真甜。今晚……就不打你们了。”   “多谢仙子手下留情。”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得帮我找出那个奸夫。二百两赏银,分你十两。”   断泉目光扫过她腰间那把镶着宝石的短匕首,心里暗暗思量:风云的故事里,好像没有“红萱”这个人……   “仙子查过那两个姨太太了吗?”   “什么意思?”   “谁得到的好处最多,谁就可能是凶手。”   断泉分析道:“大太太已经四十多岁了,再笨也不会偷人偷到怀孕。反倒像是……被人陷害了。府里最想害她的,莫过于两个小妾。仙子不妨从她们身上入手。”   “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红萱挑了挑眉。   “但你可知道——大太太死了以后,那两个也被关了禁闭。李老爷也怀疑她们,可仔细查过之后,发现两个人没有陷害的本事。”   断泉眉头紧锁——这个简单的“剧本杀”,自己竟然猜错了?   “大太太那边……留下什么证据没有?”   “她到死都不承认偷人,可是大夫把脉,都说她怀孕了。”红萱冷哼一声,“李老爷连请了四个大夫,结果都一样。总不能四个大夫……全被人收买了吧?”   “三个月前,大太太有没有什么异常?”   “深居简出,没离开过李府,府里也没有外人进出。”   “这就奇怪了。”   断泉沉吟:“如果真的怀孕了,又没有外人……难道是武林高手潜进来,迷晕了干坏事?可大太太已经不是年轻姑娘了,高手就算偷香,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查过三个月前的案件记录,龙游县没有采花贼的踪迹。”   断泉苦苦思索没有结果,又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没了。”红萱摊手,“我在李府暗中查了两天,一无所获。”   “大太太为人怎么样?”   “章静儿,洪雅章家的女儿。嫁到李家后恪守妇道,平时吃斋念佛,偶尔在园子里散步。后院从来没有男人进去过,她也不出府门。”红萱顿了顿,“可偏偏……就怀孕了。李老爷一怒之下,活活把她打死了。”   “她对小妾和孩子们怎么样?”   “虽然严厉,但没有苛待。”   “对下人呢?”   “治家有方,仆人虽然怕她,但不怨恨。”   “既没有仇怨,又没有利害关系……”断泉喃喃自语,“为什么要陷害她?”   红萱忽然反问:“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陷害,而不是她真的偷人?”   “太巧了。”断泉直视着她,“两个姨太太,是怎么知道大太太怀孕的?”   “何止她们?”红萱摇头,“全府上下都知道。大太太肚子渐渐显出来了,还经常恶心呕吐,私下也请过大夫。”   “那她为什么不打掉?毁了证据,不就干净了吗?”   “她自认清白,以为是大夫误诊了,所以不肯打胎。”   “有问题。”断泉低声说,“要是我莫名其妙怀孕了,一定先除掉。”   红萱冷哼一声,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江湖上,有没有药物能让人看起来像怀孕的样子?”   “还有这种药?”红萱一愣。   “一定有。”断泉肯定地说,“仙子不妨找个懂药的大夫问问。”   红萱眼中光芒一闪,身形像燕子一样掠出窗外,转眼就消失了。   断泉却转向杜芸苓,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去查查大太太娘家章家的底细。一定要……暗中进行。”   “是,公子。”   两人离开后,断泉再次陷入沉思。   大太太和李老爷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小妾却都生了孩子——说明李老爷身体没问题,问题可能在章氏身上。既然不能怀孕,现在这个“身孕”又是从哪里来的?   章氏一怀孕,全府上下都知道……未免太巧了。一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杜芸苓说,这事已经传遍龙游县——李老爷难道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却连请四个大夫,闹得人尽皆知。   最蹊跷的地方,是那二百两赏银。妻子已经死了,不暗中查访,反而大张旗鼓悬赏找奸夫……   这一切,都让断泉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人故意要把“大太太偷人惨死”这件事,轰轰烈烈地公之于众。   而有这个能力和动机的人……   恐怕,只有一个人。   他望向灵堂正中间那具漆黑的棺材,烛火摇曳着,把白色的幡旗映出憧憧鬼影。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