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1章风云篇

　　聂风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些许涟漪，但终究会归于平静。随着聂风和步惊云的离去，他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每日对着玄武真功的石壁参悟心法，运转体内那丝微弱的混合真元；困了便倚着火麒麟温暖的身躯沉沉睡去；饿了便摘几颗血菩提充饥，偶尔才能出来打一次这样的“牙祭”。　　时间在寂静与灼热中无声流淌。　　视野左下角，那淡蓝色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后37个小时的刻度。十一年的等待，十一年的煎熬与忍耐，终于快要迎来一个节点。　　然而，随着终点临近，火麒麟却一反常态地变得异常焦躁。　　它不再安静地趴伏，而是频繁地在洞穴中踱步，四蹄踏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上赤红的火焰不受控制地明灭吞吐，时而暴涨数尺，将洞壁烧得噼啪作响，时而又微弱得几乎熄灭，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鳞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灼热。　　“断泉。” 　　火麒麟的声音在断泉脑海中响起，失去了往日的蛮横，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软弱的疑虑：“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不放我离开，怎么办？” 　　断泉靠着岩壁，感受着它传来的不安，试图安抚：“应该……不会吧？破碎虚空，不就是为了超脱此界束缚吗？” 　　“我怕。” 　　火麒麟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我怕它困住我……就像困了我一千年那样。我怕……希望落空。” 　　千年孤独的守护，早已在它灵魂深处刻下了对“囚笼”的恐惧，即便曙光在前，阴影依旧挥之不去。　　“不会的。” 　　断泉加重了语气，像是在说服它，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做好准备，直接破碎虚空离去，世界规则也拦不住我们。” 　　火麒麟沉默了一会，又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憧憬和忐忑：“断泉，你说新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真的有其他麒麟？他们会接受我吗？” 　　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个即将远行的孩子，既兴奋又惶恐。　　“会的。” 　　断泉肯定地回答，“你也是麒麟，是它们的同类。” 　　“那你说，新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火麒麟追问，金色瞳孔在幽暗中灼灼发亮。　　“那戒指……不，系统里的信息说，破碎虚空会去往‘更高层次’的世界。你是‘穿越者’，知道的世界多，你猜猜看！” 　　更高层次的世界？断泉在记忆的图书馆中快速翻阅。《天子传奇》？《神兵玄奇》？力量层次或许更高，但未必是“系统”判定的方向。《斗罗大陆》？《斗破苍穹》？体系迥异，麒麟的地位未必好到哪里去。若考虑火麒麟寻找同族的渴望……《西游记》？《封神演义》？那里面倒是有麒麟，可是…… 　　“如果考虑你想找其他麒麟。” 　　断泉谨慎地说道：“被接引到《西游记》或者《封神榜》那样的世界，也有可能。那些世界里，确实有麒麟存在。” 　　“真的？！” 　　火麒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喜。　　“快！快跟我讲讲！那些世界的麒麟是什么样的？它们厉害吗？是怎么生活的？” 　　断泉的心却沉了下去。他知道那些故事里麒麟的处境。祥瑞之兽，听着尊贵，实则大多沦为仙佛坐骑，或作为点缀盛世的背景板，少有独立自主、叱咤风云的角色。龙族好歹有黄龙真人、四海龙王撑场面，凤族也有孔宣、金翅大鹏雕这等顶尖强者，唯独麒麟一族，在那些宏大叙事中，总是寂寂无名，扮演着温顺、吉祥，却也……无足轻重的角色。　　“断泉？你怎么不说话？快告诉我嘛！” 　　火麒麟催促道，巨大的头颅凑过来，热烘烘的气息喷在断泉脸上。　　“我想知道它们是怎么生活的，以后见到它们，也知道该怎么说话。” 　　看着它眼中纯粹的期待，断泉喉咙发紧。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泼冷水，不想击碎它千年孤独后对“家园”和“同类”的最后幻想。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那我们就从……洪荒天地初开讲起。” 　　断泉凭借着前世零碎的记忆和演义小说的情节，开始讲述那个光怪陆离、仙神林立的世界。他尽量客观描述，不刻意贬低，但麒麟一族在龙凤初劫后的衰落，在天庭体系中的边缘地位，作为祥瑞象征或高阶仙神坐骑的普遍境遇……这些事实，无论如何美化，都难以掩盖其本质。　　随着他的讲述，火麒麟眼中最初的兴奋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它趴伏的身体微微绷紧，身上不受控制的火焰再次明灭不定。　　“为什么……” 　　良久，火麒麟沉闷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不甘。　　“为什么没有麒麟作为主角的故事？难道……难道麒麟生来，就只配给人当坐骑吗？！只配当个摆设吗？！” 　　它的怒吼在洞穴中回荡，震落簌簌石粉。断泉无言以对。在大多数东方神话体系里，这似乎就是麒麟注定的命运——高尚，祥和，却也……缺乏改变命运的力量和血性。　　断泉试图安慰，声音干涩。　　“麒麟天性祥和，不喜争斗，所以在很多故事里，它们更像是隐世的贤者，超然物外……” 　　“我不信！”火麒麟猛地抬起头，金色瞳孔灼灼逼人，“就没有一个世界！是以麒麟为主角的吗？一个都没有？！” 　　看着它眼中那混合着愤怒、委屈和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断泉心中酸涩。他搜肠刮肚，最终只能摇头：“或许……有吧。只是我……没听说过那样的故事。” 　　火麒麟不再说话，它把巨大的头颅埋进前肢之间，身上火焰黯淡，整个洞穴陷入一种沉重的寂静。那是一种梦想触及现实壁垒后，产生的巨大失落和迷茫。　　断泉靠过去，用残缺的手轻轻触碰它温热粗糙的鳞片。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头失落的神兽。　　“火麒麟。” 　　他想了想，用一种更轻松的语气说：“你看，这么多世界都有麒麟存在，这本身不就说明麒麟一族生命力顽强，遍布诸天吗？也许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世界，就有一个属于麒麟的‘家园’，所有麒麟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那里，没有争斗，没有束缚，就像……就像‘宝可梦’的世界一样。” 　　“‘宝可梦’？” 　　火麒麟从臂弯里抬起一只眼睛，露出一丝好奇。　　“那是什么？” 　　“宝可梦啊，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它们……” 　　断泉开始讲述那个充满童趣和冒险的世界，讲述那些形态各异、能力千奇百怪的宝可梦，讲述训练家与宝可梦之间的羁绊，讲述那个相对和平、充满可能性的广阔天地。　　他的声音在幽深的洞穴里缓缓流淌，描绘着蓝天白云、草原森林、热闹的城镇和有趣的冒险。火麒麟静静地听着，身上的火焰重新变得平稳温和，偶尔会抬起头，提出几个天真又古怪的问题：“它们也会喷火吗？”“那个叫‘皮卡丘’的，电真的比我的火厉害？”“‘家园’……真的有那么大，那么好吗？” 　　断泉耐心地一一解答，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久违的、浅淡的笑意。这一刻，他们仿佛不再是困守洞窟的囚徒与神兽，而是两个在星空下分享故事的朋友，暂时忘却了即将到来的别离和前方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