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2章风云篇

  昏暗的地牢里,唯一一盏油灯火苗摇曳,将人影拉得鬼魅般晃动。   断泉背靠冰冷的石墙,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失算了。千算万算,没算到峨眉山脚下,香火鼎盛的报国寺里,藏的竟是吃人的秃驴!早知如此,还不如在镇上等着被雄霸捡走,至少天下会那虎狼窝,还讲点“培养价值”……   “你们也是被和尚抓来的吗?”   聂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对面牢房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互相看了看。一个穿着灰布衣、身材比同龄人壮实些的男孩怯生生开口:   “俺、俺是山下牛家村的。那和尚说迷路了,俺给他指路,他他就把俺打晕扛来了。”   断泉立刻追问:“他们抓你们来干什么?说过吗?”   灰衣男孩摇头:“没……就把我们扔进来,每天有个哑巴和尚送一次窝头和水。除了我们七个,没别人了。”   七个孩子……断泉心一沉。若是卖去大户人家为奴为婢,或许还有周旋余地。就怕,是那种专做“采生折割”的勾当,把人弄残了去乞讨——那可真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我叫牛大平,”灰衣男孩小声问,“你们呢?”   “我叫聂风,他叫断泉。”   “你们长得真好看,肯定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吧?”牛大平眼里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也很结实呀。”聂风努力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趁他们交谈,断泉迅速观察环境。地牢不大,左右各两间牢房。他们被关在左侧第一间,对面两间似乎空着。他目光扫向左侧第二间——黑黢黢的,看不太清。   他刚趴到护栏边,想仔细看看,牛大平突然惊恐地低喊:“别、别过去!那里面……有个疯子!”   话音未落!   一只枯瘦如柴、却异常有力的漆黑手臂,猛地从隔壁牢房的阴影里探出,如铁钳般扣住了断泉的脖子!   “嗬……好俊俏的娃娃。”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告诉爷爷,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落到这秃驴窝里来了?”   “放……放开!”断泉被勒得呼吸困难,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你先说,说了就放。”那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趣味,“叫什么?爹娘是做什么的?”   “你放开……我才说!”   “啧,小滑头。”   断泉喘着气,心念急转。这人力气奇大,且被单独关押,绝非普通囚徒。   “我叫断泉。”   “断泉?不像普通农户的名字。”   那声音凑得更近,一股混合着腐臭和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爹呢?叫什么?干什么的?”   断泉别过头,强忍恶心,没有回答。   “告诉我,我也告诉你,那些秃驴抓你们这些嫩娃娃……到底想干什么。”   神秘人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与恶意。   “公平交易,如何?”   ……赌一把!   断泉咬牙,低声道:“家父……断帅。”   扣在脖子上的手,骤然一僵!   “南麟剑首……断帅?”   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你是他儿子?!他……他现在何处?你怎会在此?!”   “你认识我父亲?”   断泉趁他失神,猛地向后挣脱,退到安全距离,心脏狂跳。   “……闻名已久,无缘得见。”   黑影里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但隐约透出一丝异样。   “嘿,南麟剑首的儿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该你兑现了。”   断泉紧紧盯着那片黑暗。   “他们抓孩子,究竟意欲何为?”   “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在地牢回荡。   “当然……是吃啊!细皮嫩肉的小娃娃,骨髓最香,心头肉最嫩……炖上一锅,可是大补啊!”   “啊——!”   其他孩子瞬间炸开了锅,恐惧的哭喊声响成一片。唯有断泉和聂风,一个面沉如水,一个虽脸色发白,却紧紧握拳,死死盯着黑暗。   “前辈。”   断泉的声音在哭喊中异常冷静。   “我已坦言相告,还望前辈莫要戏言,据实以告。”   黑暗中的笑声停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凝重:   “哼,吓不倒你们……也罢。报国寺的秃驴,早已暗中投靠了无双城。抓你们,是送去给无双城充作奴役弟子。”   聂风忍不住问道:“奴役弟子?”   “就是打杂、试药、当人肉靶子的杂役!美其名曰‘弟子’,实则猪狗不如!”神秘人冷笑,“这对那几个泥腿子娃娃,或许算条活路。但对你这南麟剑首之子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断泉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神秘人语带嘲讽道:“你爹当年心高气傲,可是当众拒绝过无双城的招揽,折了人家的面子。你若是落到他们手里,被认出来……嘿嘿,你说,他们会如何‘关照’你这故人之子?”   断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继承了身体,却没继承记忆,这等陈年旧怨,他哪里知道!   “……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耳朵凑过来。”   断泉刚想动,聂风却一把拉住他,用力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   断泉拍拍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将侧脸小心贴近冰冷的栏杆。   那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他的耳朵:   “我有办法,能让你的小伙伴出去报信。但你得让他去找你爹,带人来救你……和我们。”   断泉眼神一凝,压低声音:“前辈是想借我爹的手,也救你自己出去吧?”   “聪明。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你也不想让那些秃驴,或者无双城的人,知道‘南麟剑首的独苗’就在这里吧?”   “你在威胁我?”   断泉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给你指条明路,小娃娃。否则,进了无双城,你那点身份被翻出来,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你了。在这里,我还能帮你遮掩一二。”   断泉沉默了。对方的话,几分真,几分诈?是真心合作,还是只想利用自己脱困?   他不敢赌。无论是对无双城的未知恶意,还是眼前这神秘人可能的翻脸,他都赌不起。一个八九岁孩童的身体,在这个世界,太脆弱了。   “……前辈想我怎么做?”   “等。等夜深,等那些小娃娃都睡熟。”   那声音透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幽冷。   “到时,我自有安排。”   “还未请教前辈名号?”   “名号?说了你也不知。安静等着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人似乎向牢房深处退去。借着微弱晃动的灯光,断泉终于看清——那人是用双手支撑着移动的。   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   断泉拉着聂风退回最里面的角落,心思急转。   送聂风走?和尚发现少了人,盛怒之下,自己可能当场被打死打残。   不送?留在这里,身份可能暴露,送去无双城更是前途未卜。雄霸……真能找到这深山古寺的地牢里来吗?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油灯渐暗,其他孩子在抽泣中疲惫睡去。   “嗒。”   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断泉肩上。   他抬眼看去,那神秘人不知何时又爬到了两间牢房的栅栏边,一双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和聂风。   断泉起身,慢慢走过去,停在对方手臂绝对够不到的地方。   “想好了?让你哪个小伙伴走?”   神秘人声音压得极低。   “我这儿有一篇‘缩骨诀’,让他练了,能从那边墙角的通风口钻出去。出去后,直奔乐山大佛方向寻你父亲……”   断泉打断他:“我朋友不知我父亲何在。把口诀给我,我亲自去寻。”   “你?”   神秘人嗤笑:“你走了,我如何确保你会带人回来?”   “前辈救命之恩,断泉必不敢忘。”   “空口白话,我凭什么信你?”   神秘人的眼神在黑暗中锐利起来:“小娃娃,你猜,我是信你,还是信我手里的筹码?”   断泉心中冷笑,果然不是什么善类。他不再废话,后退半步。   “你不怕身份暴露?”   “前辈还是操心自己吧。”   断泉语气平静,“我的事,不劳费心。”   “……有没有人说过,你根本不像个八九岁的孩子。”   “彼此彼此。”   断泉寸步不让:“前辈若信我,便将口诀交出。我断泉以亡父之名起誓,若能脱困,必设法救你出去。”   “发誓?”   神秘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声音却透着悲凉。   “若是十年前,我说不定就信了……可惜,我现在,谁也不信。”   “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而绝望。   “因为你们不是我找的第一个孩子……之前那些,拿了口诀,钻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一个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如同受伤的困兽:“所以,这次,你们两个,只能走一个!另一个必须留下!这是抵押,也是保证!”   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聂风站了起来,走到断泉身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断泉,你走。我留下。”   “聂风!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   聂风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你比我聪明,懂得多。你出去,找到人,我们才有希望。我……我不知道该找谁,该怎么救你。”   断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聂风并不知道该向谁求救。可问题是,断泉自己也不知道!找断帅?人还在凌云窟里生死未卜呢!   “商量好了吗?”   神秘人不耐烦地催促。   断泉将聂风拉回身后,斩钉截铁:“要么,我们一起走。要么,都留下。”   “好!好!好一对义气兄弟!”神秘人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冷得像冰,“那你们就在这儿……等着被送去无双城,任人宰割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双手用力,身影再次没入牢房深处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断泉拉着聂风坐回角落。地牢重归死寂,只有其他孩子偶尔的抽噎和鼾声。   “断泉,我们……”   断泉低声道:“之前那些孩子,出去后了无音讯。你猜,他们是成功逃走了,还是……根本没逃掉?”   聂风身体微微一颤。   “如果逃走了,报了官,这窝点早该被端了。可我们现在还在这里。”   断泉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失败了。外面,或许比里面更危险。”   他顿了顿,想起这一路聂风那离谱的“运气”,心中稍安。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保存体力,静观其变。”   他看向聂风,试图传递一些信心。   “别忘了,我们运气……向来不差。天无绝人之路。”   聂风看着断泉在昏暗中依然镇定的侧脸,用力点了点头,挨着他慢慢坐下。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腐朽的稻草上依偎在一起,对抗着无边的黑暗与未知。   油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油。   地牢,彻底陷入了吞噬一切的漆黑。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守夜和尚在巡视。   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