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暗示

第10章

紧接着折扇大爷又端起了一杯,但这杯酒没能泼出去,就被一只手给凭空拦下,手腕一折,给泼回到了他自己的脸上。 “他妈的你谁啊!” 折扇大爷酒水迷了眼,抬手抹了一把,恼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扇子都啪嗒掉在了地上。 “知不知道饮水欢姓甚名谁?”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如......你来告诉我?” 话里不着情绪,但平地起波。顾臣今天同样喝了点酒,眼里划过一丝少有的戾气,他原本今天就很烦。 也是真的不知道,更是没想过要去知道。 琉璃彩光映在他的发梢、眉角、肩背上。 同连日来的温润形象有所颠覆。 带了点斯文败类才有的阴厉。 尤其在这灯红酒绿的场合,他单手抄兜立在那里,停顿时候喉结不自主的稍稍下滑,有种形容不出来的蛊惑色气。 “说、说出来吓死你!” 折扇大爷此刻没了爷的架势,话虽狠,可气势少了半截。 “廖庭严,廖公子!” 他话音刚落,陈砦从另一侧包间嘻嘻哈哈的过来了,道了声谁喊廖庭严,拨开人群,看到立在那里的顾臣,还有另一边像是受到了惊吓被淋了酒的余飞飞时候,瞬间敛了笑,“怎么了这是?廖庭严!”转脸冲一个安保再次吆喝:“叫廖庭严那王八犊子滚出来!他妈的什么狗杂碎的东西都敢往这里放!” 工作人员对顾臣不熟,但陈砦是常客,也都知道他同老板的关系。 立在旁边,面对陈砦的怒吼,颤颤巍巍的。 然后不多时廖庭严跟个孙子似的从一边的包间钻了出来。 “哥,怎么了这是,当着我员工面儿,给留点面子成不?” 陈砦剜了他一眼。 顾臣挪着脚走到倒满酒的桌边,同样的半缕发丝拂过眉梢,跟那天余飞飞推开门,他立在书架前初次见面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他拿过一酒瓶起子,将桌上剩余的所有酒都给掀开了盖。 不急不缓。 廖庭严嘴里叼着根烟,狗腿子一样的上前忙说:“我来、我来。” 折扇大爷:“......” 他此刻变成了孙子。 脸都吓成了白的。 顾臣看上去依旧脾气很好,盖子开的慢条斯理,整整一桌子的酒,全部开了封。 黄澄澄的,在灯下泛着光。 他端起一杯起初就倒好的酒,端着走到折扇孙子面前,然后往他手里一送,冲桌上的酒偏了偏脸说:“把这些都喝完,今天的事,就算了了。” 语气平,听着绝不像是刻意刁难。 可却又明明是在刁难。 全部喝完,不要半条命,也得进医院。 旁侧的人从原本的看热闹,到此刻静着不再说一句话。 几分钟后,折扇哥连洒带喝,一杯一杯的下肚。 边喝边吐。 一片狼藉中,他没正眼过去看。 来到余飞飞面前,轻轻淡淡的问了句:“没事吧?”手下用纸巾擦着洒在掌心的酒渍,接着冲门口看了眼说:“走吧,我送你们。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少来。” 话说的认真。 她看出了他的不开心,话也不敢多说。 “我来......接他,我弟弟。” 说着狼狈着一张脸,手往背后指了指。 而另外几个半大的青年,余阳的狐朋狗友,已经十分长眼色的挤出人群走了。 余阳倒是酒醒了不少。 睁圆着眼,愣得出神之际,也不忘长眼色,油着嘴,打着哈哈礼貌的冲人道了声:“姐夫好,谢谢你救了我。” 余飞飞脑袋乱的很,况且里边声音大,根本没听清他喊的是什么。 倒是顾臣原本阴弥的脸闻言冲那吊儿郎当的余阳无语的向上扯了扯嘴角。 第15章 星火 警察来了。 盘问了几句事情来由,带走了折扇哥哥,和他的同伙。 同时也算救了他半条命。 当然连同饮水欢私放未成年进场也一并做了调查。 顾臣同余飞飞他们立在饮水欢门外。 “今天谢谢你。” 她湿哒哒着头发丝。 顾臣刚巧来了一通电话。 给了她一张纸巾,让她擦擦头发。 他接起了电话。 余阳在旁边花坛上懒散的坐着,盯着顾臣后脑勺小心思转了八百圈后勾起手指拽了拽旁边立着的姐姐衣角小声问了句:“姐,姐夫真帅!妈知道吗?” “......”余飞飞拍开他的手,使了使眼色,小声回了句:“不是男朋友,我老板!” 余阳挑了挑眉,冲自己的亲姐比了个大拇指。 心里想着,厉害啊,把上司给泡了,姐姐出息了。 顾臣虽然接着电话,但距离这么近,并非什么都没听见。 余飞飞别扭着神情,也知道人肯定能听去些只言片语。 为了遮掩尴尬,她看见顾臣挂掉电话的瞬间,立马开了口:“那个......你有事忙的话,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毕竟,”说着她看了看余阳又看了看周添,“我们人有点多。” “没事,”顾臣收了手机,揣进了兜里,“坐得下,陈砦自己开的有车,不坐我的。” 但是他喝了酒,开不了车,加上司机的话,的确有点挤。 正说着陈砦开着车子过来招手:“那个,家里有点事,催的紧。你们,谁来坐我的车?” 周添脑袋这会儿转的快,冲陈砦吆喝了一句先生,就上了他的车。 余飞飞同余阳一起,坐了顾臣的车。先将余阳送回了学校。 然后余飞飞当姐又当妈的同他老师啰嗦了几句,还留了电话和微信,叮嘱以后不能准他的假。 顾臣耐心的在车里等。 到了最后,后排的位置,就只剩了顾臣和她。 微醺的酒气绕在鼻尖,倒也不算是难闻。 他仰躺的姿势,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如鬼斧雕刻的下颌线紧绷成一条养眼的弧度,姿势惫懒松散。 同刚刚完全是两个人。 她看的入迷,直到顾臣微微的浮身,方才心虚的连忙撇开了眼。 跟着了魔似的。 满脑子都是这个男人。 从第一眼,到网友,到南禅坛、又到酒吧里。 车厢里还到处是他的味道,他的衣角正挨着自己的。 逃都逃不掉。 路有点长,她无聊的拿出了手机。 心不在焉的翻着,先给崔银花报了个平安,告状说了几句埋汰余阳的话。又溜了一遭朋友圈,划了几个平常爱看的软件。跟个巡抚大臣似的,例行巡检。 但最后又都无聊的退出去了。 此刻它们很难取悦她。 最后进去了自己常玩的那款游戏。 聊天记录里有她跟他最后一次的谈话。 她跟他做网友的时候,话没有很多。 因为她怕他烦...... 到家的时候,周添已经在了。 睡衣都换好了,可人没睡,精神着呢。 一双眼睛从余飞飞入门开始,就没移开。 “我刚在路上套了句那开车男人话,你猜他说了什么?” 余飞飞洗了把脸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这句话听着挺感兴趣。 “他说什么?” “廖庭严算个屁,他妈的他就只是个会玩的,有家里的三瓜俩枣儿撑着。人顾臣是谁,他敢不给人这个排面!” 周添捏着嗓子,拿腔拿调。 陈砦猴精猴精的,一句话说的露半截藏半截,但尽管如此也能听出个大概。 余飞飞听到这里手下拉冰箱门的动作顿了顿,即使不问,她似乎也能猜到周添当时问了什么,或者拿哪些话去套的。 甚至能够想象的到陈砦说这些话时候的口气。 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么。 她捞出一瓶可乐,然后手没拿稳瓶子掉在了地上,滚了滚。 周添同她一起盯着地上的那罐可乐,直到停下。 她弯腰拾起,然后将封口打开,不设防的,溅了出来,洒了一地。 周添也没想到这个,不然肯定会提醒的。 “天哪!你站那别动,小心滑倒,我去找拖把。” 周添从沙发上跳下来,圾上拖鞋,冲进了厕所。 余飞飞像失了魂似的立在那里。 就真的一动也没再动。 怎么这么多泡沫? 小学的时候,她扭到了腿,在家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本学习就不太好,那次直接落后一大截。 一天邻居阿姨过去家里玩,随口问她长大准备考哪个大学,她信誓旦旦说要上清大。 阿姨听了笑笑没说话。 崔银花在旁边立着,人走后,到了晚上吃饭时间同她说:先不想那些个不切实际的,把眼下落下的功课先补上是正事。 所以,那些个不切实际的,她要怎么处理? 周添打扫完之后兴许是真的瞌睡了,打了个哈欠进了卧室。 余飞飞将罐子里剩下的两口可乐喝进了肚,简单冲了个澡,也躺上了床。然后睡不着...... 新的星期一,余飞飞带着早餐去上班。 今天买的分量大,双人份的。 一家很好吃的青团。也不知道有人吃不吃得惯。 做人要知恩图报,她买早餐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理由,最终买了两份早餐。 况且人家帮自己那么大一个忙,总要有点表示才说得过去。 不然多不礼貌。 为此她还特意打了个的士,决定早点到办公室,趁着人没来将早餐放到他办公桌上。 再贴个纸条。 人看到后,总能想到是什么意思。 结果就是,前面的,一一实现了。 就是最后一项,出了点意外。 余飞飞坐在办公室,拿过几份需要翻译的资料,边翻译着,心却不在那儿。 将近九点的时候,听到隔壁的门被人推开,心就更不在工作上了。 提着心。 从隔壁门响,到人开门进屋,再估摸着他看到早餐的时间,想着人表情,看到纸条后的反应,总之,她脑袋里的场景像走马观花似的一一呈现。 怕人觉察出东西是自己送的,又怕人猜不到早餐是谁送的。 矛盾着呢。 但事实是。 人进去没一分钟就又出来了,在她约莫着顾臣还没到能够发现那份早餐的时间,就出来去敲了她的门。 她慌忙放下鼠标去开门。 他今天穿了件衬衫,颈口开了两颗扣。 楼道里的风将侧身的布料吹的贴在身上,印出几道弯弯的褶。 下身一条不怎么搭的灰色运动裤,愣是被他穿出了几分单薄的时尚感。 “梁思是不是给你发了份需要翻译的资料?” 顾臣手腕间还搭着一件轻飘的薄外套,房门被他撑开了半扇。 “哦,对,”余飞飞想了想,“不过我还没翻译出来,现在要吗?” “嗯,没事,你先打一份原件出来拿给我看。” “好。” 简单几句过后,他这才进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余飞飞开始忙着打印资料。 十分钟后,拿着一沓资料敲响了他的门。 里面沉沉的传出来一声进。 然后她推门进去的瞬间,顾臣恰好指间夹着那张纸条在看。 他似乎是刚拿起来,看完接着抬眼瞟了眼门口。 余飞飞立在门口顿了顿方才抬脚往里走,手中资料赶着她要上前,硬着头皮上去,将资料放下。看了眼被搁置一边的小纸条,心下一动,说:“昨天的事情谢谢你,所以买了青团,小区楼下的一家,味道挺好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惯。” 彼时,顾臣已经打开了包装袋。 “什么口味的?” 他随口问。 神色看上去比昨晚好了不少。 “一个红豆的,一个香芋的。” 揭开袋子,他拿出一个咬了一口,颇显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掀起眼皮问立在跟前的余飞飞:“你早餐都是吃这个吗?” “不全是,有时候也会买点豆浆油条包子关东煮之类的。”余飞飞说话的同时,注意到了他桌上放的那支阿玛尼,她掉在他车上的那支。 顾臣注意到她的目光,似乎想了起来,很自然的伸手拿过到她跟前的桌面,说:“你的。” “谢谢。”她客气的道谢,将口红收起。 然后两人默契的对此事都没再提。 见顾臣咬了口青团。 “好吃吗?” 余飞飞忍不住问。 他难得的抿嘴笑了笑,目光同她的对上。没出声。 余飞飞被人看的心慌慌的,头皮发紧,脸颊发热,有点缺氧似的败下阵,往别处偏移了下视线。 干嘛这么看人?她有点窘迫。 “还不错。”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方才得到了回复。 紧接着将方才搁置到一边的纸条拿起来念:“谢谢!” 没错,纸条上只有两个字:谢谢。 “两个青团,用来感谢,是不是有点少?” 他盯着纸条兀自发问,口气随意,蹙着眉,像是在开玩笑。 “......” 余飞飞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瞬间脑袋一蒙,不知道该怎么接,情急下也似玩笑的语气回了声:“你要喜欢吃的话,我可以每天早上给你带。” 话说的太满了,出口就后悔起来。 虽然是玩笑,可为什么要每天给人带? 每天? 就像高中时候她喜欢极了一个女明星,听说人要来松阜开演唱会,她唯一的一次想冲破枷锁去看,但是手头拮据,没钱买票。崔银花说你可以星期天早起过去超市看摊。当时超市规模小,刚开业不多时,余海大多在外边忙,老崔守着店。 她激动的满口答应,说以后的每个星期天都可以过去帮她看店。 冲动之下,容易触发魔鬼。 顾臣额前发丝稍稍遮住了点眼,眼底溢出一丝不可获察的促狭,一个眼神投过来,就像是一道不容抗拒的光线。对她强行侵占的同时,一并淡淡的应了声:“好啊!” 第16章 星火 余飞飞一连将近半个月,早餐变着花样的带。 从水煎包到三明治,从街头一枝春到巷尾老家碗,从中餐到西餐。 养自己又要养老板,她都开始有点消受不起了。 试图做一个可以让顾臣吃软饭的女人,可真难。 晚上回住处,她买了包泡面给自己当晚餐。 “小甜甜......” “嗯?” 余飞飞将鞋子甩到一边,躺进沙发,发愣的看着头顶的灯。 周添在听到喊自己的那声之后没了下文。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怎么说呢?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你让我怎么说?” “......” 周添磕着瓜子儿冲人翻了个白眼,这是搁这儿绕口令呢。 然后没搭理继续嬉笑着跟手机里的亲爱的聊天。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周姑娘在跟谁谈恋爱。 问了也不说。 神神秘秘的。 总之就是已经半疯半傻有段时间了。 不过倒是会按时回家。 余飞飞躺在沙发上瞥眼想去偷窥周添的手机屏幕,突然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换了防偷窥贴膜!(°ー°〃)我去! “......” 想想算了,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操着别人的心。 孩子还没当够,她没考虑去当妈。 跟老母亲似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前一晚内心大肆夸赞了周添回家守时,结果第二天她就破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