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春秋我为尊

第九章 天下第一伪君子

  士弥老脸一红道,“宗主同老奴本就身份有别,这次来卫又重获名爵封地,身份贵重...”   “名头不过是身外之物,我的这重身份也不过是对外人而言罢了!”随后范豫又一脸认真的说道,“弥叔,无论何时都请记住,我永远是我,而你也永远是那个照料了我十几年的弥叔。我们虽名为主仆,但却情同叔侄!不是吗?”   “老奴...”   士弥突然跪倒在地,激动的热泪盈眶难以自持,“老奴何德何能竟得宗主如此厚爱!有宗主这话,纵使让老奴现在就死,老奴也心满意足了!”   “弥叔快快起来!说这些丧气的话做什么!没有弥叔,何来我的今天?”   范豫一把将士弥扶起。   看着他老泪纵横,心头也不禁一酸。   没有面前这个老仆人,他怕是早死在战乱,流亡途中,甚至前不久的“暴毙”之中了。   “弥叔刚才想说什么?”范豫微笑问道。   士弥抹了把眼泪,道,“老奴刚才想说的是,自从这次来卫国,老奴发现宗主变了!”   “啊?”   范豫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一步,才道,“弥叔...是发现了什么?”   “老奴发现,最近宗主变的沉稳了,心境也更豁达了!”士弥欣慰的叹道,“就刚才的事情而言,若非宗主解释,老奴还真以为是宗主是意气用事。往昔的脾气发作,便...”   “便胡作非为吗?”范豫长出了口气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嘛!”   从记忆中他是知道,原来的“范豫”虽落魄体弱,但却是个十足的任性家伙。   没少给士弥惹麻烦。   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他的性格甚至都出现了偏激,易怒且疑心又重。   动辄就让士弥帮他杀人偷盗。   但这些,在如今的范豫身上根本看不到!   “说来也是奇怪!”范豫解释道,“自从上次死而复生,又意外的步入了武道,我便也觉得自己的性情发生了改变。”   “确实!”士弥赞同的点头道,“武道修行,本就会随着修为的提升,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其实它们本就是相互的,心胸越是豁达者往往越容易参透天地之道,修为也自然容易提高。   宗主聪慧,老奴相信若宗主能一直保持现在的这份心境,我范氏宗族何愁不会再度强盛!”   “我一个人,谈何容易!”范豫苦笑。   “宗主切莫悲观!”   士弥鼓励道,“其实老宗主在世之时,在列国之中颇有些旧友故交,如果他们肯出手帮助,莫说是复兴范家,就算是将来重返晋国也不是无望!”   看着士弥一脸的至诚和期待,范豫心里顿时泛起了一股暖流。   抛开身份不讲,士弥对他其实是如同父辈对子侄一般,充满了期望。   可这些话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他却从未说过。   想来一是怕给“范豫”带来压力;其次恐怕也是担心他混不吝的惹麻烦,非但事与原违,毁了范家的名声不说,还会暴露了行踪。   直到现在,士弥看到了他的改变,才将心头的话说出,可想而知他的内心之中是多么的恨铁不成钢!   范豫重重的点头,“弥叔我答应你,从今日起再不会气馁!并且我也将摒弃过去的任性,全力以赴使我范氏兴盛,早日摆脱智家的威胁!”   “有宗主这话,老奴也必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士弥激动的说道。   “啪,啪啪!”   忽然,几声击掌声从林间传来。   随后便是一个浑厚的嗓音说道,“好一对情深义重的主仆!”   “谁?!”   士弥猛然惊觉,反手便抄起了手边的长矛,当在了范豫的身前。   此时,一个身着锦袍玉带的老人,正缓步从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后缓步走出。   朦胧月光之下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也不难看这老人身形高瘦,步履也异常稳健。   看到老人出现,范豫却像是早已看到一般,挺身上前抱拳道,“老先生终于肯现身了?范豫这里有礼了!”   “宗主不可...”   士弥拦住向前的范豫,却见他将左手背到了身后。手掌打开,血玉龙符就在他的掌心,只见其上红光流动,氤氲闪烁。   士弥心头一惊,不过很快便明白了范豫的意思。   原来他一直在林间徘徊,正是在依靠着这血玉龙符上的流光,来寻找这锦袍老人的踪迹!   但为何血玉龙符能感应到这锦袍老人,士弥心头也是迷茫。   “范宗主是何时知道老朽就在附近的呢?”   锦袍老人并不还礼,依旧背负着双手,看着范豫问道。   月光下,似有一阵夜风轻抚。   林间升腾起了淡淡的迷雾,随风飘荡。   只是此刻,范豫和士弥却都猛然感到了一阵让人胆颤的武道罡劲,迎面而来。   时值初春,两人却如同站在了冰天雪地之中,迎着寒风浑身冰冷。   范豫强忍着心头的不适道,“就在我的老仆拦住那位无忧姑娘之时,我便已感知到老先生在附近了。”   “哦?”   锦袍老人根本不信。   “就凭范宗主这三重武道修为,能重伤偷袭你的那汉子已是不易;更别说能探到老朽的存在了!你是不是太托大了些吧?”   “老先生目光如炬洞察精妙,让人钦佩。没错,我的修为确实只有武道三重。”   稍稍犹豫,范豫忽然又自嘲的一笑道,“不过,老先生又怎知别人感知不到,我便也感知不到呢?”   锦袍老人一愣,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惊讶,“你真是凭神识察觉到我的?”   范豫微微一笑,道,“不管先生信与不信,你三次出现,又两次离开,我都知道。   正如我刚才所言,老先生第一次出现便是在我的老仆拦下无忧姑娘之时,但随着无忧姑娘的离去,你也曾短暂离开。   直到我杀那黑衣汉子时,你又再度出现。   这倒让人疑惑了。   老先生如是在替无忧姑娘担忧,又何故在确定了她无碍后,再度出现在这里呢?”   “哈哈...”   锦袍老人仰天长笑,“范宗主小小年纪,心思倒是缜密!你怎知我是在替无忧担心,而非冲着你来的呢?”   范豫淡淡的说道,“因为在无忧姑娘有危险时,老先生的武道罡劲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这你也能察觉到?”   锦袍老人的眼睛眯成了线,他就像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突然发生在他面前一样,满眼的不可置信。   可惜范豫却并未回应他,反而是继续说道,“况且,以老先生的修为,若是冲着我来,又何须隐匿身形,等我来找呢?”   “唔...”   锦袍老人心不在焉的低头。   片刻也才像回了魂般的冷冷说道,“老朽之所以去而复返,不过是再看看你这个天下第一伪君子而已!”   范豫的眉头微微一皱。   却也在此时,士弥便横矛上前,怒吼道,   “休得对宗主无礼!”   士弥神色凝重双眼赤红,似乎就要喷出了火焰,矛头直指着锦袍老人道,“别以为你自持修为,便敢在此造次!你可知我家宗主乃是卫国大夫,这范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