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 第78章

一夜疯狂。第二天天还没亮，苏瑾昱就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双眼惺忪的人像是丢了魂一样，行动全靠身体本能。一身浅灰色西装的苏漓站在床边，看着眼前人机械穿衣服的动作，目光从他满是痕迹的脖子上滑过，表情一言难尽。 “今天就是婚礼了，明明知道今天事很多，你们两个也不知道节制一点……”苏漓看着刷牙都恨不得睡过去的青年，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开口。苏瑾昱站在洗漱台前仰头“咕噜噜”冲去嘴里的泡沫，吐了水之后看向镜子里的苏漓，挂着两团青黑的眼里浮起了一点点笑意：“太激动了，情不自禁。” 苏漓：“……” “再说，小叔和商先生当初也应该有过这种经历吧？” 苏漓：“……” 第一百八十章婚礼（后）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脸上多了些许的窘迫，苏瑾昱看着苏漓逐渐变粉的耳尖，忍不住轻笑出声。一向沉稳清冷的青年难得的白了他一眼，开口：“没大没小。” 苏瑾昱只是笑没说话。预约的造型师和化妆师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客厅，在接到管家的通知后提着自己的东西上了楼。苏瑾昱才刚出来就被人拉去坐在了梳妆台前，然后便是被人从头到脚的打扮。苏漓一直在一旁看着，中间做造型的时候担心侄子肚子饿，去厨房给人弄了一点吃的。苏瑾昱坐在凳子上看着镜子中逐渐变了样子的自己，牙齿将吸管咬扁：“这妆会不会太浓了？” 他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问身边的化妆师。化妆师是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上点缀着几颗小雀斑，俏皮又不失可爱。她动作熟练的往苏漓脸上铺着散粉，闻言笑了笑：“苏先生您放心，我们有分寸的，您这样精致的长相不凸显出来太可惜了。” 苏瑾昱微微抿了抿嘴还想说话，小姑娘接着开口：“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绝对会给您设计一个最独一无二的妆容，让顾先生一眼惊艳。” 一眼惊艳什么的……好像有些莫名的羞耻。苏瑾昱：“那……那行吧。” 故作沉稳的回答在看见镜子中自家小叔投过来的揶揄目光时差点破功，苏瑾昱只能装作没看见的移开目光，顺便转移话题：“另一位新人……” “苏先生请放心，顾先生在另一间房，等我帮您弄好之后你们就可以见面了，不用着急的。” 苏瑾昱：“……”我没有很着急谢谢。知道多说多错，青年干脆直接闭上了嘴，在化妆师的指挥下仰头闭眼。半小时后，带着脂粉香气的手终于从脸上挪开，苏瑾昱在化妆师的声音里睁开了眼睛。镜子中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如果说之前苏瑾昱只是五官精致，有几分英气的话，那么现在的这份精致英气在妆容的加持下被放大到了极致，甚至多了几分逼人的锐利。然而左眼眼角出那颗刻意用眼线笔点缀出来的泪痣又给他增添了几分魅意，中和了这份英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一旁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开始捂着心脏低声尖叫，就连苏漓的眼里都多了几分惊艳。 “很好看。” 从更衣室出来的青年瞬间摄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苏漓看着面前精致贵气的侄子，眼里突然就氤氲了一层雾气。他拨开面前的几人上前，替苏瑾昱整理了一下领带，唇角的笑容带着慈爱和欣慰。 “小叔……”苏瑾昱后街滚动了一瞬，轻轻叫了一声。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而后是管家的声音：“苏先生，时间快到了。” “去吧，别让他等急了。”苏漓看着面前的青年，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作了嘴边一句若无其事的叮嘱。苏瑾昱点头，抬眸看向紧闭的房门，而后一步一步上前。离门口越近，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反而跳得越快。等到了门口的时候，苏瑾昱的掌心已经被汗水湿透。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的声音落在了屋内外两人的心上。苏瑾昱缓缓将门打开，在看见门外那抹纯黑的布料时，紧张到喉咙发紧。门外的男人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身形颀长提拔，雪白的衬衫领口处是一条纯黑色的领带，勾勒出禁欲的味道。再往上，是俊美如铸的脸。顾裴朗一双漆黑的眸子轻轻落在苏瑾昱身上，眼底的惊艳明晃晃的像是要流淌出来一般。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仿佛如潮水一般褪去，天地间就只剩下了彼此。最后还是苏瑾昱受不住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率先回过神来。青年低头，身侧手指局促的搅在一起：“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顾裴朗回过神来，眼底的惊艳被温柔和爱意取代，他上前一步来到对方跟前，两张美得各有千秋得脸近在咫尺，呼吸交融纠缠。 “很美。” 温软的触感伴随清浅的呢喃轻轻落下，苏瑾昱红了脸：“我是男的。” 顾裴朗：“美不分性别。” “行了行了，还没到晚上呢收敛点。”苏漓上前打断两人，用一种颇为霸道的姿势横插在了他们中间。顾裴朗微微站直了身子没说话，只不过眉梢间都透着喜悦。从他身后横出一只大手拉住了苏漓的手将人带到了一旁，是商弋。对方也是一身黑色的西服，只不过没了新人身上的那些繁琐精致的细节，但也好看帅气得过分。苏漓看着并肩下了楼得两人，目光转向身旁的男人：“怎么了？” 商弋看着他笑：“宝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苏漓“什么？” “要嫁姑娘的老丈人。” 苏漓：“……”可不就是要嫁姑娘的老丈人吗？楼下大厅，已经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有人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然后大声叫了一声：“新人来了！” 一瞬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朝着楼梯上的两人看了过来。苏瑾昱在他们里面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张管家，顾雯，刘奇和方明志，还有张爷爷和小天宝……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祝福。直到这一刻，苏瑾昱才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他终于，真的，要和身边的结婚了。被自己握住的手反手握住自己，力道微重，顾裴朗偏头看了他一眼：“紧张吗？” 苏瑾昱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后目光明亮地看着下面的众人：“不紧张。” 新人已就位，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顾宅出发。顾裴朗为了这一次的婚礼，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各式各样的限量版豪车一眼望不到头，每一辆车的车头都被系上了色彩鲜艳的彩带和气球，带着夸张的喜庆。苏瑾昱和顾裴朗坐进了第一辆车，车子绕着市中心足足饶了三圈，才缓缓向着教堂开去，一路上，声势浩大。第一百八十一章婚礼（终）沿途的盛况，被记者实时播报，投放到了网上的各大平台。郊外的一间老旧公寓，中风瘫痪在床的苏庆戴着口水兜半靠在床，床边坐着已经好久没出去露面的苏瑾瑜。一旁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两盘炒菜，看色泽和新鲜程度已经是下锅回炒过不止一次的那种。苏瑾瑜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以两口白饭一口菜的频率喂着床上的老人。墙壁上挂着一个四十二寸的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自从苏家破产后，苏家在市中心的房子就全都被封了，就连苏庆名下的私人财产和苏姜海夫妇存的钱，也都为了避免牢狱之灾被用来摆平上面的人了。可以说他们现在已经是彻底翻不了身，只能躲在这个破旧的公寓里过着一日不如一日的日子。 “啊……瑾瑜……汤……”米饭有些硬了，噎嗓子，苏庆躲开苏瑾瑜手中的勺子，口吃不清的喊了一声。苏瑾瑜置若罔闻，手中的勺子直直怼着老人的嘴，力道蛮横的将饭塞进了老人的嘴里。 “汤？”苏瑾瑜看着床上残烛一般的老人，冷笑了一声，“有饭吃就不错了，你还要那么多讲究，又噎不死你。” 这些话实在不像是一个孙子对爷爷说的话，但是这么多天过来，苏庆已经习惯了。老人苍白的脸色带着病态的灰败，浑浊的眼睛在眼眶艰难的转动，然后看向他：“瑾瑜……去找你哥……” 他到了现在都还想着苏瑾昱体内留着的是苏家的血，不可能会不管他们的。这话一出，光线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空气都变得沉重。如果说这个世上苏瑾瑜最恨的人是谁，一定非苏瑾昱莫属，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他！ “砰”的一声，勺子被重重地扔回了碗里，苏瑾瑜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眼底一片疯狂的恨意：“我看您真是人老了忘性也大了，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害得我们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你还想着去找他？爷爷，你不记得你早就已经将他赶出苏家大门了吗？” 青年连珠炮的话语说得床上老人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只能张大了嘴胸膛剧烈的喘息。苏瑾瑜见他的脸色逐渐憋的青紫，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而是就这么转身离开了房间，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玩起了手机。顾氏当家人和前夫的婚礼已经被顶上了热搜，媒体录制的视频被一堆微博大v转载，底下一片网友对着两人的颜值嗷嗷叫，直呼绝配。苏瑾瑜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全球仅此一辆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庄严神圣的教堂门前停了下来，随后车门打开，容貌俊美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然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对着里面伸出了手。手机屏幕前的青年瞪大了眼睛，夹杂着血丝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手，只见从车子里伸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搭了上去。从车里出来的两人相视一笑，目光里对彼此的爱意几乎灼伤了苏瑾瑜的眼睛。 “砰”的一声巨响，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苏瑾瑜向只疯狂又绝望的野兽一样在客厅里焦躁的来回走动，而后低吼出声。刚从公司下班回来的苏姜海夫妇刚一把门打开，就看见自家儿子眼眶猩红地冲出了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快得连张蕾嘴边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瑾瑜慌慌张张的是怎么了？”张蕾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苏姜海。在公司辛苦了一天，还要忍受那些同事阴阳怪气的嘲讽，苏姜海整个人都充斥着阴沉暴戾，闻言抬眸冰冷地看向张蕾：“他是你儿子，我怎么知道？” “苏姜海，你怎么说话的？！瑾瑜是我儿子难道就不是你儿子了吗？你眼里还有我们母子两个人吗啊……” 熟悉的争吵再一次爆发，房间里的苏庆疲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过一滴浑浊的泪水。三点十分，婚礼正式开始。庄严神圣的十字架下，慈祥与威严并存的神父面前，身穿同款婚服的两人面对面而站，在底下众多来宾和亲属的目光中，彼此许下了对对方忠诚永生的承诺。交换戒指，然后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拥抱亲吻，苏瑾昱含着泪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说出了那承载了所有爱意的三个字：我爱你。婚礼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观众席上，方明志看着上面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眼眶发红。刘奇看着他一边哭一边使劲儿鼓掌的样子，心疼地将人抱进怀里，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不如，我们也结婚吧。” 一片喜庆的热闹中，谁也没注意教堂的角落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苏瑾瑜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青年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的苏瑾昱，眼里的恨意恨不得化作实质将对方戳成筛子。一旁的来宾无端地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冷，一回头看见身后的人被吓了一跳。 “神经病啊穿成这样吓唬人……”充满杀气的目光从台上转移了对象，那位来宾心里有些发怵，嘟囔了一句就急忙换了地方，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逮着咬一口。不远处的苏瑾昱和顾裴朗已经从台上下来，端着酒杯游走在宾客中间，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苏瑾瑜看着苏瑾昱脸上的笑，只觉得无比的刺眼，想将那得瑟的笑连着脸皮一起撕下来，最好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才好。被围在人群中间的苏瑾昱似有所感，回头却又什么都没发现，青年不解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身旁的顾裴朗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俯身在他耳边问道。苏瑾昱摇了摇头，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没什么。”青年抬头对着眼前的男人温柔地笑了笑，“小叔在叫我们，我们过去吧。” 顾裴朗：“好。” 第一百八十二章突然出现的男人新婚夫夫脸上的笑容过分的刺眼，苏瑾瑜心知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只能咬着牙将帽檐压低转身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身旁冷不丁响起一道嘶哑的声音，苏瑾瑜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对方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毯子，一副黑色的蛤蟆镜几乎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高挺的鼻梁和过分尖细的下巴，周身笼罩着一层诡谲的气息，让人觉得莫名的不舒服。苏瑾瑜警惕地看着对方，然而男人像是对他的打量视若无睹，只是看着不远处人群中的两人，略微苍白的唇角带着细微的弧度。 “羡慕吗？这么一场盛大的婚礼。”男人开口问他。苏瑾瑜抿了抿唇，眼里的警惕没有消减半分：“你什么意思？” 男人：“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替你不甘罢了，原本站在顾裴朗身边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心里最大的痛楚和不甘就这样被人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苏瑾瑜被刺激得眼眶都变得猩红。青年口罩下的唇瓣被生生咬出了血，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你到底谁？” 男人好似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目光终于从人群中的两人身上收了回来，他转动轮椅看向面前的青年，而后抬手食指扣住墨镜微微往下拉了拉，露出了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苏瑾瑜只觉得那双眼睛有几分熟悉，还没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就已经将墨镜戴了回去，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苏先生，我认识你，有兴趣和我聊一聊吗？” 苏瑾瑜不知道自己和面前的男人有什么好聊的，理智告诉他面前的人很危险，自己应该赶快离开，可是心里却有一道声音蛊惑着他留下来，和对方聊一聊。气氛轻松融洽的教堂中，没有人注意到教堂的门打开又关上，就像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消失不见的两人一样。尽管已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苏瑾昱依然还是被累到够呛，等婚宴结束回到家后，青年已经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