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金蟾:我的当铺通万界

第5章 江宁地师,周明远

  -----------------   “又:镇压梧桐路十三号地煞,借荫尸为引,以咸丰重宝样钱为镇,锁煞于地,防其外泄害及邻里。   本欲待地脉平复后迁尸超度,奈何时局动荡,战乱骤起,仓促离城,未能回返。   此尸无名无姓,生前亦非恶徒,实乃无奈之举。   若后世有缘人见此,望妥善处置,莫伤其骸,莫毁其镇。   地煞若散,送其往生,功德无量。   ——留字者,江宁地师,周明远。”   -----------------   纸片上的字,到这里结束。   陈观沉默地看着最后几行字。   地下室里依旧安静。   只有手电光柱中飞舞的微尘,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过了很久。   陈观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将纸片仔细折好,放回《地脉注疏》的夹层中,然后将整本书合拢,握在手里。   现在,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民国廿三年。   一位名叫周明远的风水师,发现了梧桐路13号地下有“地煞泄口”——也就是地脉能量异常淤积、容易外泄伤人的节点。   为了阻止煞气外泄危害街坊,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找来一具无名尸体,将其安置在地煞节点的正上方,利用尸体吸收地煞之气的特性,将原本会扩散的煞气“锁”在尸身周围。   第二,用一枚特制的“咸丰重宝”样钱,配合某种秘术,将尸体与地煞节点强行“绑定”,形成一种动态平衡——尸体吸收煞气,铜钱镇压尸体,地煞被局限在小范围内,不再扩散。   这是个巧妙的法子。   也是个……无奈的法子。   用一具无辜的尸体做“镇物”,无论初衷多么善意,终究是折损阴德的事情。   所以周明远留下了那本《地脉注疏》和这张纸条。   他希望后世有人能看懂他的布置,在地煞消散后,妥善处理这具尸体,送其往生。   他想得没错。   只是他没算到两件事。   第一,战乱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回来处理后续。   第二,这枚“咸丰重宝”样钱,在镇压了百年地煞之后,已经濒临极限。   陈观的目光,再次落回棺材里。   落回那枚铜钱上。   那道裂纹,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最多三年。”   陈观低声自语。   “三年之内,这枚铜钱必碎。”   “铜钱一碎,镇压失效,百年积累的地煞会一次性爆发。”   “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到那时,不止这栋房子,整条梧桐路,甚至周边几条街的人,都会遭殃。   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像那个画家一样,精神崩溃,或者更糟。   陈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要不要管——既然接了委托,既然看到了这张纸条,既然知道了前因后果,这件事他就必须管到底。   他在思考的,是怎么管。   最简单的办法,是暴力破解。   用更强的力量,强行击散这具荫尸,打碎它与地煞节点的联系,然后将残存的煞气引导到无害的地方去。   以他化神期的见识和手段,哪怕现在修为尽失,也有不止一种法子能做到。   但……   陈观看着棺材里那具干尸。   看着它酱褐色的手指,看着它空洞的眼窝,看着它微微张开的嘴。   这是一具无名尸。   生前不知道是谁,死后被风水师利用,镇压在此百年。   它没有作恶。   它甚至没有“意识”。   它只是一件工具,一个被摆在这里的“镇物”。   如果暴力破解,这具尸体会在煞气反冲下彻底灰飞烟灭,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魂飞魄散。   永不超生。   这不是周明远想看到的。   也不是陈观想做的。   他的道,是交易之道。   是“以物易物”,是“等价交换”,是“各取所需”。   不是掠夺,不是毁灭,不是单方面的碾压。   更何况……   陈观的目光,移向那枚铜钱。   这枚“咸丰重宝”样钱,能在百年地煞的冲刷下坚持到现在,本身就说明它不普通。   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神识的感知中,隐约构成了一种古老的“镇煞安魂”符文。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古钱,而是一件“低阶法器胚子”。   如果能妥善处理,化解其内部积压的煞气,修复那道裂纹,再以适当的方式温养……   它或许能“破而后立”,进化成一件真正的、有用的东西。   比如,一枚可以安定神魂、滋养灵性的“蕴阴养魂佩”。   陈观需要这样的东西。   他的化身“陈观”,是人类精血凝聚,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终究缺乏真正人类那种鲜活的“魂”与“魄”。   时间长了,容易显得呆板,也容易被高明的修行者看出破绽。   如果能有一枚“养魂佩”随身温养,这具化身会更“像”人,也更稳定。   而且……   陈观想起了那本《地脉注疏》。   书里记载的那些调理地气、辨识矿脉、利用山川走势布置简易阵法的方法,对他现阶段了解这个世界、寻找修炼资源,有极大的帮助。   这不是一本修炼秘籍。   这是一本地师的经验总结,是“人”与“地”打交道的智慧。   对他这条重生在人世间的“妖”来说,价值或许比一本普通的功法更大。   所以。   不能暴力破解。   要“疏导”。   要“交易”。   要和这具荫尸,和这片土地,和那枚即将碎裂的铜钱,谈一笔……三方都能接受的买卖。   陈观将《地脉注疏》塞进帆布包里。   然后,他从包里掏出那三张“安煞符”。   黄表纸,朱砂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   他走到棺材的四个角,分别贴上一张符。   符纸贴上棺材板的瞬间,纸面上的朱砂线条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一股淡淡的、温和的暖意,从符纸上散发出来,缓缓渗入棺材内部。   这不是攻击。   是安抚。   是告诉那具荫尸,告诉那些躁动的地煞之气:稍安勿躁,我不是来毁灭你们的。   棺材里的干尸,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动作更轻微,更缓慢。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