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战斗持续了差不多有半分钟。 那满地哀嚎的碎肉块们,并未发挥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 偶尔有几人惨叫着“潘爷救我”,也都戛然而止的化作一声嘎嘣脆。 郁月瑶坐在尸山血海里头,抱着一个个新鲜椰子,挨个吮吸,不急不缓,动作略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幼熊。 血盆大口,毛毛绒绒。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比如周围的掘墓人们,就不觉得她可爱。 大家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着她手撕雇佣兵,只感到脊背发寒两腿酸软,恐惧的气氛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唯独白启不怕。 他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事,有两件。 一是郁月瑶虽然凶煞难挡,吃人不眨眼,但对自己这个“夫君”,并非是一定要吃了自己果腹不可的。 比如,她刚刚就听从建议,选择了人数相对更少、威胁也看起来更大的雇佣兵团队,而不是其他的掘墓老哥。 第二则是,郁月瑶的胃口,看起来应该不是太大……吧? 之前的十几个掘墓人,再加上这近两打之数的龙江帮佣兵,就勉强把这阴兽方才那种暴躁的情绪给平复下来了。 嗯,才不到三十个人,就给她喂饱了。 不多不多,一点儿也不多。 不过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正如那句“生与死轮回不止”所描述的那般。 龙江帮打手们虽然阵亡了。 但是本次的出工小队,还有最后一位属于龙江帮的高手。 “蝴蝶刀”潘义看到打手们死光了之后,不耐烦结束了他翻箱倒柜的动作。 “有点儿意思。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能养出一只即将觉醒的阴兽。”潘义撇撇嘴,满脸不屑得走来,似乎并不把能够灭掉雇佣兵们的女尸放在眼里。 他把视线聚焦到白启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方才,白启“卖友求生”的一幕,可全都落入他眼中。 略作迟疑后,潘义表情不善说道:“小子,你是谁?混哪条道上的?你就这么拿我们的人炼尸,也不说提前和我打一声招呼,这么做不合规矩吧?” “啊?…” 白启被问得当场怔住。 他在说啥? 他不会觉得郁月瑶杀死雇佣兵是我指使的吧? 哦……好吧,这个确实是我让她干的。 但是一码归一码,难道看不出来我是被逼无奈么? 还说什么养尸,恋尸,成功觉醒的……这都什么啊? 他该不会真以为我刚才假冒林慕儒时说的话,是真的吧? 我去,那他这智商和郁月瑶有得一拼,还以为他多聪明呢,居然不如掘墓老哥们看得透彻! 短短的一秒钟,白启在心里疯狂吐槽,把潘义骂的狗血淋头。 这时候,潘义却露出恍然表情,嘿嘿邪笑道:“好好好,看来你是想和我们龙江帮作对了?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先把你解决了!” 话音未落,潘义撸起袖子,双手在腰后撑着伸了个懒腰。 咔崩! 清脆的骨骼响动中,潘义原本瘦弱的身体就好像充气娃娃一般快速胀起来,肌肉高高鼓起,整个人都显露出一股暴怒残忍的气势。 接着,他沉入沼泽一般,直接原地陷了下去,陷入了他自己的影子里! 这道黑影以闪电般的速度,在地面上不断推进,抵达白启身前。 潘义紧随其后从影子里跳出,对着白启劈头就是一拳,宛如一头愤怒的雄狮。 “不好!” 看到影子的刹那间,白启心中就大呼不妙。 这家伙他不傻唉!居然还知道擒贼先擒王! 来不及多做思考,白启条件反射般就抓握住“机械装甲”,狠狠扣动。 砰! 气囊般弹开的外骨骼把白启整个裹在里头,胸口位置的护甲与潘义的拳头狠狠碰撞,空气中甚至扩开了一层肉眼看得见的气浪。 这导致白启整个人宛如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横空飞出。 眨眼之间,就已经“呕呕”两声在十几米开外地上翻滚。 他感到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浑身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胸口护甲位置更是肉眼可见凹进去一块,心中顿时骇然。 这帮有了修行的超凡者,简直就和普通人不像是同一个物种。 要不是自己启动得快,这一拳直接就被捶死了! 来不及多想,白启一抬头,就看到潘义脸上诧异一闪而逝,化作恶意,似乎就要来追击。 没有任何犹豫。 白启直接张口就呼:“咳……娘子救我!” 其实他都不用喊救命。 因为就在潘义动手后的瞬间,郁月瑶就停止了进食。 她看了眼被打飞的白启,顿时脸上的表情飞快就从惬意变成了震怒。 “不许……伤害……我夫君!” 伴随着怒吼声,郁月瑶四肢着地奔行,嗖的一下趴在了潘义脑袋上,两道白色绸缎倒卷过来,刺向了他的眼睛。 若是换做在场其他任何一人,这一下就直接暴毙了。 然而潘义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位具备修行的超凡者,一位真正的“罪犯”! 面对偷袭,潘义不慌不忙,脚下阴影凝成轮廓,身体顺势下沉。 他要再一次潜入阴影之中,和这只阴兽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这时,郁月瑶口中发出了一声幽怨的哀鸣。 呜!呜呜! “什么?!” 潘义如遭雷击,眼泪鼻涕如同洪水决堤般喷了出来,原本下沉的躯体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他的悲伤逆流成河! 他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惊恐。 完了!判断错了!这是成熟的“哀兽”! 她并非刚刚觉醒、而是一只觉醒完毕、彻底掌握了力量的“哀”兽! 它的境界实力修为,甚至还在自己之上!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这个赶尸人明明都还没有正式入门……噗嗤” 潘义面容扭曲,念头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被郁月瑶抓住,就像是拔萝卜似的,整个儿揪了下来。 那苍白如纸、下巴尖细的脸上,满是后悔和绝望的表情,还有浓浓的不甘。 似乎是在说,倘若自己的武器没有丢失,这场战斗不会打输。 “吸溜~” 郁月瑶把潘义的脑壳在地上一敲,像是吃卤蛋,吮了个干净。 潘义的无头尸体颓然倒地。 一位“罪犯”,就这么当场死去了! “原来之前潘义是这么被郁月瑶杀死的。” 白启恢复了一点,喘着粗气,心头恍然大悟。 “潘义是‘罪犯’,这和‘流氓’一样,属于超凡途径的一阶名称。” “郁月瑶曾经达到了‘流氓’二阶,进阶成了‘杀手’,她死后尸变,居然都能碾压一阶……” “差距这么大吗?” 白启感慨着逃过一劫时,又生异变。 只见郁月瑶已经打了个饱嗝,走回到他身边,然后突然低下头不动了。 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恰好遮住整张俏脸,眼睛却一直大大睁开着。 这让她看起来就好像是民俗传说的“南越鬼新娘”,阴森可怖。 白启微微一愣,尝试站起来走了两步。 郁月瑶在他身旁,亦步亦趋得跟了两步。 状态有些古怪,似乎睡着了。 作为一个僵尸,她睁眼睡,也很合理吧? 白启心中一个念头闪过,突然郁月瑶突然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白启肩膀上。 “!!!” 他骇得汗毛都差点炸开,以为自己又要重生了。 别看这手娇嫩雪白,酥酥软软,实际上是能手撕机甲的啊! 好在郁月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白启尝试甩脱,然而根本做不到,她好像就这么粘上来了,紧贴着他的身体,那两饱满紧迫的压力非常之大。 “……” 白启弄不清楚状况,也不敢做出太过激的举动,怕会刺激到她。 既然不攻击人,那搭肩就搭肩吧。 不管怎么说,对方之前“护夫心切”的态度和表现,总归让他安心了不少。 额,等等,你往哪儿摸呢? 白启惊了一跳,急忙推开郁月瑶另一只无处安放、随意探索的小手,让其待在了该在的位置。 好险!不要胡乱拿捏要害和把柄啊! 真是奇了怪了,这哀兽生前明明直到死亡都是黄花大闺女,为何死后如此奔放,小手不干不净的? 白启默默吐槽了一句。 接着,他摸摸胸口处的凹陷,微感可惜,按了下按钮,让它变成小小的球状,放回“宝库”中。 做完这一切后,白启走到潘义缩小回正常人大小的无头尸体旁边,踹了好几脚。 是非不分,简直该杀! 砰砰! 踢了好几脚后,白启看到潘义腰间有个卷起来的黑色封皮小册子,漏了出来。 “这是什么?” “他是超凡者,随身携带的书,会不会是那种修行法诀?” 白启眼疾手快,捡起来翻开一看,结果却大失所望。 这册子居然是个插画本。 还很猎奇。 上面一张一张的,画了各种折磨人的酷刑,像是什么拔指甲、割鼻子,水刑、火刑、骑木驴,抽肠、插针、铁处女,诸如此类,比比皆是。 画得栩栩如生,似乎更像是摄影出来的,而且还有详细的步骤和细节解释,让人看得不禁头皮发麻。 尤其是看到还有个“咬蛋刑”,是往那里切开的伤口上灌入蜂蜜和蠕虫来撕咬。 因为画风逼真,这让白启这死过好几次的人,看得都忍不住产生阵阵幻痛感。 “这潘义果然是个变态!这都什么时代了,究竟是什么人会看这种书啊?” 白启一阵恶寒。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还在有些畏惧的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他身后的郁月瑶。 这些人年纪大多有三十岁以上,个别甚至到五十岁了。 都是和白启一样,被龙江帮赶来做掘墓人的难民。 做牛马,当苦力,运气好的话,勉强有机会换多点生活物资,用以改善生活或者是照顾家庭。 大家谁都没有说话,但眼中都有着一丝惧怕和询问。 毕竟,那可怕的“阴兽”,是听从他的指挥扑过去杀死了所有人的,大家都看到了。 这谁能不怕? 众人静静等待他的发落。 面对大家希冀的眼神,白启思考起来。 接下来就要面对一个难题。 虽然暂时看起来是安全了,但是自己何去何从呢? 思来想去,还是得回避难所去。 至少,那里是目前自己唯一知道的有大量难民聚集,可以安全度过黑夜的地方。 回是必须要回的。 甚至,倘若龙江帮幕后的超凡者,可以帮忙处理掉哀兽这个麻烦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毕竟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一旦发现被骗,或者按捺不住本能,自己必定小命难保。 但自己杀了龙江帮的人,这事儿如果被传出去,那同样完蛋了。 所以,得和这帮目击的同行们对好口供。 略作思考后,白启清了清嗓子,看向大家说:“各位,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话我就直说了,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但是我们的情况非常不妙!” “天快黑了,我们得回避难所,但是和咱们一起出来的龙江帮众都死了,肯定会惹人怀疑。大家别看我,你我现在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要想不被龙江帮的狗杂种们找麻烦,回去后,我们可得把这件事情给瞒下来。” 说到这,白启苦笑一声,暗暗指了指背后的郁月瑶,意有所指得说: “这玩意有多凶你们也见到了,但如果引得它醒来发怒的话,我们大家都要死于妇人之手了。”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来,要帮我打掩护过去,回头让我自己想办法慢慢解决。” “唉,其实要不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命,我也不至于摊上这倒霉事儿。各位大哥,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凭良心说,帮我也是帮大家自己,对不对?” 一番话语,白启态度诚恳,讲明了其中利害关系。 心直口快。 众人一听,觉得所言非虚,深有同感,连忙点头。 “对对,这都是为了救我们。” “今天要不是白启在,我们都死定了!他这都是为我们做出了牺牲,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啊,我们得回报啊。” “大家都记住了,千万别说漏了嘴。” “就说是怪物把杨主管他们杀了,我们跑得快,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没错没错。” “哼,这帮杂种,平日里欺负我们惯了,我早盼不得他们死了倒好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得一顿商量,还不忘对白启表达谢意,似乎非常仗义的样子,总算是把这事儿敲定了。 “时间差不多咯,我们快上路吧。” 有人提议了一句,立马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这会儿还是“白天”,借着漫天星光,和许多次探索重新规划过的地图,找路并不麻烦。 而从这里回到避难所,怎么也得要个一小时。 要是耽搁太久,弄到天黑,那可就麻烦了。 天黑之后,受限的就不仅仅是视线和路况,还会“刷新怪物”。 到时候可就不止遇到一只落单阴兽了。 黑暗中的恶灵,行走的巨大肉块,变异后的长满触手的人类,会大量出现,数量多到可怕! 甚至还有那种“吹来一阵风就让范围内所有生物死绝”、“看见了一道光于是开始疯狂屠杀同伴”类型的,根本难以理解的诡异存在。 “天黑了别出门”,本就是灾变时代下,生存必须遵守的规则之一! 当下,达成一致后,众人一阵摸索,在几个眼熟的雇佣兵身上找到了相应的车钥匙,开走专门的运兵卡车。 大车在星光下的原野上疾驰颠簸。 把大家的心也晃得起伏不安。 白启坐在车厢中的排椅上,旁边是一动不动的郁月瑶。 她仍旧是和白启寸步不离的样子,宛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小手偶尔还动手动脚,惹得白启不胜其烦。 那黑色长发下的乌亮眼眸,看得大家压力都很大。 虽说目前她不攻击人,但大家心里总难免还有点畏惧,均下意识地坐得距离白启远了点。 白启见了,稍加思考,灵机一动,给郁月瑶带了个安全帽,遮住了视线。 这让她看起来更呆了,不过意外得显得平和了许多,仿佛融入掘墓人群体中。 整个车厢里,气氛也缓和不少。 一路无话。 * 或许是否极泰来,这一路虽然走得磕磕巴巴,但总归算是运气不错,并未遇到什么危险拦路。 四点左右,一行人及时赶在天黑前,回到了避难所。 这座废墟城市里,到处都是破损的建筑物和被车辆塞满的公路,但仍旧算得上是高楼林立,是钢筋水泥铸就的现代丛林。 只不过,避难所并未选择那些原本属于商业精英的大厦作为据点。 反而是落脚于一片不怎么起眼的工厂区。 相比于那些大厦而言,这种工厂区拥有保存完整的电力系统和供水系统。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位置足够隐蔽。 像是那些大厦里面,以前也未必没有难民在里头躲藏居住过。 但是,从从某些窗户上用头骨写出的大写的“X”字,某些大厦楼顶上疑似用人骨拼接而成的旗帜。 难以想象,居住在这些地方躲藏的人,究竟遭遇了什么厄运。 但肯定不会是让人喜欢的东西。 随着卡车已经进入哨塔范围,速度明显减慢,并打了信号灯。 “终于回来了,呼!”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这一路上虽没有遇到危险,但精神压力很大。 白启却觉得现在远远没到能放松的时候。 毕竟避难所每个入口都设有门岗,自己等人得顺利过了这一关,进了内部,那才能叫做大事落定了。 这么想着,入口两侧,隐蔽的哨塔上的哨兵认出自家车辆,便伸出了示意旗,收起对准卡车的机炮口。 随后,闸门拉起,卡车从密密麻麻的钢筋扎起来的防护围墙下穿过,进入了内部的缓行区。 最终,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注视下,停入宽敞的室内车库。 这里原本是十米高的单层厂房,现在被改装成车库用,也是通往后面避难所的必要通道。 几个保安处的卫兵看了看车牌,迎上来检查,让所有人排队下车。 充满汗液酸臭味、泥土和血腥味的人群一下来,卫兵们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车内众人彼此对一眼,虽然之前已经有了预案,但众目睽睽下,脸上还是难言的紧张,一个个面色难掩。 这里面,反而是白启这本该精神压力最大的家伙,最为从容。 这大概就是他死去活来好几次,快速磨练起来的意志。 “喂,你们是哪支队伍?跟谁出去的?” “怎么只有你们回来?其他人呢?” “负责人是谁?出来说话!” 过来检查的卫兵们看了几眼,没找到应该站出来和他对接的其他“龙江帮头目”,就十分不耐烦得大声呵斥起来。 这直接把众人吓了一跳。 一位较为年长,经验丰富的掘墓人定了定神,主动上前一步,有些战战兢兢的说:“我们是掘墓队伍,那个……” 他准备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方案,告诉对方,杨雄等人死在了怪物手里,只有自己这些人回来。 然而这时,白启却觉得不妥。 之前想得太美好,实际上这帮门卫明显没那么好说话,若说出头目们都死了的“真相”,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 不能告诉他们真相! 一念及此,白启眼珠一转,没有片刻犹豫,当即站出来打断,抢先说道: “是潘爷让我们回来的,我们掘墓挖出了个僵尸,他们说这叫做阴兽,跑得飞快。他们带着人去追击了,杨主管嫌我们累赘,给了我们一辆车,叫咱几个自己滚回来了。” 【心直口快】,启动! 这下,同行的掘墓人们纷纷不说话了,一个个低下头,好险才忍住那种用诧异眼神盯白启的动作。 怎么不按之前说好的来? 不过还真别说! 白启这小子,一脸的老实巴交,说话口齿清晰,神情泰然自若,不卑不亢,张嘴就来。 就这第一观感,就让人很舒服,觉得真实。 众人甚至都觉得有些奇怪,若不是他们亲身经历了整件事情,他们怕是也得信以为真了! 这小子演技也太好了吧? 知情者尚且如此,其他守卫则更加了。 尤其是当白启一报上名号后,他们就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潘爷的人……” “真鲁莽,这确实是杨雄的做派。” “你背上这人怎么了?” 白启脸色一僵。 你说呢? 你看不出来她是个鬼吗? 看到郁月瑶好像有所反应,白启怕她“醒来”,忙找借口道:“额。我们的同伴稍微受了点伤,她……” “哦!算了,算了。快进去吧。” 几人捂着鼻子,嫌弃的嘀咕几句,旋即摆摆手,就这样放行离开了,一副懒得多问的样子。 掘墓人们如蒙大赦,纷纷鱼贯而入,争先恐后得钻入那一排“杀毒消菌室”,进行清洗。 进行外部探索的任务后,不管是去搜寻物资,还是他们这种掘墓人,回避难所时都要通过这个两侧都有门的消杀室进行清理,去掉身上可能有的瘴气、毒气之类的东西。 白启落在最后,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老远得听到那边为首的一个保安头子在骂。 “杨雄那傻叉居然能抱到潘爷的大腿,真是草了,这土包子他配吗?靠送女人上位的下贱东西……” “张头,少说两句,人多眼杂呢,可别传出去惹怒了潘爷。” “哼,我看有谁敢往外说!” 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这个人和杨雄有仇?” “潘义的名头很好用啊,在避难所里地位不低……” 白启留了个心眼。 没一会儿,消杀室就轮到他了。 他推门进入,取下墙上的喷淋头,反手把门锁了,突然一呆。 却是郁月瑶亦步亦趋,也钻了进来,关在里面。 脑袋低着,黑发下面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白启。 就好像是点缀在那两座圆头圆脑的雄伟山头上,最明亮的夜星。 “额……”白启面露难色。 这些普通士兵肯定指望不上,他们甚至看不出郁月瑶有问题。 还好病人目前情绪还算稳定! 白启心思电转,自我安慰一番后。 抄起喷头往身上喷洗。 顺手也往满身残留血腥臭味的哀兽身上滋了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