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重生]_辞欲【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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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女君。” 唐绮顿在原地,将人拉起来,手中酒壶在燕姒眼前晃了晃。 她笑道:“猜猜是什么。” 燕姒摇头:“猜不到。” 唐绮将酒壶塞进燕姒手里,笑说:“是你喜欢的葡萄酒,阿姒同我吃一盏?” 第274章 情困 ◎“阿姒……”◎ 还不到午时,唐绮拉着燕姒出了药房,叫澄羽将送来的其他物件儿收妥,她要先跟燕姒去吃酒。 两人携手,一起穿过抄手回廊。 元福宫定然监视着这里,帝妻同宦官举止亲密,会招来不小的麻烦,昭太妃…… 本就是说一不二之人。 燕姒知晓唐绮方才动了杀意,是为了护她,可那些宫女,都是无辜的。 幸而唐绮没有真的动手。 她的手指勾着唐绮手指上的薄茧子,甜腻腻地笑着,偏头问:“女君中午饮酒,会不会不太好?” 唐绮脚步轻快,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蜷指在燕姒鼻梁上刮了一下。 “我还能吃醉了不成?” 燕姒耳根有些烫,垂眸跟上唐绮的步伐,脑中浮现出她因和离书而同唐绮耍过的那场小性子。 那时候唐绮刚刚丧父,她本不该那般,可当时知晓,对于唐绮而言自己根本无足轻重,她还是郁郁寡欢,难过了数日。 直到唐绮翻墙进侯府去寻她。 “我见过你醉酒,你醉后很能折腾……这已多少天了,我腰实在乏……不能再……” 后半句话,她委实说不出口。 “不能再?”唐绮俯首,边走边贫嘴,“不能再什么?” 这下子,燕姒连脸都热起来,羞恼道:“你晓得!” “我不晓得!”唐绮笑得弯起唇:“阿姒同我说说看,不能再什么啊?” 再同她掰下去,人就要整个儿烧起来了。燕姒垂眸看着脚下的路,目光随斜过来的阳光而游曳。 “下午再没有事儿要忙了么?” 唐绮与她并肩而行,答说:“批折子,已经吩咐过曹大德,送到你这里来批。” 燕姒心中仍有些芥蒂,重复问道:“真的无碍么?” 庭外忽然灌来一股冷风,唐绮抬起大袖,把那寒意严严实实替燕姒挡住了,笑说道:“你方才已经都问过了,我心里有数,近日没什么大事的。” 天是真的冷起来了。 回到寝殿时,燕姒将酒壶搁在案几上,转身就见唐绮关好了殿门,快步过来抱住她。 “受凉没有?”唐绮说着,将燕姒的手捧在掌心中,快速揉搓,“冬衣都做好了,你乖些,大病初愈不久,定莫疏忽自己。” 燕姒的手被搓热,心窝也热。 “有女君时常叮嘱着小娥她们,我即便是疏忽了,她们也会上心。” 唐绮牵着她在罗汉床坐下,抬手翻开一只杯子,斟满酒。 燕姒靠上案几,就痴痴望着她。 唐绮说:“怎么?” 燕姒唇角微扬,短促地笑了一声,指着酒杯,道:“女君怕我受凉,却拿冷酒给我吃。” 唐绮跟着燕姒笑起来,只是那笑容说不出的狡黠。 “谁说要让你吃冷酒了?” 女君话音一落,端杯把酒一口吞掉,而后凑到燕姒面前,趁其不备,按住燕姒的后脑勺封住薄唇。 “唔?!” 温酒渡到燕姒嘴里,唇齿上全是甘冽的酒香。 唐绮退回去,用手指擦了自己的唇,笑道:“甜不甜。” 那酒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暖意将五脏六腑都熨帖了,骤然间,燕姒兴致盎然,弯起眼睛笑道:“差点儿意思。” 换唐绮隔着案几一愣。 “美色佐酒,你竟还觉得差点儿意思?” 燕姒撑桌而起,跨坐上唐绮的腿,兀自重添一杯酒,摸着唐绮的脸,将酒给她喂了。 唐绮眼中火光乱溅,抱紧燕姒,笑道:“小狐狸。” 而后又是一吻。 燕姒吃了酒,脸渐红润,慵懒地歪靠在唐绮的肩上。 “女君……入冬了……” 唐绮会意,轻轻抚着她的背,温声哄道:“三爷爷家的二公子,也就是你我的二叔,于坤,是个悍将。” 燕姒回应着她:“嗯,听说过……” 唐绮接着道:“待唐国的旗帜重新插满飞霞关,我就陪你去喻山,阿姒,就是这几日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燕姒笑着落泪,手攀着唐绮的脖颈,在她额上印下带着酒香的亲吻。 没过多久,小娥来送午膳,帝后用过之后,曹大德送了折子来,唐绮坐在案几前,遣散一干伺候的人,她更多时候,想要跟燕姒独处。 大约是酒劲上来,燕姒犯困,连连打着哈欠:“我想靠着女君小憩一会儿,会影响您么?” “不会。” 唐绮拉她躺下,她就枕着唐绮的腿,歪在罗汉床上,闭上眼睛。 唐绮替她盖好小被子,边看奏折,边轻拍她肩膀,哄人说:“睡吧。” 殿内燃香,燕姒嗅着唐绮身上的香囊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元福宫。 杨昭听着宫女回的话,心头一顿,笔下的字就坏了。 “……” 云绣观其脸色,忙摆手让过来回话的宫女先走,而后对杨昭道:“太妃,朝堂上不怎么忙了,女君她就算是……” 暖阁里烧了地龙,杨昭只披一件单衣,急匆匆就要往外去。 云绣忙拦住她,抱紧她腰跪地道:“太妃!坤宁宫里外都有女君亲卫守着,您既已拒了她加封您为太后,就当知此时不能硬来啊!奴婢求您了!” 是啊。 唐绮是个当皇帝的料。 杀伐果决,政事独断,有成兴帝的仁心,也有杨门的狠辣。 她先利用远北牵制远西,拉拢辽东,阻止了兵乱,又以虎符大肆调动了天下兵马,飞霞关一役,马上将迎来大捷。 她把召谍令化零为整,给现存的九处添了个总调人,搞得九处相互掣肘,再无法单独行事。 她甚至,亲筛各地州府征银节度使,将唐峻当初的心腹逐个瓦解,尽数收归到自己麾下,换下衍州府君,轻放楚谦之,获得国库财权的同时,将户部银库也拽到了自己手里。 秋收之后,她一边敲打老派旧臣,一边提拔实干新臣,牢牢稳住局面,不仅在朝堂上将成兴帝的制衡之术用的炉火纯青,连后宫诸事都没放过。 曹大德手下二十四衙门,锦衣卫十二所,神机营和御林军,包括于家的银甲军,椋都里里外外,都让她给控制严实了。 没空子可钻。 杨昭紧攥着衣角,沉重叹出一口气。 “本宫是不是应该放开些手,可守一那边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年底又是百官稽查的关键时候,她身边那丫头实在太过危险……” 云绣道:“女君不愿意纳男妃,已定下立和乐公主为储,于皇后是女君枕边人,她就算要对女君动手,想必也不是现在。” 杨昭言辞激烈:“谁也不知,奚国国谍是为景国行事,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再或是只为了他们的公主复仇!” 云绣回应道:“至少百灵九日前传来消息,说女君已将密室里的香案拆了,画也收起来了,她如今贵为九五之尊,想必已对于皇后的身份已有所疑,奚国必定有国谍潜伏在皇城不假,但咱们女君……” “坏就坏在此处。”杨昭神色更差了,“你是不知阿绮有多固执,她为奚国公主扫了三年的坟!如今若是知道枕边人有可能是奚国国谍,她该作何想?本宫当初也以为,她已寄情于家女,可谁知,她到头来……到头来……” 情之一字,会让人变强,强到勇往直前。情之一字,也会将人击溃,溃不成军。 俗话说为情所困,杨昭早就对此深有感悟。 罗萱被困,周淑君被困,她也被困,困在这高耸宫墙里,到死难寻出口。 逃不掉,舍不下。 那太痛了。 她担心成兴帝穷尽一生的心血被别国细作毁于一旦,也深忧自己唯一的女儿受到伤害。 云绣知她。 更知唐绮的性子。 “太妃,再忍一忍罢,等守一的消息,如今您如何叫得醒女君,她连皇帝寝宫都是交给百灵打理,自己都是宿在坤宁宫的……” 杨昭窝着火,心知云绣所言非虚,紧攥在衣角的手,最后颓然放下了,她折身走回去,凝视着架上的古朴宝剑,半晌没有说出话。 沉默许久,她忽然将剑取下,交到云绣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