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姒琢磨一番,才道:“此事还得回侯府,问过爷爷和姑母才能有个结果。” 柳阁老的脚沾了地,起身说:“不急,你尽管帮老妇将话传回去,成了亲便是自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日阿绮若能建功立业,于家脱离椋都不在话下。” 唐绮和燕姒见柳阁老是要离府了,跟着站起身来相送。 柳阁老走到门口,又拍一拍唐绮的肩,说:“还有一事。光凭巷中耳闻,红口白牙的攀咬,宋玥华入宫能参你个什么呢?她手里只怕有了点东西,近日公主府的帐,你要好生上点心,务必谨慎。” 唐绮答说:“弟子记下了,谢过先生指点。” 三人遂出书房,白屿在廊子上追一只机关鸟,冒冒失失地跑过来,恰巧追至她们跟前,立马就站直了道:“先生,殿下,夫人晚好。” 燕姒道:“白长史。” 白屿颔首而笑。 唐绮说:“你何时来的啊?” 白屿抓住机关鸟塞进袖袋中,拱手道:“送先生走暗道来的,这会子是该回去了么?” 唐绮颔首道:“是,你先送先生归家吧。本殿那匹马,你先给养着,近日骑不上了。” 燕姒引着柳阁老往公主府后花园去,唐绮和白屿慢步走在后头。 白屿见四下无人,凑到唐绮身边,小声问:“天热改坐轿?” 唐绮说:“不是,我禁足呢。” 白屿瞄一眼前头的小夫人,笑道:“也好也好,成婚大半年你哪日歇过,趁此机会,好好陪陪……” 唐绮用胳膊肘捅他:“你不找话说会死。” 白屿眼珠子乱转,又道:“这机关鸟要是能飞起来了,就送给小夫人逗闷子。” 唐绮笑道:“那先谢谢了。” 要不怎么说白长史会讨女孩子喜欢呢,唐绮不擅长做什么会动的物件儿,唯一给她妻做过的,就是那只被封箱收藏起来的玉簪子。 送柳阁老和白屿一道走了后,回去的路上,唐绮一直在沉思。燕姒主动勾她的手,她才将人反握住。 燕姒见她闷着都不做声,就开口问:“殿下今日劳累,旁的事儿就先别想了,去小院,有桃子吃。” 唐绮闻言回神,侧首来问:“哪来的桃子?” 燕姒由她牵着手,趁一时的痛快,蹦蹦跳跳,跳过几阶汀步,笑着说:“殿下猜猜呢。” 唐绮没有去过清玉院,但公主府小院里栽着清玉院中有的花和树,这个时令能结果子的,她只一细想就登时猜出来了,启唇便道:“天香给你的吗?” 燕姒嘟嘴道:“怎么可能?她要给我的话,该给粽子才对吧。” 唐绮一脸难色,又说:“你回侯府一趟,是侯府买的?” 燕姒笑了,得意道:“殿下猜不出吧!你求求我,我心软就告诉你。” 唐绮说:“求求你。” 燕姒不满意:“哪有求人这么敷衍的啊?殿下要诚心地求。” 天色渐暗,不远处的廊子点起灯笼。 夜空有晚星,月色澄明。 唐绮在这明暗交错间,目光紧锁身侧的人,柔情尽显,温声而道:“好阿姒,求人要怎么求才显得有诚意?” 燕姒眼角余光瞥见唐绮的坏,她向前迈出一小步,浅色裙裾扫过石头缝里钻出来的青草,随后她摇起唐绮的手,软声撒娇道:“殿下,求求你了。” 唐绮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燕姒佯作气恼,伸手去掐唐绮的腰,抬声说:“好哇!你竟然捉弄我!” 唐绮捉燕姒的手,笑个不停。 如此轻而易举被人转移了注意力,先前沉思的事儿就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二人打打闹闹,穿过了竹林道,一同跨步进小院。 泯静早等在院门前,澄羽虽已说了姑娘和殿下都无碍,但也等见了她们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收回肚子里,当即提灯给她们引路,说:“殿下和夫人总算回来了,奴婢叫人备了香汤,回房就能沐浴。” 唐绮看了看她,牵住燕姒的手,边走边道:“今日是你帮着你家姑娘出府的吧?” 泯静闻言顿住脚,马上就要跪下去请罪。 唐绮没拦,被燕姒拦了。 燕姒说:“殿下别怪罪她,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她哪里敢自作主张帮我跑出去。” 唐绮板着的脸又恢复了笑颜,动手去刮燕姒的鼻梁,说:“你还好意思说呢。” 燕姒轻轻地“哼”着道:“殿下不也没让江姑娘跟在您身边么?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唐绮无奈道:“我是忧心你的安危啊。” 二公主平日里时不时就会说那么一两句惹人脸红的话,大约是此刻风爽星辰好,燕姒仍在这短短的只言片语里,蓦地害羞起来。 她小声道:“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改个小bug.不影响阅读.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夜话 ◎“你想我吗?”◎ 唐绮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双颊烫了起来,不必想,蔓延上脸的红色一定格外显眼。 小狐狸一爪子挠到了她的心里,惹得她心痒难捱,若不是旁侧还有别的人,她脑中只存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她的妻拥入怀中,好好疼爱。 总也不能站在此处做这些,外边星辰伴月,和风惬意,幕天席地此夜此景,多么叫人蠢蠢欲动,就有多么叫人难为情。 “回房。”唐绮沉着嗓音隐忍不发,拉着燕姒快步往寝房的方向去。 燕姒在她慌乱的脚步里意识到了些什么,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无比欢快,被握在唐绮掌中的手都被热汗濡湿。 随行的泯静对两位主子之间别样的情愫毫不知情,还在暗自庆幸躲过一劫,顷刻间,就见二公主牵着她家姑娘走出好几步,于是赶紧提着灯笼,小跑着跟上前去照路。 路过廊子,周围的女使们让出道,退至一边行礼,在向两人请安。 唐绮和燕姒脑中都是混沌,压根儿没听见似的。 谁比谁要急呢? 燕姒不知晓,但唐绮拉着她跨入寝房,只朝泯静说了句“不必伺候了”,就砰地将门关了个严实。 “殿下……啊!” 燕姒话还没说完,接着便是一声低呼。 唐绮搂住她的腰肢把她举了起来,将她抵在门板上,急躁的吻落在她脖颈间。她仰起头,双手撑住唐绮的肩,在这须臾的似火热情里乱了呼吸。 少倾之后。 唐绮将脸埋在燕姒胸口,用力嗅她身上淡淡草药香味,喃喃问她:“你想我吗?” 燕姒任由她抱着,垂首亲吻唐绮布有细汗的额头,手敲她的肩,说:“我为殿下沐浴更衣。” 唐绮抱着她抬步往房中澡堂去,路过屏风时,勾起一边唇,笑说:“是我该为夫人沐浴更衣。” 燕姒立时就慌乱了,在她的怀中娇羞挣扎,急说:“不要不要,我我自己洗就好!” 二公主的小夫人脸皮薄,是个会扮老虎又唬不住人的小姑娘。 澡堂里的香汤温度正合适,唐绮将人放下后,伸手试了试,倒也没想真的为难她妻,眼神却直勾勾地看过去。 燕姒听到她坏笑说:“真不要我帮你洗?” 那多羞人啊! 燕姒避开这道带着强烈欲望的视线,将凑近的人推开,强行镇定道:“你快出去啦!” 唐绮犹自可怜地说:“唉,夫人跟我这般见外,我要伤心了。” 燕姒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不接她说见外的话,只道:“殿下出去了再伤心不迟的。” 唐绮摸燕姒的脸。 “你好无情。” 燕姒打她的手,无奈地笑道:“你好赖皮。” 唐绮追着燕姒的手捏了捏柔软掌心,也不接着闹了,沉静下来道:“夫人慢慢洗,洗完咱们就歇。” 燕姒剜她一眼,她便乖乖将手松开来,转身出了澡堂。 - 晚些时候,公主府小院寝房熄尽了灯火,月光透窗而入。燕姒和唐绮各占枕席一处,相互盯着对方凝视。 唐绮温声说:“你体力惊人啊,奔波这一天,手上半点不留余地。” 燕姒得意地笑着道:“殿下不也是奔波了一天么?把我抱来抱去也没跟我客气。” 唐绮心道,抱来抱去,我忍得可辛苦,是你不知道而已。 嘴上则把着门,正色道:“以后莫要再为我身入险地,我接到守一的消息,心里怕极了。” 说到这个,燕姒就开始瞪人,眼睛瞪得大,水汪汪的眸子里装有一点凶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