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重生]_辞欲【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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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姒心头一沉,从她怀里钻了出来,一瞬不瞬地凝视她。 “官家端午要去看赛舟?可往年不是只坐在宫里听个结果?” 唐绮老实回答说:“早年他也会圣驾亲临碧水湖的,这也算旧制,符合规矩。” 燕姒已然能想到几日后的端午节会发生些什么了,她瞳孔扩张,抓住唐绮手腕,几乎肯定地道:“届时,是御林军负责巡防要务。” 唐绮又夸道:“我的阿姒最聪明了。” 马车停了下来。 泯静在外面禀说已到公主府,她刚掀起帘,燕姒就板着脸往外钻,下马车后,径直大步往府中去。 唐绮跟在后头,泯静好奇地问:“殿下把姑娘惹着了?” “本殿……这个……”唐绮尴尬又窘迫,指了指燕姒气冲冲的背影,“本殿下去追她。” 入府后,百灵先迎到燕姒,张口要问点什么,见后头唐绮急忙追进来,便没多问,而是道:“殿下先擦把脸,换身衣服再去小院用晚膳吧。” 燕姒目不斜视往前走了,唐绮急着去哄人,摆摆手说:“不了不了,没见着生气了么?去收拾衣裳,送到小院。” 晚霞洒在庭院小径上,燕姒的斜影掠过青翠,几只彩蝶煽动双翼,在花草之间翩然起舞,追逐倩影。 唐绮追到人,融进影子里。 她拉过燕姒肩膀,在花丛间拥人入怀,捧起燕姒的脸,低头吻上柔软的唇。 燕姒抓着她的手腕,要挣开,却被唐绮死死抱住。 唐绮把脸埋到了燕姒的颈窝里,低声说:“好阿姒,我真的错了。” 燕姒叹息一声,眸光微冷。 “你错了?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我错信你。什么相敬如宾共进退,不过是你诓我的罢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许诺 ◎还有账没同这家伙算完呢。◎ “阿姒。”唐绮抱着人,轻轻唤了一声。 她心口发闷,从未觉得这般闷过。 霞光退远,黑云压了上来,天色蓦地转暗,庭院里的蝉鸣不知倦,在她突兀的心跳声之中尽情撒欢。 自新婚夜之后,这半年来她们从未发生过争执,小狐狸从未对她恶语相向。 她渐渐习惯了有人满眼皆是她,日日翘首以盼等她归府,夜夜共枕相拥入眠。 身上的疤痕褪得寻不出半点痕迹,心里的伤痛也悄无声息痊愈,她便装了满心的感激,事事考虑周全想得周到,想要将此人护得好好的。 可她却忘了。 忘了小狐狸远不如表面看着那般脆弱。 于家姑娘的外曾祖父是桃李满天下的鸿儒大家,爷爷是勇冠三军的忠义侯,受过书香门第的阿娘十七年悉心栽培,得过征战沙场的姑母一载言传身教,她身负经书千百卷,手握高明医术,暗拥铁血银甲军。 这样的人,怎会静做笼中金丝雀? 她可是敢与敌同登望峰台,独自闯陵宫,孤身赴陷阱,有勇有谋的小狐狸。 唐绮拥紧她,在她的沉默之中反省。 良久后,唐绮将她从怀中剥出来,握着她的双肩,让她面朝自己。 “阿姒,对不起,我大错特错。从今往后,但凡要谋何事,我定先说予你听。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燕姒抬起下巴,对上唐绮一双狭长眼睛,她的眸子里是赤诚,承诺不掺半点虚假,正是燕姒所求。 二公主是什么人? 二公主是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人,是金尊玉贵深不可测的帝姬,她严以律己勤以修身,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洞察力和决断。这样的人,肯为自己低头,能向自己认错,让燕姒如何不爱? 燕姒倏然闻到花香。 黄昏日沉天欲晚,眼前人携有满身柔光,在吹来的细风间,将锋芒尽数敛藏。 燕姒舔了舔唇,开口道:“饿了。” 唐绮莞尔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说:“回去吃饭。” 她们牵着手,沿路往小院方向走。 散布回廊各处的侍卫对这对黏糊糊的妻妻,司空见惯含笑相送。 晚饭过后,泯静呈上冰水浸过的葡萄,唐绮换一身蚕丝袍,惬意靠在竹编的罗汉床上,揪那葡萄吃。 她不爱吐皮,燕姒给她一个小碟,让她把籽吐在里头。 门窗全都关着,手风箱对着冰盆摇出丝丝凉风,唐绮往那边的女使看了一眼,说:“你摇得累不累啊?停下来歇会儿。” 小菊乐呵呵地笑着说:“奴婢不累,白日里您不在府上,夫人都不让用冰盆,全靠奴婢们摇这个,已习惯啦。” “不让用冰盆?”唐绮吞了颗冰葡萄,挑眉看向燕姒,“为什么不用?” 燕姒捧着一本医书,装作没听到。 唐绮起身整好了袍子,走到旁边哗地展开折扇,给她夫人添一道凉爽。 “阿姒?区区一盆子冰,为什么要节省?” 燕姒伸手推她,说:“挡到光了。” 唐绮笑得像个傻子似的,往旁边挪了挪,弯腰凑到燕姒耳边,道:“为我省的?” 燕姒被这句话烫到了耳根,书上的字也看不进去了,索性转头,对小菊说:“你歇会儿吧,泯静去厨房分西瓜了,过去吃了再来。” 小菊发现两个主子之间气氛逐渐有些微妙,忍着笑意说:“那奴婢去了。” 等人走了,房中安静下来。 唐绮伸手抽走燕姒手里的医书,摸着有了点儿肉的小下巴,静静凝视着人。 “阿姒……要不沐浴歇了吧。” 这半年之中,床笫之事总是燕姒动手,唐绮虽也卖力,可她始终不更近一步,以至于燕姒回回觉得差了点儿什么,可拉不下脸来问出口,只能当她喜欢如此了。 对着自己的心上人,燕姒因她一个暧昧的眼神,一句暗藏欲望的话,都能被点着大火,难以克制地沉溺其中。 但今日,还有账没同这家伙算完呢。 燕姒*乜着眸子,抬头斜望着唐绮,说:“殿下的承诺才说多久,忘得这么快?” 唐绮还捉着燕姒的手腕,手指摩挲着腕上纤细,低声说:“没忘呢,要听详细布局?” 燕姒从她手中逃脱,往后退,“自然是。” 手指间还有微凉的温意,唐绮悻悻然搓着指尖,掀袍坐到燕姒身后。 “碧水湖很长,大白桥作为龙舟的开赛点,父皇会在这里发令,之后御林军会清空与安乐大街相邻的长巷,护送他先往终点去,我设下走戏的好手,沿途阻击,点到为止,不会有什么伤亡。大哥会带他的亲卫伴驾,轻弩杀伤力不强,这些人穿软甲,跑得也快。只要刺客惊驾,大哥出手,这事儿就成了。” 燕姒侧身看了她一眼,说:“就这么简单?” “对啊。”唐绮笑盈盈,“就这么简单。所以阿姒不要担忧,届时南北两大营换防将人放进去,朝臣顶多参我疏忽,不会有什么岔子的。” 燕姒隐隐有些不安,追问道:“今日的事儿,不会对此事有影响吧?解星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此处,唐绮手中折扇顿住,沉重叹了一息。 “解星宝啊,走进了死胡同,拦不住。” 燕姒见唐绮神色有些凝重,便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软声道:“殿下从头跟我说说嘛。” 解星宝同唐绮混了三年,那三年之中,但凡哪处有什么新鲜的乐子,他都会派人给公主府递拜帖,请唐绮一道享乐。 这人家底本身并不算殷实,但因为他父亲做了翰林院院首,但凡椋都城里想走科考入仕的子弟,就爱同他套近乎,他仗着这个身份,捞过许多好处,偏他父亲年轻的时候钻在书堆里,是个有名的酸书生,耽搁了多年才娶亲,老来只得他这么一子,于是不管他多么混账,他父亲也不曾打骂。 言简意赅,就是给娇惯溺爱坏了。 他沉迷酒色,游手好闲,吃穿着巴结那些人奉送的,也没忘在家作威作福,本身便不成气,结果一朝树倒猢狲散,往日的狐朋狗友不敢替他出头,像唐绮这种打心底里看不起他的,就更是避之不及。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不珍爱,不知多思将来,浑噩度日,那等到大祸临头,只会落得个凄凉收场。 按唐绮的话来说,不过是个仗势的废物。 解星宝自然想不出以死报复唐绮,这等争气的法子。 他在天香酒楼的连廊上,拽着唐绮的袖子说:“殿下,您可害苦了我!” 唐绮当时就出言反驳,冷声道:“害你的哪里会是本殿?是你父亲对你宠溺过度,你自己也只图眼前安逸,不会居安思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