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诚下午去孙子的学校,他走进校长办公室时,蔣校长早已在等候。办公室里另外还有三个老师,分别是学校的教导处主任李老师,唐朝的班主任王老师,还有一个姓郑的青年教师。很少有老人为了自己的孙辈,亲自来学校里的,何况唐伯诚的身份不一般,所以蒋校长格外重视,特地安排了对唐朝各方面都比较了解的老师,一起来接待他。 蒋校长前几天才知道,唐伯诚原来是唐朝的祖父,看到满头白发的他走进办公室,他心里顿时感动,激动地迎上前,问候道:“唐老啊,我俩有好多年不见了,您的精神还是这么好。”一番寒暄后,向他介绍身边的几位老师。 唐伯诚同大家一一握手,蒋校长请他坐下,郑老师为他沏了一杯茶。唐伯诚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你们都工作很忙,我惊扰各位了。”蒋校长笑着说:“唐老莅临我们学校,是我们的荣幸,还请唐老给我们多提……” 唐伯诚连忙打断客套话,说道:“蒋校长别客气,我是来麻烦大家的。前几天唐朝向学校递交了一份申请,引起了全家的震惊。今天我来学校的目的,主要想了解平时他在学校里的表现,还想知道学校对他的申请,是怎样的看法?应届高中毕业生请求保留学籍,第二年再参加高考,学校是否允许?” 蒋校长笑着说:“唐朝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他提交的申请书,在学校老师中间同样引起了震动,可以说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刚才我们还在议论呢。”他问班主任说:“王老师,你能先说一下自己的观点吗?”王老师忙说:“还是请李老师先谈,李老师平时非常欣赏唐朝,一定有许多话要说。” 李老师没有推辞,对唐伯诚说道:“唐老先生,我是唐朝的语文老师。在我的心目中,唐朝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我非常喜欢这个学生。”他顿了顿又说:“在我教过的高中班学生中,唐朝给我的印象最深。我甚至感到惊讶,因为他的古文功底甚好,后来我找他谈话,了解到他从初中一年级起,开始通读《史记》,还有《古文观止》,这在学校中找不出第二个。我还知道他古文功底之所以这么好,因为是您在督促和辅导他学习。” 唐伯诚微微一笑,说道:“这没有什么,对于一个青年人来说,这二部书是必须读的。我想请老师们谈谈,唐朝在学校里表现如何?他身上存在哪些缺点?”见没有人答话,于是说:“他肯定许多有缺点,我很想知道。” 蒋校长把目光转向了班主任,王老师于是说:“要说他有什么缺点?我认为比较突出的,就是个性太倔强,不肯轻易认错。”她笑了笑说:“说心里话,我非常喜欢这个学生。因为我也是个母亲,我的儿子同唐朝的性格脾气很像,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大的缺点,只要好好引导,反而是个优点。” 接着蒋校长把目光转向了郑老师,一直不出声的郑老师开口说:“我不是唐朝同学的任课老师,但是我和他接触比较多,因为我负责学校的文娱工作。唐朝同学有音乐方面的特长,在同学中还组织了一个乐队,每次学校搞活动,我都要找他配合。” 郑老师笑着说:“唐朝同学酷爱音乐,时常在网络上发表作品,同学中有许多是他的粉丝,可以说我也是他的粉丝。”接着又说:“他有音乐天赋,脑子特别聪明,据我了解他各项的学习成绩都很好,而且非常要求进步,已向团组织递交了入团申请书,团组织目前正在考虑他的申请。” 郑老师说完后,蒋校长笑着对唐伯诚说:“唐老,可喜可贺啊,您孙子将来是个人才,他没有辜负您的希望。”唐伯诚回答说:“大家都往好的方面说,其实我知道,这孩子身上的毛病还不少。他从小养尊处优,是在溺爱中长大的,所以不让我放心。” 王老师这时说:“我知道唐朝最初的志愿,他是想报考音乐学院,可是他父母都不同意。现在他不想参加今年的高考,是不是因为父母的反对,由此产生了叛逆?” 唐伯诚摇了下头,说道:“起初我也这么认为,但是通过这几天同他的谈话,发现问题并不在此。”王老师又说:“我和他母亲一样的心情,如果他不参加今年的高考,对他的损失可大了。”李老师也说:“凭唐朝同学的学习成绩,考取重点高校完全没问题,如果放弃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唐伯诚听到老师这么说,叹声气回答道:“全家人都这么劝他,可是这个孩子太任性,想到的事情一定要做,听不进大家的劝,所以我们感到很为难。”他问蒋校长说:“蒋校长,我来学校之前,唐朝再三要我向学校请求,给他保留学籍一年,满足他去山区支教的愿望,不知学校能否同意?” 蒋校长沉吟半晌,回答说:“唐朝同学有这个志向,我认为完全是积极的,虽然学校不鼓励这么做,但是如果家长同意的话,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老实说吧,看到唐朝同学的申请,我心里感到振奋,对我们老师来说是个激励。” 蒋校长接着又说:“唐老是个优秀的企业家,担任过市人大委员,并且是个热心公益的慈善家。我们欣喜地看到,唐朝同学在祖父的培养下,正在成为一个有志青年。他要去祖父援建的希望小学支教,对他的这种志向,我们必须给予肯定。” 大家的目光都望着蒋校长,王老师问道:“这么说学校批准他的申请?”蒋校长回答说:“是否批准?现在不着急决定。高中班即将举行毕业考试,让唐朝同学先完成考试,他还有个冷静期,相信他最后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蒋校长问唐伯诚说:“唐老,您认为怎样?”唐伯诚点头说:“如此甚好。”接着又说:“在孩子的成长道路上,我们习惯替孩子决定一切。孩子的心智还没成熟前,这种做法尚可,但是当孩子成人后,还一味这样做,显然是不妥的。我年纪已老,不想再替后代大包大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