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识海里有座小人国

第18章 替天行

  叶开天的弟子居室里,一片狼藉。   白笙一行人狼狈逃走之后,司农府的弟子起居间外再度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对刚刚的响动视而不见,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是习以为常。   在神霄教内,各门各府下都有自己的陋规常例,分赃不匀是常有的事情。   白笙一行人灵根既毁,一身修为散尽从此坠为凡人,这对一向习惯了当人上人的他们来说比死还难受,杀不杀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叶开天可以借他们对外传递出两条信息。   一是他不好惹。   二是他知分寸。   在神霄教这样的大教,不好惹的天才或许会有很多个,但不好惹又懂分寸的一定不多。   白笙杀人那叫走投无路放手一搏,但他站在这个位置,就绝不会效仿这种狗急跳墙的行为——至少不会在司农府的弟子起居室这种公开场合。   虚掩的房门被再度推开,不等两人收拾残局,陈信义已经从门外走来,见到房间一片混乱也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   “师弟,怎么搞的一地狼狈,需要帮忙么?”   “只是毛贼进屋而已,所幸房中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见陈信义不提,叶开天也故意没说,只是轻描淡写地问道:“师兄找我有事么?”   “还真是有事,府主特命我前来,请你去司农府走一趟。”陈信义这才说道。   府主?这又是另一个结丹道人,叶开天心里飞速思考。   据他从卷宗里所阅的,神霄教下分四门八府,每府都由一位结丹道人执掌,其中司农府便是那位身居申猴岁位的道人。   但他怎么会想见叶开天,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顾不上这么多,叶开天马上淡然一笑,冲陈信义微微示意:“既然是府主亲请,定必是有什么要事了,那就有劳师兄引路了。”   “等下。”   不等陈信义作答,玉冰清忽然抢先一步走至叶开天身旁,透过手掌从神识里传递一大股空无灵气给他。   那是先前从白笙手上交付的那百万宝钞款项,现在随着神识交换,全都以空无灵气的形态还给叶开天了。   经过白笙这一行人的埋伏,她总算是知道什么叫怀璧其罪了。   以她现在的实力,她可背不起这百万巨款在身上。   叶开天没有抵抗,只是对玉冰清点点头:“房间不用收拾了,回头去梁国物色一下上好的修士洞府。”   “师兄,请?”他又再回过头来,对陈信义作势。   “请。”   ……   穿过密不透风的司农府总仓,陈信义用掌簿弟子的令牌打开了一道阵法禁制,瞬间穿山过海,带他进入了一片池塘秘境。   风景如画,漫天的秋色下,叶开天见到了那个在柳树下垂钓的猴脸老人,低头就拜:   “参见府主。”   毫无疑问,这位必定就是司农府的申猴道人。   “你就是叶开天?”垂钓的老人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毫不避讳地当场推演起他的因果。   “不错不错,白笙连日来精心布置的埋伏都杀不了你,难怪那条老狗会盯上你,你身上确有大机缘。”   虽然揣摩不透府主话里的意思,但叶开天还是马上正色道:“回府主,戌狗道人暗中传功于合欢宗宗主,教他开枝散叶用魔功荼毒人间,这应该有违教内的门规。”   老人稳坐钓鱼台,并没有急着马上回答他,而是先看了陈信义一眼。   师兄察言观色,立时朝申猴道人一躬,转身离开。   “何止是合欢宗?这些年他游走大江南北,光是从他那部太阴蚀仙法里就不知拆出了多少个小篇章传于人间,你遇到的不过是其中的九牛一毛罢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开天疑惑道。   “这就是他的道。”老人笑了。   “自结丹起,道人再欲往上就不能只依靠境界和功法,还需从茫茫人间中寻觅属于自己的道,坚守规法,滋养道心,而他所行的那条道名为替天行。”   “请府主详解。”   “替天行即是自拆功法、法宝、神通散于人间,滋长各种邪人恶人,教他们为祸人间生根发芽,而后待他们恶贯满盈之时又再站出来替天行道,斩杀他们以立正道气运。”   听完府主的描述,叶开天也算是又一次大开眼界了。   这特么的也叫替天行?还能这么玩?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他要教白笙去埋伏你了吧?”老人笑问。   “如果白笙杀了我,他就是残害同门的大恶人,到时戌狗道人就能名正言顺地诛杀他,顺便再将我和他的宝钞全都揽到手。”叶开天点点头。   “就算白笙被你反杀,你也一样是残害同门的不义之人,他也同样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你出手,不论哪种结局他都不亏。”   “但我没有杀白笙,我放他一条生路了。”叶开天立即答道。   “所以你现在才能身处这里。”老人收起鱼竿。   叶开天虽然是他府下的人,但却是地玄门招募进来的,所以入职之后他一直都没有怎么留意,就连感知到了有杀身之祸,他也没作阻止。   毕竟地玄门的职位多的是天才抢,他也犯不着为了区区一个大山里出来的弟子和戌狗道人公然作对。   但现在白笙竟然杀不了叶开天,情况可就又不一样了。   “神霄有八府,你知道为什么我偏偏选来司农府这么一个管田地的当府主么?”   “弟子不知。”   总不能是因为宅基地值钱吧,叶开天在心里吐槽道。   “因为申猴岁位属阳金,而土生金,所以在这里我才能获得最大的相生运势,同样道理,你和戌狗也并非意外交恶,而是土土相冲,无可避免。”   一般修士眼里只看得见眼前,但结丹的眼中却尽是因果和气数,相生相冲,相会相合,相害相刑,无不如是。   叶开天在人材宗曾两度避过戌狗的功法残害,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这就不是简单的巧合可以解释的了。   老人相信,叶开天就是戌狗道人的那个劫。   只要能把这只棋子收拢手中,他就有信心能走好下一步棋。   “叶开天,你有兴趣坐结丹道人的位置么?”老人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鱼竿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