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流年

第六十七章

  作为小伙计的我时常在脑海里脑补董事长和他老母当年卖手擀面的辛苦,在行业的竞争中拼命厮杀才有了这么一份家业,自然不许任何人破坏。   可我们就是一个月挣两千来块的打工的,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做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来到这里我几乎把每个岗位都轮过了,刚来的时候我的那些小伙伴们在暗地里说店长想把我往他的位置上培养。   后来店长自己想离职了,工作上就是得过且过更没有心思去教我了。   收银的风铃也害怕我抢了她的饭碗,只顾自己收银,人家的事冷眼旁观即可。   我每天早上要搬运食材,然后打扫卫生,准备小料,迎客接客待客,收餐,梅阿姨不在的时候还要动手刷碗。   下班卫生的打扫,要把垃圾扔掉,要刷地垫。   面馆虽不是很大但杂事也不少。   “你看那个风铃,你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她教你收银。你没事去旁边学着看着呗!应该能学会的。”   梅阿姨和我一起抬碗筷的时候说道。   “各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你看她每天就往那收银台边一站,不像我们这样卖苦力。还是多读书好呀!”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子矮矮的,面目很和善的妇人。   她还是很有见地的。每次我们回到宿舍不管多晚,她睡觉前都会翻看床头的书。   有时津津有味地读出来,还评论一番。即使和店长讲话也能用上一些成语。   经历生活的打磨,和她相处总感觉到一种生活的智慧。这也是我对她另眼相看的原因。   我师傅的儿子媳妇都是博士毕业的,结婚相对较晚了一些。   她还是拼命地想挣点钱,对人十分热情和厚道。   这是刚开始她给我的印象,后来慢慢地发现并不是那样简单的。   这还要从一顿饭说起:   那天中午客人用餐高峰期已经过去了,只有零星的客人进来用餐了。   我们也可以拿着饭盒去隔壁的酒楼打饭去了。   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打自己的,除非有人委托。不过通常来说第一批饭比较丰盛。   后面看着不够的情况下,厨师就会拿剩下的材料再做一些。   风铃怕她的独家秘诀被学去,自己愿意垄断这个行业。   导致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能顶替她的岗位。平日里师傅和她走得比较近,师傅就会帮她打饭。   我们打好饭坐在一楼的墙角的,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还要看看客人的情况。   食堂做的又是刀削面,特别地道,我盛了一大碗还拿了一些小点心。   呼呼呼,嘘嘘嘘,大家用力地吃着。   收银的风铃走了过来,刚坐下,看了一眼午餐。   “都说了我不想吃这个!”   她愤怒地说道,顺手把师傅给她打好的饭摔在了地上。   师傅急忙站起来,陪着笑给她道歉:“对不起哈!我急急忙忙地没有搞清楚。”   说着就弯腰把地上的碗捡起来,并把自己那份饭递过去,“要不你先吃这个。”   风铃胖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似乎别人都是欠了她般。   前台抓菜的那小师傅笑着说道:“年轻人不要那么大脾气嘛!”   师傅看着自己的道歉没有效果,急着手忙脚乱在收拾地上的食物。   不一会儿,师傅收拾好了就又伸手去拿风铃的碗说要再帮她再打一份。   风铃自己夺过碗气呼呼地自己去打饭了。   我当时楞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平时师傅和她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做什么事情都会先想到她。   我这种外人不知道她们内部发生了什么就根本不知道怎么劝,万一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桌子旁的其他人似乎见惯不惯了,都没当回事。   看着师傅像个犯错的孩子,我心里顿时充满了无名的怒火,这火又不知要如何发泄。   她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在这瞎主持个什么正义劲。   梅阿姨很识时务地只顾低头吃饭,我因为有情绪平日里的大饭量今天反倒没了胃口。   这一天心里都不得劲,满肚子的问号:   风铃又不是师傅的主子,待人好是一个方面,可好的连自己都没有了,这就有点病态了吧!大家都是人,没有人愿意包纳你那么多的脾气吧!   终于熬到下班了,梅阿姨那边弄好了就会等我,反之我也如此的。   在我来之前,梅阿姨和师傅都是围着风铃在转,至少在外界看来是这样。   后来我和梅阿姨性子比较近合得来,下班一起走就多了起来。通过梅阿姨我才了解到中间的门门道道。   原来这个风铃不仅是收银的,她还特别会讨好人,店长半明半昧之间很多事情都让风铃帮忙看着的。   更重要的是店里每个月都会面临着督导的检查,发现一个碗不洁净的扣二十,一个角落没有擦干净的又是四十。不做增值服务的视情况扣钱。   总是七七八八几次检查下来,都会有罚单。   有罚必有赏,这个赏赐就是由风铃来掌握,她看见谁做的好或者是让她满意就会给店长报到。   一次赏也就五块到二十不等。相比较而言还是罚得更多。   之前的服务员就是服务的好让客人写表扬信,一封表扬信能获得五十块的嘉奖。   但这个还是看你和客人的交情,客人的心情而定,师傅之所以如此待她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于此。   为了几十块钱向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人道歉,任由她责骂而不敢发声。   我能说什么,那所谓的正义在这一刻根本不值一提,我自认为要帮到师傅。   其实什么都不是。   来到这里我每天眼里耳里听到的都是这般琐事:   “你看那收拾餐的莫桦又在偷懒,天天偷奸耍滑。聪明倒是有几分聪明。”   风铃在我耳边说收餐的不是。   “昨天晚上风铃和店长一起走的,那么晚才回来......”   “在你来之前我们这里有一个叫小敏的服务员长得很漂亮,交了个男朋友,天天不回宿舍睡。不过现在年轻人嘛!”   一个小饭馆里的小活计能分成好几个帮派,最擅长的就是口水战,每天夜里都要乐此不疲地谈论一下,仿佛天下的形势都要从这里诞生了。   有时是暗地里的,有时是明着开干,店长只好在中间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