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流年

第六十三章

  此刻已不是放风筝的季节,风筝上那无色透明的线把记忆中的景深扯了出来。   一般春节过后最热闹的就是元宵节了,在这几天的空闲里。   上午大多是要去亲戚家拜年的,只有下午的时间可以快活地骑车或者去放风筝。   那一年鬼使神差般地,我们都买了风筝。不知是谁带头挑起的。   多少天的冰雪,融化得差不多了。   只有偏北的屋檐上还有残存的积雪在瓦缝中细细地流着。   一滴滴地向土里砸去,慢慢地就砸出了一个个小坑。   每次打屋檐下经过,它们都要往身上跳,殊不知滴滴答答的很难让人喜欢。   女人们上午忙着招呼客人,做饭。下午收拾好碗筷打扫好卫生后才能有休闲的时间。   男人们大约会聚在某家的大门口,晒着太阳磕着瓜子打着小牌。   围观的群众也是不少的,这个插一嘴要你出这个牌,那个提醒你要预防对方的什么牌。   小孩子也喜欢挤热闹,把拜年混的小吃填满裤兜,走到哪带到哪。   有的男孩裤兜里还装着各种各样的炮:有捡到的没来得及放的小鞭炮,有买的摔炮。   他们时不时往地上摔一个,营造出这个节日里的声响。   一个春节过去,新衣服的裤兜要么被炮里的成分染得黄一块,灰一块。   要么由于常常掏出掏进兜的那块布就被戳了一个大窟窿。   黑乎乎的小手,空气中二氧化硫的香味就是春节的气息。   我们约好一起去放风筝,老爸给我买的是孙悟空的风筝。大概觉得他本领大,正好可以大闹天空了。   景深拿的是一个老鹰的风筝,那老鹰犀利的眼,尖尖的嘴一看就不好惹。   小妹拿得是金鱼风筝。   第一次放风筝,基本上都是无师自通。反正玩的东西可能对我们有一种无形的魔力。   我的悟空拿着他那金箍棒,飞得既高又远。   手上的线轴在风的热情怂恿下呼噜噜自转起来,轴上的透明丝线也欢快地向远方挣扎而去。   悟空远到只剩了小小的一只。   再看老妹的金鱼,通红的金鱼在天空中摇晃着美丽的尾巴就像一抹动人的云霞。   景深的老鹰,颇有王者之姿,兀兀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地上的风吹草动,估计看见合适的猎物就会猛然扑过来吧!   丝线上的风筝自在地翱翔在蓝天上,坐在草坪中的我们也聊起自己生活中的趣事,你一句我一句。   暖暖的斜阳在冬日里给人春天般的遐想。   趁着风筝在天空稳住后,我们就把轴插在草皮中开始追逐打闹了。   余晖下的奔跑的身影,风吹散了的发。   “不好了。”只听一人叫道。   我们就急着看自己的风筝,悟空和老鹰的线缠在一起了。   我们试着挽起手中的线,把风筝带回来。   由于上面的风势不小,他的老鹰忽地斩了过来,悟空的一个骨架就这样被折断了。   我的心一紧,心里很气愤,匆匆把自己的宝贝往自己怀里收,看着它受伤的地方,心里不好受,可想想好像谁都不怨。   只好带着受伤的它回家抢救了,一路上都没有心情再听他们说些什么。   景深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   后来老爸自己削了一个轻浅的竹架换上去,可能新鲜的竹子还是有些潮湿,悟空怎么都飞不起来了。   即使有风的时候勉强飞起来,可不一会儿就重重地栽下来了。   悟空的魔法就这般消失了。   它再也飞不起来了。   那一年远山上的积雪还未化尽,苍翠中还保留着一抹炫耀的雪白,早晚还会有一丝丝的冷意袭来。   打那之后仿佛就没有再放过风筝了,风筝只适合有风的季节。   可谁又知风的方向,它没来由地来,倏忽间又即逝。   风是否来,只有风筝知道。   可风筝已残,在无风的季节,风筝的出现是不合时宜的。   能被风吹起的并不是只有风筝,还有其他的......   风不知其所起,一路而过。   我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见识下异乡的风筝,毕竟风筝之都的风筝可能别有特色吧!   可从来到这里开始就除了工作还是那一亩三分地,又没有钱更没有精力出去逛一逛。   显微镜,食堂,宿舍这三条线段构成了一个三角形,我们的生活就在这三角形的稳定性之中。   风筝也就只能存在记忆中了,只有莫名的召唤才让它得以出现。   可就是这样的稳定也没有持续多久,我们的新产品在市场上并不受欢迎,订单需求不高。有小道消息声称我们这条生产线有可能会被拆除。   有时也在想自己明天会在哪里,没过多久我们的那条产线就真的被拆了。   我们这条线上的人都成了帮工。看着那条线忙就往哪里搬。   这一搬就搬到了“大稽”兄那一组,“大稽”组长原不姓大,只是由于她的个子不高,长得有些胖。   喜欢和线上的男孩子们说玩笑,这群实习生们大多是男孩子,比较活跃也很调皮。   说“大稽”兄,坐在凳子上就像站着一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故而取名“大稽”。   说实话,“大稽”兄在开会时有课长在,不得不疾言厉色些。   其他时间还是挺护犊子的。再就是那群孩子应该和她儿子年龄差不多,相处起来还是比较和谐的。   组长带着我们一组的人都开到她们线上了,人虽多起来。但每条线上的产品并不完全相同还要看看学一学。   为了和新的小伙伴打成一片,我们也会参与到他们好玩的聊天中。   那些小伙基本上都是中专生,他们学校说什么实习,就来到这里。干几个月回去就可以拿到毕业证,否则就白搭。   有一个小平头的精神小伙,简直自带能量。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唱好几台戏。   每天都能听到他在线上说得眉飞色舞的,别说这小伙善于抓住事物的特色,“大稽”就是他取的。   我也和他们聊天,有时大家一起在线上唱唱歌。   这时我和丹已经不在一组了,有一次听得她说有老员工欺负她。   我一打听才知道就是那个长得还挺水灵的姑娘。   那姑娘极为重视保养,尽管上夜班,她还是带了一个小喷壶在身上,那个喷壶里装的就是女孩子化妆品中的水。   一逮到机会就会往脸生喷水补充水分。难怪皮肤还是白白嫩嫩呢!   不用说她自然是一期的厂花了,只是她是有些脾气的。所以一般人和她打交道只要吃亏的。   她总是趁着开玩笑来取笑他人,还搞得风淡云轻般。真是辱人于无形。   我太了解我的丹同学了,她比较注意别人对她的评论。有些时候要么不得不取悦下别人,要么就是有了委屈只会往肚子里咽。   可我不想她就那么吃了哑巴亏。   当年我也会把别人的话当圣旨般供起来,那些话时不时在某个节日涌现在我的心头,来指正我生活的得失。   可当年毕竟已不再是当年。   “放心吧!我会找个机会帮你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