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流年

第三十章

  通常一工作起来连上厕所的机会就很少,时间稍稍长些,回去班长就要骂死你。   再说我也想多挣点钱上班前就尽量少喝水,基本上都能坚持到下班。这不,我刚从厕所里蹲了半天出来了,脚还不知道怎么走路,就坐在了更衣室的一个瓷砖长条上。   我的对头竟然在打扫卫生,其他工友都已回去了吧,整个车间就静了下来。   她拿着拖把哼哧哼哧地拖起来,兄弟,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十年!都不知道你还在不在,我们还会不会在茫茫人海中有相遇的缘分哩。   趁着那股恶意还在,今天就是算账的最佳时期。   我从厕所出来在她背后注视良久,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拾她哩。   她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力气比我大,个头比我高,况且手上还有一把武器:拖把。   怎么衡量我在这场战斗中都是要吃亏的,可这仇在弦上不得不发。   算了先礼后兵吧!“呦!呦!呦!这不是那谁哩!高高在上的检查官大人怎么也拖起地来。”   我酸言醋语先发起攻击引得她接招,然后就见招拆招呗。   “下了班,不回宿舍在这瞎晃荡什么呀!”   尽管不太好听的言语也隐隐透露着关心,虽有些暗暗的感动但姐不领你那份情。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接着拖了过去。   “你这没拖干净的地方不要重新拖一下的啦!”   她回过头来见刚拖好的地方被我留下了两个黑色的略带微笑的小脚印。   她急了,拿起拖把就往我身上扔。“你这兔崽子,净不干人事。”   我也不是吃素的,一个轻盈的转身跳了起来,两只脚不偏不倚地落到了拖把布上,给她一个大趔趄。   看着她摇晃的样子,我心想是不是下手太过了。   她终于缓过来了,使劲把拖把往自己那边拉,我知道我只要猛得一松脚,她很有可能因重心不稳而摔倒。   看到她和我妈妈年龄差不多的份上,我把一只脚慢慢地向地面移去,最终那只脚也离开了。   但就这样放过了她似乎又有些不甘,于是给她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你这狗东西,,,,”   她居然骂我了,原本打算就此做罢的,临走时再送她几个脚印吧。   她拿着拖把准备攻击我的脚时,我似一只花猫般,跳了一段灿花舞精准地在退守时,用几个脚印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看到我的目的达到了,转身就向门外跑去,随她在后面骂。   看她也是当妈的份上适可而止吧!   在这个地方似乎大家都对教育者的身份有一种莫名的偏好,并不是通过教育让受教育者了解多么高深的道理,而是声音越大的就是权威,就是道理。   想当顺民也是可以的,就等着每天班长的一顿口语的狂轰滥炸接着是稍微与班长沾点光的人再来一顿,如果你不以口齿反击,不久你就可能成为大家的出气筒,都想在你身上找点存在感。   这些是我上次在车间公开和班长闹过一次后,觉得这里对我宽容了许多,领悟到的。   这个生态环境下的人你很难去把道理给他说明白,人家还要笑你是个呆子。   其实哪怕那些强势的人在你头上找点什么,于他,实际没什么实际的益处,可能仅仅是一种发泄的途径或者仅仅是他人眼中的强者。   在我和梅大娘公开搞过一次双足对战扫把后,她反倒和我化敌为友了,验起产品来也没那么刁难人了。   这种特殊的文化我只是在这种特殊的背景下熏染了,后来离开后就让它留在了那里。   但也可能在类似的环境中记忆的基因又会把它调出来。   一个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我们临时工是半个月发一次工资的。   第一次领了七百块,第二次领了一千第三次领了一千四。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的我吓傻了眼,那一张张红色的毛爷爷像是对我辛苦工作的嘉奖,厚厚的一沓。   花了五张毛爷爷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飞利浦牌子,白色翻盖的。   机身有暗暗的藤花纹听歌时一闪一闪的好看极了。   躺在床上听着流行的《青花瓷》感觉音符像一道道无形的电流般从身体缓缓流过,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新的世界。   可惜这个礼物还没正式投入使用,就被小朋友摔坏了,连接手机盖和机身的排线不能沟通了。   那个手机只能留着听听歌了,即使它没有坏,充话费的钱也会高于买手机的钱对当时的我来说也养不起。   除了收获了点辛苦钱还有十多斤的肥肉,这次长肉达到我多少年来都没有达到的峰值,这份意外的礼物当然是来自我老妈了:她们往往下班晚,会再做点吃的,此时的我早已呼呼入睡了。   她一定要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再吃一碗。   有时我感觉是在梦里吃的吧,吃完又接着睡了。   回去的时候她怕我带这么多钱不安全,穿的还是自己来时的那套旧衣服带回去的,此外带回去的还有一堆从老妈工友那里拾来的半新不旧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