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辞很容易理解,夫妻两人一起走,大凶之兆,容易死翘翘,分别之后,再聚到一起,才会有好结果。 狐白芷将大吉的卜算,理解为:待她得证太始鸿濛,不说横着走,夫妻两人带着妹妹,避世隐居,逍遥自在,世间何人会管她们的私事? 于是,未带孟礼离开,放他自由一段时日。 至于在白长山,答应日后放孟礼离去的承诺,白芷娘子很无所谓,不会刻意违背或遵守。 她可是狐仙啊,言必信,行必果,哪有她放肆寻欢重要? 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给孟礼许下承诺? 白芷娘子就喜欢看孟礼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希望破灭,又得笑着展示忠诚的样子。 好在,此番经过,孟礼长进了、看透了,不会再轻信狐狸的鬼话! 孟礼一日奔波,验了尸,杀了妖,摸个玉佩表达思念,又被狐娘子捏在手里。 实在没有心力维持坚挺的英雄气概,疲倦道: “娘子,我有些倦了,睡会儿。” “等子时将尽,你的法身消散之前,叫醒我。” “睡得太踏实,不安全。” “夫君放心,妾身定会好好照顾相公。” 狐白芷身上的动作不停,孟礼却已经呼呼入睡。 得亏是含着的红玉泡过鹿仙草精华,否则孟礼着实难顶。 “傻相公,子时现法身,我可没说子时会消散啊。” 次日,卯时末,白芷娘子唤醒了孟礼。 子时是午夜十一点至凌晨一点,卯时是早上五点到七点。八月末的卯时,夜早已去了,天也大亮。 孟礼双眼清明,眼前之人,不是熟御的狐仙娘子,又是谁? “娘子,你?” “傻瓜。”狐白芷的化身消散。 孟礼脑海中闪过白芷留下的讯息。 “法身,实力在极境巅峰。” “可于后天的子时,口含红玉唤出,用后需两日才能再次使用,以此类推。” “红玉离口,法身即消散,法身至多持续到卯时。” “虽有卦辞预示未来,但万事不可轻心,须知趋利避害、小心行事,有备无患,方能无过。” “鹿遨,鹿长鸣,诸灵,我都不认识。也不建议你去鹿仙宗询问。” “那块黄褐色牌子,不简单。以妾身太素得道圆满,初扣太始鸿濛的境界,看不穿它的底细。” “可交予鹿仙宗,或镇魔司,换得脱身事外。” 孟礼不知,白芷娘子是守了他一夜,还是造腾了他一夜,但无论如何,他睡得很好,心里也暖暖的,神清气爽。 吐出红玉,擦拭干净,贴身放妥,于识海中,唤出氪命系统。 昨日缠绵,没来得及修习妖法,眼下,正是时候。 ‘幻舞’、‘幻踪’的功法,孟礼记得真切。 功法中提过,非人之属,有灵则为妖,妖化形成人,是为修炼正途。以不同境界驱动功法,可达到不同的效果。 比如,狐红参玄境的‘幻舞’,可以扰乱神识,操控感知。 狐白芷极境的‘幻舞’,可以定住鹿遨的心神,让其任人宰割。 这些跟孟礼,暂时没有丝毫关系,系统里没有的功法,就无法灌注寿元。 功法还不是实物,看不见摸不着的,到底该如何是好? 孟礼取来纸笔,将‘幻舞’功法写了上去,然后开着系统摸起了纸。 果然,毫无反应。 看来,得去鹿鸣楼一趟,摸着狐家姑娘们试试。若是还不行,就只能后天晚上,向白芷娘子求教了。 孟礼收好命篆,准备交予镇魔司,再动身去鹿鸣楼。 “咚咚咚”,门外敲门声响起。 “孟兄,起了吗?” 是魏十七。 “点过卯了?”孟礼开门,迎十七入屋,从他手里接过肉龙。 李力家在避难,油饼子是没得了。 “不用,今日还是休沐。” “那你来这么早?” “我就没回家,快吃饭吧,校尉大人要见你。” 不多时,两人出了内院,到了镇魔司正门。 镇魔司对外开放,但相比于县衙,事儿就少了很多,可谓门可罗雀。 在图安县这样的大县,县衙设施完备,公堂也分三种,大堂、二堂和三堂。 所谓的对簿公堂,就是案件公开审理,在大堂进行。二堂、三堂酌情使用。 镇魔司嘛,只有大堂。 事儿也干脆直接,能逮住的妖邪就逮住,罪轻的,戴上项圈,烙上印记,拉去为奴,罪重的,在大堂就宰了,不用去菜市口。 逮不住的妖邪,就行黑事的手段,把案子做成人祸,找县狱犯人顶包。 在图安县,若是鹿妖被逮,除非大庭广众之下行凶,或是罪大恶极,镇魔司至多切断手指脚趾,以作区分,却不会杀。 等着鹿仙宗来人,交够钱财,带回山门。 可惜,鹿长鸣被认定为七尸案的凶手,不仅死了罪有应得,尸首还被挂在了镇魔司正门外的立杆之上。 真凶挂立杆,结案标志。 见此场景,孟礼开口问道:“十七,校尉已经把案件结了?” “昨夜,赵副校尉当值,子时就给七尸案定性了结,真凶挂上了立杆。依你所言,此事过了。” 孟礼对镇魔司的行事风格也算有所了解,疑惑道:“那校尉见我,所为何事?总不能是来给他看病吧?” “兄长放心。你身怀回天医术的事,我有交代李家,不可泄露。” “我猜兄长行医,不愿为世俗所累。” “普天之大,病患无数,靠孟兄一人,能治得过来吗?” “若世人知你厉害,蜂拥而至,你该如何自处?” 孟礼心中感慨,他哪里有足够的储备寿元,医尽天下病患。 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匀,治了张三,不医赵四,孟礼总要有个理由。 总不能看钱说话,医富贵,不治贫贱。 还真就只能做个游医远遁,四处游历。 “十七,你长进了。” “哈哈,人总不能原地踏步。我已跟校尉认错,以前的魏十七不通人事,白瞎了他一番苦心。校尉承诺,择机送我去京城磨炼。” “恭喜,可你还是你吗?” “鸟本事没有,整天宣扬惩恶扬善,见识了妖邪,还打不过,有个屁用!能力之内,才有正义。” “是你就好。” 闲话不提,两人入了正门,直奔侧厅。 图安县镇魔司正副三位校尉都在。 张校尉为首,正与厅内一年轻人聊些客套话。 赵、董校尉为辅,神情严肃,紧闭双口。 年轻人头顶鹿角,面似冠玉,眉清目秀,身着华服,与孟魏二人年纪相仿。 身后立着个打瞌睡的老人家,其容衰暮,与仙风道骨的鹿遨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