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红参们喋喋不休,孟礼头痛欲裂。 他挣开狐红参,抽出清风锏杵地,胸口憋闷之下,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大意了,还以为‘幻舞’仅是分出几个幻影假身的障眼法、上不得台面的幻术,没想到竟能驱动杀欲、扰乱心神。 中招了。 早在持锏杀人的一刻,就中招了。 孟礼固然看不惯狐红参的作为,但绝不会持锏杀之。 狐家姐妹本就是苦主,是非曲折轮不到他评判,自然就轮不到他去惩戒。 更关键的是,狐家姐妹实力强大,尤其是自称极境、实际上太素得道的姐姐,孟礼上哪里杀妖卫道? 被妖抓去疏通通道还差不多。 六位红狐停止絮叨,异口同声道:“姐夫,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哟。” “什么?”孟礼只感觉过了几秒钟而已。 “幻舞是姐姐自创的幻术,可以操纵感知,让几个时辰快如须臾,也可让一刻滞如十年。用来对付你,正合适。” 孟礼撑直身躯,昂首屹立,嗟叹道:“只能如此了。” 他双手持锏,举过头顶,“缥缈兮,风起!” 狂风骤生,自天地四方呼啸而至,吹得屋内七零八落,吹得魏老爷跌落于地。 风先是绕于青锋锏,而后自孟礼头顶百会穴灌入。 孟礼只觉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刺痛! 识海浩瀚,清风徐徐,没有杀欲,没有迷乱,有的只是救魏家人的决心,和教训小姨子的打算。 视野清晰,六位红衣姑娘归于一处,狐红参无处遁形! 风自孟礼的识海澎湃而出,割伤他的血肉,划破他的衣裳,狂乱如海! 血染红了风。 血海腥风再度汇聚于清风锏。 那妖冶的红。 让狐红参胆寒。 她把红玉塞回衣兜,汗流浃背。 让狐白芷痴迷。 朱唇舔了又舔,游医先生,她吃定了! “寂灭兮,风息!” 孟礼紧握清风锏,抱着杀人之意,狠狠朝狐红参抡去。 强用风之息,他早已衣衫褴褛、鲜血淋漓。 狐妖姐妹过于强大,欲得玉佩,需先伤之,欲伤之,必得搏命,不能留手! 清风锏落下,狐红参惊悸于眼前所见。 血色如龙,从四面八方扑来,分身无数,又聚合一处。 避无可避,需得硬抗! 她哪里还顾得上压低境界,当即拿出真境的所有能耐,双手幻化出狐爪,强顶杀招,擒阻龙首。 “Duang!”竟有金石相交之声。 狐红参被震得虎口开裂,气血上涌,步伐不稳,接连后退。 反倒是孟礼早有预料。 他弃了宝锏,乘风上前,左手强硬莽入狐红参的衣兜,触及硬物和一阵柔软,即刻蛮力握紧扯出。 狐红参本就顾不得反击,挨了一记黑虎掏心,更在迷离中羞红了脸。 孟礼的招式未老,他右手抡圆,巴掌啪叽一声,结结实实糊在了狐红参脸上。 直打得小姑娘一屁股墩坐在地上,似有恨,似有喜,似有别样的情绪。 “我要剥了你的皮!”狐红参顶着巴掌印,眼泪汪汪地站起,从大腿后侧抽出匕首,阴恻恻地逼近孟礼。 孟礼不屑一顾:呵,你俩和魏家的因缘,我不做评判,究竟是谁更该杀,我也闹不清,但你折腾魏老爷,还有魏丁,我就要教训你! 他从红色肚兜中翻找出玉佩,高高举起。 “我赢了!履行承诺吧。” “你赢了又怎样。我放过,不代表我姐姐放过。她出手,魏家人全都要死!”狐红参气鼓鼓地又补充了一句:“你也要死!” “……”狐白芷痴痴地看着她的如意郎君,满心欢喜,矜持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抬手制停了狐红参。 她哪里关心魏家人的生死,只想好好调教孟礼罢了。 狐白芷的微表情,孟礼看懂了。 摸过尾巴,听过狐红参于幻舞中的相声,怎么可能还看不懂? 忍着周身剧痛和失血的眩晕感,孟礼对着狐白芷躬身一礼:“狐仙姐姐,麻烦您把腿岔开一些。” 看着眼前风采不再,精神萎靡的年轻游医,狐白芷照做,很是好奇孟礼接下来的作为。 只见孟礼双膝弯曲,跪地干脆,攀上狐白芷的大腿,软绵绵道:“娘子,救我。” …… 孟礼悠悠转醒。 雕栏画栋,软塌香薰,待遇比在魏家大院还好。 要不是瞅见花梨木小案上,狐红参趴着打瞌睡,他还以为又死后重生了呢。 狐红参两条腿随意叉开,光着脚丫箕坐在竹席上,还真有些纯欲姑娘的样子。 脸上的掌印不见了,所以离开魏家,有些时日了? 既然狐红参在这儿,说明晕倒前那声‘娘子’没有白喊,喊进了狐白芷的心坎儿里,给她舔舒服了。 果然,对付熟御的姑娘,适当的服软,才是最佳策略。 看着小姨子,孟子满是阴谋得逞后的嚣张。 刚想喊醒狐红参给姐夫敬上茶水和点心,他就一阵后怕:氪命系统有言,在狐白芷手里活不过一天。 现在还活着,只能是狐白芷见他伤重,克制了纵马奔驰草原之欲。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未有一丝耽搁,孟礼捞起床榻上备好的衣服,悄么么溜下床。 很好,清风锏就在墙上。 糟糕,箱笼不在屋内,师傅的骨灰还在里面! ‘孟礼’的师傅,就是他孟礼的师傅,不能给老爷子入土为安,能算人? 八成是娘子救人心切,只顾得上清风锏,忽略了其貌不扬的箱笼。 得回驻马县魏家大院一趟,取回箱笼! 蹑手蹑脚出了屋,孟礼关好门,悄无声息下了楼。 风息,真乃神技!杀敌跑路两相宜。 可惜玄境之下,风息只能修炼到入门,灌注再多寿元,都无法再进一步。 话说,这是何地? 如此多莺莺燕燕,还有寻欢作乐之声? 古代的青楼? 孟礼纳了闷了,娘子救人怎么还救到勾栏里来了? 他拦住跑堂的龟奴,好声问道:“请问魏家大院怎么走?” “魏家大院?没听过。” “就是魏中弦的家,他是色中常客,你一定见过。” “不认识,没见过。” 孟礼突然转过弯来,问道:“请问这是哪儿?” “图安县,鹿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