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久啼,旭日已高。 厢房外,小厮轻敲房门:“郎中先生,老爷安排小的把饭送来。您开门?” 郎中?是在叫我?孟礼恍惚中未作应答,只呆呆地望着屋内。 雕花床榻,青石地面,窗棂绣帘,文房四宝。 当真是古色古香。 要不是识海中弹出的消息,他还以为梦游醒来,到了某古城。 【命济苍生,将寿元注入未死之人,遂无不可治之疾】 【命化外物,将寿元注入森罗万物,遂无不可用之物】 【化物: 杂病千方(精通) 太祖拳法(入门) 太祖刀法(入门)】 【继续灌注寿元,可提高熟练度,甚至开悟】 【当前寿元:三十一年】 孟礼了然:穿越者几大标配之一的氪命系统?穿越了! 细细搜索前身的记忆。 没想到,前身与他同名同姓,且都已无亲无故、孑然于世。 ‘孟礼’本有个与他相依为命的神医师傅,可惜师傅半年前寿终正寝,临终前吩咐他带着骨灰远赴东南某地下葬。 师傅家虽不穷困,但也不富裕。医者仁心,穷人看病不收钱,还送药材,怎么可能攒下家财? ‘孟礼’只好边行医边腿着上路,半年下去,行程堪堪走了一半。 昨晚来到驻马县城,见魏家大院悬赏求医,原来是魏家公子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孟礼’借着把脉看诊的机会落宿魏家,好好祭了五脏庙一番。 他倒不是只为吃喝住宿,而是有真本事。 十四岁,就把杂病千方修到精通,现今刚过十八岁,已隐隐摸到大成的门槛。要知道,他师傅三十八岁大成,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神医。 魏家公子确已面露死相,但‘孟礼’自信:人不是还没死嘛,没死,那就有机会救! 于是,回到住处后连夜开方,准备三日内妙手回春。 可晚上,就做起了情梦…… ‘孟礼’感受着两位佳人如梦似幻的缠绵,听着两人一纯欲一熟御的呢喃,再也没有醒来。 前世的记忆到此为止。 屁的梦!孟礼可不相信,十八岁打穿钢板的年纪,能在梦中马上风,暴毙于床! 当世有妖,尤以狐妖最擅魅惑,凡人御雌狐者,一夜十人九死,两夜无有不死。 ‘孟礼’八成是中招了,一夜两狐,死! 有幕后势力阻止救人,所以杀了他? 没必要啊!同样的招式,用在魏公子身上,死得无声无息,折腾他这落魄游医做甚? 屋内迟迟没有动静,小厮不免暗忖: 公子病重,县城里坐馆的大夫都称无药可医。 偏这游医郎中说什么可以瞧瞧,老爷以上宾之礼待之。 该不是蹭完吃喝,偷摸些物件,夜里跑了? 自从公子病了,家里的牲畜可丢了许多。 于是,敲门声更大了。 “放外面吧。你先去忙。” 居然没跑?小厮收了强入的打算,客气道:“小的不忙,侯着您。公子的药还指着您呢。” 本就是来催郎中配药,哪有人没请到就先走的道理。 书案上药方还在,可见,前身并非因欲施救而身陨。 孟礼又从箱笼中抽出浸药狗尾草,取火石点燃。 杂病千方有言,以血藤汁浸泡狗尾草,晒干后点燃,绿色火焰,狐妖出没,黑色火焰,尸妖逞凶。 火焰呈绿色,狐妖作祟!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孟礼吸了口凉气。莫名其妙就被狐妖睡死,接下来该如何自处? 身为游医,免不了夜宿荒郊野外,总要有些趋利避害和防身的本事。 离家半年,‘孟礼’能安然无恙,全靠小心谨慎、趋利避害。 昨日宿在县城大户人家,独一夜放松警惕,就遭了害。 谁能想到,镇魔司驻守的城内,妖物竟敢滋事? 现在妖狐在暗,死而复生的孟礼在明,避是避不过了,只能靠防身的本事…… 太祖拳法、刀法是大乾太祖所创,大乾子民人人皆会,也是‘孟礼’唯二的防身武学,却只练到入门就罢了。 倒不是他偷懒,而是师傅严禁他深习太祖之法,还常抛出神叨叨的言论,诸如‘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小医医人,大医屠圣’,也不管徒弟听懂没有。 那入门算什么水平?五岁小儿能把太祖拳法从头到尾打一遍,就算入门了。 好在,‘孟礼’有一根包布的粗长铁棍,时刻带在身边,以铁棍作刀,再配合上太祖刀法,耍起来也是虎虎生风。 用这本事跟狐妖斗?不大行啊。 孟礼顺手摸过箱笼旁的铁棍,突发奇想后,一阵错愕…… 他开门接过小厮送来的朝食,囫囵吞下,与小厮一道,径直朝魏公子所在的独院厢房而去。 厢房外站着七八个壮汉家丁,瞪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孟礼却是可以自由进出。 如他所料,魏老爷正在屋内踱步,唉声叹气。 魏公子的情况比昨夜更糟,无力起身、无法发声,周身疼痛难忍到了多日未眠的地步,针灸、火麻、柳树皮均无法减轻其痛苦分毫,更有一股子腥臭味弥漫在屋内。 “魏老爷,情况有变,容我再给贵公子号脉。”孟礼于识海中唤出氪命系统,摸上了魏公子的手。 【患者:魏中弦】 【十七岁,身染花柳病,折寿七年】 【二十一岁,箭伤脾胃,折寿四年】 【二十六岁,房事过度成疾,折寿八年】 【三十岁,身中妖术‘十日毕’,未折损寿命,其中术已有六日,四日后作古】 【‘十日毕’,中术者受尽十日痛苦,方才死去。此术凡药不能治,术法破除,休养旬日即可痊愈】 【当下治愈魏中弦,其仍有余寿十年】 【是否灌注三十年寿元铸其假身,平替伤孽,治愈患者?】 否。 果然是妖术所致。魏公子的悲惨境遇,完全是妖邪的蓄意折磨! 没有氪命加持,‘孟礼’又未证神医,这才误诊为五脏徵瘕积聚。 五脏徵瘕积聚,现代医学称为急性肿瘤扩散到五脏。就这,‘孟礼’还能写出续命医方,属实有真才实学,杂病千方也绝不简单! “孟先生,我儿如何?” “公子身中妖术,无药可医。去城中镇魔司报官才是正途!” 魏家,唯有魏老爷可以绝对信任,谁家的老父亲会对独子下手? 孟礼来此,一是为验证猜测,二是实情相告魏老爷,好请来镇魔司诛邪。 他一个外乡人,说好听点是游医,难听点就是流民,位卑言轻,无人肯信。 由魏老爷领头直面妖邪,他才有可能转明为暗,避过狐妖,到时候是留下来吃几顿好的还是远遁,皆由他心愿。 “哦?”魏老爷面露怒色:“你治不好我儿,我不责备你。何须编个理由糊弄我老人家?” “魏老爷,杂病千方您应该听过,我手中这草就是按它配制而来。” 说着,孟礼点燃狗尾草,“绿色火焰,是有狐妖,黑色火焰,是有尸妖邪祟。” 魏老爷面色瞬间苍白,双眼无神,张开腥臭的嘴问道:“那黑绿色的火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