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睃几个队长还有刘继过来汇报各自情况后,徐泽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开口道: “张三郎张阿水李干你们三支小队,除了伤亡的兄弟,全部集中起来跟着刘继。” “刘继你带着你的兄弟,将三十多名降卒分成三队,让你的人暂时担任小队长,然后带着张三郎他们三支小队立即去将胡骑的物资全部集中到空地。” “张六郎你们小队立即去将所有牲畜还有战马归拢好,稍后还要靠他们驮物资。” “诺。”众人齐声领,刘继几人更是脸上露出喜色,没有想到,这位先生会如此信任他们,心中皆是大喜。 众降卒得知刘继是来收编他们之后,不但没有丝毫反抗,反而心中松了口气,说明这支队伍暂时不准备杀了他们,都是按照各自的任务执行去了。 张三郎等人听到刘继回答诺的时候都是相互看了看,眼神中的意思是:我们以后领命是不是也要正规些。 “李睃,你的小队负责将祠堂里的所有百姓都带出来,暂时安置在空地上,阿南他们已经去煮粥了,等吃食好了,你要安排好现场秩序,让每个人都能领到一碗粥,不恢复体力,他们走不到坞堡。”徐泽紧接着开始安排被解救的百姓。 “阿北,你现在将我身边的四人全部带走,去高家村跟卷县官道的岔路口,岔路口离卷县不足二十里,每隔三里设置一个简易的柴火堆,天亮之后只要遇见胡骑,就点燃柴火堆。” “先生,人都派出去了,谁保护你,我留两人保护你。”阿北立即反对道,先生的安全最为重要。 “现在整个高家村都是我们的人,不用担心,现在人手不足,去吧,注意安全。”徐泽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 阿北见此还是犹豫不肯离开,直到徐泽瞪了他一眼,这才无奈带着人往外走。 见到所有人都安排了下去,徐泽揉了揉眉心,心弦没有片刻松懈,当真有些疲惫。 李睃的队员已经开始有序的安排百姓从祠堂出来,徐泽便提将环首刀插入刀鞘,往一旁走去,看着这些受难的百姓相互搀扶着走出关押他们的那个噩梦之地。 出来的百姓见到门口不远处的那个年轻将军,皆是报以感激的目光,徐泽也会温和的笑笑。 看着百姓不断的走出祠堂,徐泽的目光有些迟疑,人数远比自己预估的多,这么多人,回到坞堡的安置就是个大问题。 是不是可以挑选一部分壮劳力带回去,那些生了病的还有那些受了委屈的女子该如何处理。 徐泽心中难以决策,全部带回去,不单是安置问题,他也是怕这些生了病的将疾病带回坞堡。 半响之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衣不蔽体浑身恶臭的百姓,默然无语。 等人差不多集中到空地,徐泽目测大概有七百来人,看来祠堂后厅也关押了不少,这时还有一些女子陆续从之前的胡人房屋以及降卒房屋内走出来,有的泪流不止,有的眼神空洞。 人群中应是有这些女子的亲人,见此情景,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阿南带着人不断的将大陶罐搬运到空地,里面是煮好的粟米粥。 李睃带人在一旁维持秩序,分成六队,排队领粥,碗不够就等前面的人吃完再吃。 队伍的旁边空地上,张三郎几人的小队,已经在不断的往空地搬运物资,甚至张三郎还安排一队人准备守在物资旁,防止这些百姓抢夺。 排队的百姓看到不断搬运的物资,有些眼中露出渴望与贪婪,但是没有人敢动,在生死之间还是很容易选择的。 物资主要是麦粟,不过布匹也有一些,大部分是粗布,只有极少的锦缎,估计是胡人抢夺了富贵人家。 还有不少大木箱麻袋,不过半个时辰,空地上就堆积如山了。 那些被关押的百姓,几乎是领到粥就往嘴里灌,要不是徐泽提醒阿南掺了凉水没那么烫了,不少人的喉咙都要被烫伤。 就在这时,正在带人搬运物资的刘继忽然来到徐泽身边,眼神向排队领粥的队伍多瞄了几眼。 “先生,我看到那些人人里面有个人很眼熟。”刘继收回探视的目光,对着徐泽说道。 “哦?什么人?”徐泽倒是起了兴趣,刘继特意过来汇报,定然不是普通人。 “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卷县的骑都尉,卷县被攻破之后,都以为他战死了,没想到在这里。”刘继低声说道。 “说说这人的情况,未战而逃?”徐泽淡声道。 “那倒不是,此人名叫裴志,听说之前还在洛阳当过差,得罪了阉人才被下放到卷县的。” “卷县被破之前裴都尉数次击退胡人的攻击,军中很是倾佩他。” “他断然做不出逃跑的事,先生,要不要我去将其唤来?”刘继说起裴志也是一脸的佩服,看来此人确实在军中很有威望。 “不必了,回去再做打算。”徐泽摆了摆手,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再说此人按照刘继所说并非歹人,先带回去再说。 而排队的人群中,有一道目光隐晦的扫过徐泽跟刘继,显然此人已经发现徐泽二人在谈论自己,看来是被认出来了。 此人就是裴志,在他身后排着队的是他的副将李节,二人皆是发现了这个情况。 “大人,我们...”李节低声询问道。 裴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倒要看看这个身着鱼鳞甲的将军到底是什么来路。 裴志的目光何等毒辣,今晚这些人绝对不是官兵,只不过,这伙人应该不是歹徒,救了关押的百姓之后第一时间分粥救命,再看其安排,倒是颇有章法。 裴志也对这个年轻人起了好奇心。 就在此时,老陈等人的牛车都已经到了,徐泽已经走到空地上。 “老陈,你们没有时间休息了,立即安排人将我们战死的兄弟尸身收好,然后开始将物资装车,粮食为主。”徐泽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时间,现在离天亮不到一个时辰了。 “好的先生,我们立即搬运。”老陈听到尸身二字,心中一痛,但是当下没有时间伤感,正事要紧,先生显得如此着急,定是有缘由。 转而老陈看到空地上堆积如山的粮食,刚刚悲伤的心,也禁不住狂跳,这得多少粮食啊,身上的疲惫感顿时消失,立即让人往马车上搬,车队的众人也是欣喜若狂。 在一旁的刘继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张六郎,你们小队归拢牲畜有多少牛马,有多少副拉车?”徐泽接着询问张六郎。 “战马有四十匹,骡马有12匹,三十一头牛,拉车有三十七副,我已经安排人都套好了骡马跟牛,家禽数量不少。”张六郎面上满是兴奋,之前要来攻打高家村,他确实是不乐意。 现在他才知道,先生这一仗打完,坞堡的困境全部解决了,自己这些人还是不能跟先生比。 “好,现在物资差不多都集中过来了,你立即安排人装车,其他几个队伍一起,装好立即出发回坞堡。” “是,先生。”张六郎兴奋答道。 看到那么多难民,徐泽吐了一口气,人也变得轻松很多,对着百姓开口道: “所有人听好了,你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喝粥休息,时间一到立即出发。” “如果有不愿意跟我们走的,李睃你将人集中在一起,我会留让人给你们留够口粮。” “跟我们走的,不要掉队,只要能跟上,就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