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南阿北牵着马过来,后勤准备也打包好三份吃食送了过来。 老陈带着妇人,将兵器铠甲都搬了过来,在分发之前,老陈双手托着一副铠甲一把环首刀走到徐泽身前开口道:“先生,一共三幅铁甲,两幅筒袖甲,这副是公子特意给先生准备的鱼鳞甲。” 徐泽眼睛亮了起来,哪有男儿不爱铠甲长刀的,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徐泽现在就想穿上耍耍。 “将筒袖甲分给张三郎跟李睃,其他人着皮甲,所有人都将甲衣穿上练习。” 徐泽示意老陈稍等,他走到阿南阿北面前,这两兄弟精神气不错,温声道: “阿南阿北,你们去的时候带着小吏,他会给你们带路,记住到了地方之后,他会给你们找一个进村的必经之路,你们就在那里盯紧。” “一旦有小队胡骑进村,你们立即返回。” “如果天黑之前,没有小队胡骑进村,阿南你继续在那里守着。” “阿北你立即骑马去我们坞堡跟官道的交界处等我们,要是黑夜不便骑马,你就跑到交界处等我们。” “我们戌时才出发,差不多就是天黑之后一个时辰,那时候天色已黑,所以你的时间充足,安全第一,不要急。”徐泽耐心交代,要是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今夜就是坞堡青壮团灭之时。 “阿南,亥时左右小吏会进高家村,你到时候跟着他,他的堂弟是里面的降卒,我需要他进村确定情况,等他办完事,你再带着他回到之前的地方往前五里等我们。” “你二人记住,在我们来之前,一旦发现小吏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杀了他,此事关系重大,万万不能手软。”说到此处徐泽目光变得冷冽。 “是,先生。”阿南阿北心中一凛,也知道了此行任务的重要。 “阿北会在天黑之时离开,阿南,你跟着小吏进高家村打探情况,要是小吏有诈,只怕你...”徐泽声音低沉,担忧的看着阿南。 “先生,我懂你的意思,要是我没在预定地点,就是有诈。”阿南面色白了一下,随即又微笑道: “先生,以前我怕死,现在也怕,但是,我更怕完不成先生的任务,先生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好,今夜事成,我给你们记首功,日后,你们二人跟着我身边学习。”徐泽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其实阿南比徐泽还大两岁,阿北与徐泽同岁,徐泽刚刚一说,阿南就立即明白了徐泽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徐泽为什么把等待的地点往前挪五里,如此机灵的青年人,跟在他身边学习,日后用起来也方便。 “谢先生。”二人激动不已,先生说的是在他身边学习,就是在先生身边端茶倒水他们也愿意,这可是他们崇拜的先生啊。 “你二人换上皮甲,拿上环首刀,去吧,记住,一旦有所变故,第一时间逃离,保命最要紧,放心,两个预定地点看不到你们,坞堡不会继续攻打高家村。”徐泽不放心的再次交代道。 “放心,先生,那我们去了。”阿南阿北朝着徐泽一抱拳躬身退下。 “刘元,按照我昨晚说的做,我保你性命。”徐泽昨晚最后就是了牛棚见小吏刘元,此时声音有些冰冷。 “先生,放心,我还有得选吗?”刘元苦笑道,只希望这位先生能够信守承诺。 “最好是如此,你随他们去吧。“徐泽深深看了刘渊一眼,接过老陈手里的鱼鳞甲跟环首刀回到屋里。他还要思索推敲,查漏补缺,这次的行动对坞堡来说太重要了。 空地众人分好队伍,换上皮甲,开始简单的练习劈砍,张三郎嘱咐自己的队员练习,就来到归徐泽管的那十人小队。 “八郎,李家小子......你们几个都过来。” 张三郎招呼一声,十人小队就围了过来,八郎就是张八郎,是张三郎小叔的小儿子,是他的堂弟,这个时代的亲堂弟,跟亲弟弟一样亲近。 “八郎你们知道为啥先生让你跟着他做预备队吗?”张三郎严肃的说道。 “三哥你说说...”众人都是摇摇头,张八郎问道。 “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血,先生怕你们下不去手坏了事。” “不过先生既然让你们跟着他,你们就好好跟着,不过...” 说道此处张三郎的面色变得尤为凝重,声音也带着寒意继续道: “八郎你们记住,不管战局如何,你们都不要离开先生身边,哪怕是死,也要护着先生。” “先生要是出了事,你们觉得,我们邙山堡以后还有以后吗?” “知道了三哥。”以张八郎为首的众人都是重重的点头,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先生遇险。 “此战过后,如果我们胜了,也会带回来不少逃难流民,人心难测,你们以后就跟在先生身边保护他。”张三郎眼神变得深邃,这都是老陈私下跟他商量的。 十人小队闻言立即明白过来,是啊,流民来了,人数也许比整个邙山堡的人还多,要是有人起了坏心思,只怕会对先生不利。 环首刀,刀柄长一尺,刀身长三尺三寸,刀身直窄,刀尖略上翘,刀刃锋利,可劈砍可穿刺。 众人身着皮甲手握环首刀,对着绑着秸秆的木桩或劈或刺,倒是有了些军队的模样了。 空地四周围了不少半大孩子,看着大人们练习劈砍,不时发出惊呼声,他们只觉得新奇,也许只是把那些威武的长刀当成了玩具,但那些刀日后都是要饮血的。 徐泽在进屋一个时辰后也出来练习劈砍,关键时候,自己也是要顶上去的。 午时一到,徐泽便命令众人吃饭然后各自回去休息,孩子不准吵闹。 而徐泽将老陈喊到屋里,褪去外衣,让老陈帮忙将鱼鳞甲穿戴好,头上挽了个椎髻,显得精干利落,他没有带头盔。 鱼鳞甲,一片片椭圆形的铁片用皮条连接,甲片横向排列,纵向叠压,好似鱼鳞一般,徐泽身上这副呈黑铁色,虽称不上精美,却是多有一些厚重。 老陈退下后,换好鱼鳞甲手提环首刀的徐泽,面色瞬间变了,一脸的激动亢奋。 “卧槽,这身是真帅啊,别说,本身就长得好,穿上这身,啧啧...” “啧啧,这刀好酷啊。” 徐泽一个人在屋里唧唧歪歪,还不停的摆出各种姿势,这也许是他穿越后,第一次这么开心,没办法,武器铠甲简直就是男人的最爱啊。 突然,徐泽不熟练的挽了个刀花,持刀的右手往右侧一斜,刀剑指地,面色凝重的开口道:“有我徐泽在,尔等贼寇,休想越池一步。”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随即屋里响起了徐泽的大笑声,屋外听到笑声的堡民,面色皆是有些懵逼,先生这是发的啥神经。 而在徐泽屋外的老陈,嘴角扯了扯,心中怪异:先生这是在夸自己吗... 不过先生也不到二十,有些少年心性也属正常,要不是坞堡重担压在先生肩上,说不定,先生会过得快活许多吧。 原来先生一直表现得那么稳重,是被坞堡这副担子逼的。 是啊,先生才不到二十岁啊... 想到此处,老陈心中不禁又多了一分敬意。 徐泽玩了一会儿角色扮演就停了,刚才他实在是控制不住啊,好爽。 身着鱼鳞甲盘坐在案几前,现在没人,跪坐太辛苦了,再说坞堡都是乡民,跪坐不常用,显得过于正式,大都是怎么舒服怎么坐。 徐泽坐着,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抚摸着刀身,轻声说道:“希望一切顺利。” 此时坞堡里,各家今日要出战的家里都是显得极为安静,老人妇人脸上皆是担忧之色。 李家坞众人暂时集中在几间土坯房,虽然有些拥挤,此时也计较不得,等这一战打完,先生会安排的。 最近所有人力都集中在对付胡骑上,生活上的困难,只能克服,不过大家都能吃饱,已经很好了。 “二哥,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先生的计划,此战会不会太过冒险。”李睃小队都是李家坞的,此时聚集在一起休息,还有几个李家坞的跟在了李干那队,每队人数都是固定的,不然李家坞的人想都在一个队。 “你别给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先生自然安排好了,到时你跟着我砍杀就行。”李睃眼睛一蹬,语气有些不满。 “还有你们,要知道,我们李家坞的仇是先生帮我们报的,我们的李家坞剩下的妇人孩子也是先生在养着。” “难道你们以为是张家堡在养着我们?” “张家堡以前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吗,没有先生在,就算张家堡跟我们李家坞有许多姻亲,能管我们几顿吃食就不错了,会收留我们吗?” “没有先生,哪个坞堡敢反抗胡骑,还敢去劫掠胡骑?” “既然当初大家都说好了日后追随先生,以后再有这等疑心之言,就自己离开吧。” “别忘了,我们本应该战死在李家坞,现在多活一天都是恩赐。” “你们中谁要是怕了,放心,由我去跟先生说,绝不会为难,以后就留在堡里劳作。” 李睃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刺穿了众人心房,皆是面色涨红,之前问话的那个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 “二哥,你放心,昨天就杀过胡人,绝不后退一步。” “不就是跟胡骑干,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张家堡的张禾是条汉子,我们李家坞的也不差...” 众人七嘴八舌的聊着,那股紧张气氛反而消散了不少。 虽然先生让今夜参战的人休息,此刻谁又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