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有剑 · 第234章水火

　　她一抬头，双眼瞬间睁大，脑子里陷入空白。　　“您，食神大人，今天，我——” 　　她断断续续地，不知该说什么。　　巨大的惊喜冲击之下，有一种匍匐在地泪流满面的冲动。　　就是这个神一样的男人，成就了这家店，也拯救了自己的往后余生。　　一个高中毕业的女孩，在当下的岛国，失业，再想找工作，何其艰难？　　现在，店铺红火，自己因为一刹那的勇敢，站在了食神大人的怀抱里，成为海报里最亮眼的人。那是自己一生的顶点，也是一系列好运的开始。成为离食神最近的幸运之人，讲述食神大人的故事，她升职成了店长，甚至得到了一些店铺的股份。　　如果不是直也君的突然失业，或许自己已经结婚，开启了另一段人生。　　无数次梦里梦外的感激，竟然让食神大人某一天再次降临。　　沈小浪微微一笑，左臂往前一送，宫本琪子才看见醉倒的直也君。一股羞愧涌上心头，自己刚才只顾得上仰望食神，竟然没有看见自己的男朋友。　　幸好是喝醉了。　　“啊，原来他得到了食神大人的帮助。万分感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她喊来两个男服务生，把松井直也抬到一边儿安置，自己引导着沈小浪来到一处雅室，想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不用客气，我路过这里，想吃些东西，不需要像上次那样多。跟老板说，不要张扬，毕竟安静品尝食物的味道，才是对食物的尊重，不是吗？”沈小浪冲她眨眨眼。　　“嗨依。” 　　宫本琪子微微鞠躬，为他打开电视，顺手合上门扉，疾步离开。　　电视屏幕里，显示的是一幅浓烟滚滚恍如末日的场景。　　“XX电视台为您在前方报道：富土山持续喷发浓烟，最高达8000米，地表温度较往期上升5.8℃，已经被记录的地震达到上千次。当地已经启动最高应急预案，疏散124万人，富土山周围已经被列为禁区，本台持续为你关注。” 　　画面一转，变成了疯狂拥挤的机场和码头，不时传来骚乱。　　“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火山强烈喷发，离境的机票与船票疯狂上涨，仍一票难求。今天有官员接受采访，称是一些末日教徒趁机作乱，请大家理性看待，不信谣，不传谣。我们伟大的大和民族，一直积累着与灾难作斗争的经验，相信这一次——” 　　沈小浪微微蹙眉。　　火山，已经开始喷发了吗？　　自从自己迎回九鼎之一，是否就意味着这一天提前到来？　　借龙国运势镇压，终有偿还时刻。　　门上响起敲击声，老板和琪子共同推着餐车，送上精心烹饪的食物。　　老板的腰都快躬到膝盖上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如潮水般袭来。沈小浪淡淡点头，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食物上了，道基传来隐隐的渴望感，好像在催促他赶紧行动。　　放下食物，老板和琪子离开，在不远处守候。老板看着头顶昏黄的天空，突然对琪子说：“琪子啊，你说，刚刚开始的好日子，怎么就要戛然而止了呢？” 　　琪子知道他说的，是持续恶化的火山喷发。　　“大叔，也许天神保佑，火山再次转入休眠，我们还能安静生活呢？” 　　老板身形有些佝偻，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天神保佑？天神会保佑那些积善之家，我们上一代，干了那么多恶事，什么样的天神，愿意保佑？” 　　“琪子，你买到机票了吗？离开，不再回来。” 　　“还没有，我和直也君商议，想先在岛内避难，等待一段时间再说。大叔，您全家计划好了目的地吗？” 　　老板沉默点头。如果没有这无可阻挡的火山喷发，他还想让琪子去请食神为店铺题字，趁机再博一波流量。　　现在，算了吧。　　20分钟过去了，房间里没有任何呼叫服务的声音，等琪子再次敲响门板，却没有丝毫回应。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碟子下，压着厚厚的一叠钞票。　　两人怅然若失。　　连食神，也舍弃了他们吗？　　食神沈先生不想纠缠，他眼中只有那个不断喷出火柱岩浆的巨大洞口。　　倒不是圣母属性爆发，而是道基对火属能量的渴求，迫切地想凝聚出五行符文，重回巅峰。　　没有任何仪器能够察觉，在举国逃难的时候，一个隐形的人影落入了那个在大地上张开的火红地狱深渊洞口。　　强烈的气流混合着火山熔岩喷出，都在他周身一米外滑开，他就像一条逆流的小鱼，潜入地壳深处。　　饕餮剑飞出，悬停在岩浆湖上，三个阵盘凌空，里面的火系灵石开始激发，红色灵蛇一样的能量交织，与地底岩浆融为一体。　　沈小浪被浓郁的火能填充，从肉身到元神，都发出畅快的呻吟。　　渐渐的，脚下的岩浆湖变得平静，而地底更深处蕴藏的能量涌动过来，被阵法转化，变成可吸收的能量。　　一点火符，从无到有，在道基上蔓延。　　外界，七天的疯狂外逃后，渐渐舆论转变了。　　“根据记录，喷发次数减少，强度下降，现在已经只有最高峰时的一半了。” 　　“惊天好消息。火山喷发没有持续增强，果然天不灭我族啊” 　　“惊天逆转——预言家再次出错，科学终将战胜神学。” 　　已经有官员站出来，呼吁民众增强信心，他们已经采取有力措施，控制住了局势，一切尽在掌握中，让大家不用恐慌，有序恢复秩序。　　地底岩浆中，九个阵盘将“有力措施”沈小浪包裹在其中。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他睁开双眼，眼底的红光一闪而逝。　　效率不高，但是无人打扰。重走修行路，只要能量足够，一切都不是问题。　　火系符文齐全。　　他长身而起，在漫天的岩浆中，步步登高，快速离去。　　无尽的能量被牵引过来，失去了宣泄通道，更强的火能在积聚。旁边的岩石中，传来闷雷一样的震动，头顶无数岩石落下，在平静的岩浆中激起波澜。　　“管理员，根据电波中携带的消息，岛国的有些官员自称搞定了这次火山喷发。这是习惯了啊，将别人的成果当成自己的啦。就问，你气不气？” 　　青岚的虫体伏在沈小浪肩头，絮絮叨叨。　　重回蓝星，她终于可以在熟悉的数字信号里称王，不需要为自己的弱小而自责了。　　沈小浪笑了。　　“这样很好。所有谎言，都将化为射向自己眉心的子弹。现在吹牛比，将来遭反噬。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他们，下一波的喷发，是压抑后的反弹，至少是当前的两倍？” 　　“就算你肯说，也要人肯信啊，我的食神大人？”青岚清脆的声音中带着揶揄。　　“下一站，我们去哪里？” 　　青岚同步过来一个地点。　　“马里亚纳海沟？为什么？” 　　“最深，最近，而且，有一艘龙老大的科考船刚刚传来求救信号，一个联合考察团的深潜器出现故障，遇险的，有龙籍的科学家。” 　　“最后一个理由，足够了。” 　　飞剑腾空，沈小浪身形化作无形的流光，破开天空的灰尘浓烟，投向遥远的深海。　　漆黑的海水中，应急灯的绿色光源照射在三个人的脸上，两个白人老头不停咒骂，尝试着重新启动一些仪器，跟海面取得联系。　　“托马斯，我们完了——上帝保佑，为什么我们要乘坐这样的破烂机器下潜。” 　　“汤姆，别说了，我再尝试一次。不要抱怨，你我的国家都在忙着党争，国会的老爷们对于这样的科考没有任何兴趣，绝不会拨款一分钱。他们的钱宁可花在那上百种性别的人群上。——对不起，余博士，托马斯是个好人，只是太着急了，才说了错话。” 　　如果没有龙老大的这个项目允许他们参加，或许他们一生都没有机会，亲自到海沟底部勘察，让自己的研究更进一步。　　余靖海五十多岁了，头发有些花白，听到同行的对话，只是无奈地笑笑，并不准备争执。　　衣服口袋里的照片上，妻子和儿子在他右边，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儿子说，要带女朋友回家过年，而且再三保证，不是租来的，是认真恋爱，准备结婚的那一种。　　妻子每天都在做计划，为了迎接准儿媳上门，需要准备哪些东西。给自己买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试穿。　　可惜了，不能在孩子的婚礼上，为他们送上祝福。或许等孙子孙女出生后，会好奇的问起，自己为什么没有爷爷。　　自己是科学家，面对这种突发地震导致的设备故障，加上深达七千米的巨大水压，救援何其艰难。　　自己姓余，要是真能变成一条鱼，该有多好。　　他的眼光投向舷窗，那里原本是探照灯的位置，可以观察海底生物变化，现在那里一片漆黑。　　忽然，托马斯惊喜大叫：“声纳系统恢复了——上帝，这是什么？” 　　一个巨大的光点飞速向深潜器接近。　　“巨齿鲨？还是其他深海巨怪？”余靖海摇摇头，怎么可能，深海七千多米的水压，什么巨形有骨鱼类能够生活？　　“不是鱼类，轮廓像是人类——偶买噶，难道是人鱼？” 　　深潜器忽然晃动一下，三人急忙抓住扶手和栏杆，稳定自己的身体。　　汤姆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它不会要把我们拖到巢穴里，把我们的身体变成哺育后裔的温床吧？” 　　“谢特，你说的是异形——” 　　在他们看不见的深海里，一股水流被搅动。深海的水压，让沈小浪的神识变得无比吃力。随着法诀推动，一条水龙逐渐成型。　　水龙盘旋，不断上升，身体变得更加完整庞大，深潜器就像一颗龙珠，冉冉上升。　　在无数声的惊呼里，一条神龙出水，鳞甲反射光辉，晃花了人的眼睛。深潜器被它托离水面，落在科考船的甲板上。　　一声巨响，水龙炸碎，在天空留下一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