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浪抬手以剑气相迎,双双泯灭,半空中仿佛一道闪电横空。 “独孤师兄,何故对我出剑?” 正是孤峰分院的独孤峻,身穿灰色道衣,如孤峰耸立,目光冷厉,看着沈小浪,体内一道峥嵘剑气,蠢蠢欲动。 听到沈小浪问话,并不回答。 辛追月一步上前,问道:“独孤师兄,是否存在误会?秘境历练,难得相遇,正该守望相助。刚才,蒙沈师弟相救,我才得以脱险。” 一个微弱声音喊道:“哥,哥,大哥。” 沈小浪已经闪现在池墨染身边。池墨染右胸一道剑伤,鲜血还在汩汩流淌,染红半边道衣,刚从昏迷中醒来。在他不远处,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敦厚男修,方脸浓眉,此刻脸色苍白,背部灼伤,衣襟染血。 池墨染一把抓住沈小浪右手。 “哥,真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两行眼泪流出,很快被热浪蒸干。 独孤峻不屑一顾。一个傻子而已,还上演一部认亲的戏码。从没有听说过沈小浪有什么兄弟,分别属于两个不同宗门,还不知道沈小浪怎么骗他的呢。 你们再哭几声,灵火认主,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身后一棵枯树桩上,一团赤红的火焰不断翻腾,幻化出一只赤色神鸟,振翅欲飞。一个身穿红色道衣的短须男修盘坐在侧,正在以神识沟通火焰。 “大哥,我突然之间就找不到你了,正好遇到这个躺着的大哥,他好像认识我,喊我池师弟,还让我跟他一起走。我说要等你,他就说带我一起找你,然后来到这里。那个拿剑的和红衣服的先来,说什么秘境核心,突然就刺了我一剑,那个玩火的,把这个师兄打倒了。” 背后受伤,偷袭无异。 沈小浪投喂两人丹药,注入灵力为他们稳住伤势。 灵光闪烁,又有修士破阵前来。 “是齐师兄,竟然已经开始沟通灵火了?以齐师兄火系上品灵根,一定能马到成功。咦,沈小浪,你也来到了火域?” 正是天火宗赵清歌。她以神念传音沈小浪,沈小浪放开两位伤员,只是点点头,径直走向灵火。 又一道灵光闪过,叶青松出现,立即被地上受伤的两个人影吸引过去。 “池墨染,苏志鸿,你们怎么受伤了?” 苏志鸿已经清醒,只是还很虚弱。 “天剑阁独孤峻与天火宗勾结,想清除我二人,占据此域核心灵火,只伤不杀,是怕传送出去后,被外界知道他们的图谋。我估计,他们的目的不是破阵历练,而是另有所图。” 叶青松站起,目光凝视两人,一根玉尺出现在手中,上面刻满铭文,尺端一个古篆字“矩”。圣人有言:“无规矩不成方圆,”读书入世,修浩然正气,也有护道手段。 沈小浪已经站在独孤峻身前。 “让开。” 独孤峻冷笑一声,“沈小浪,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 “你也配给我讲规矩?枉在天剑阁,竟然修行偷袭之剑?” 独孤峻脸色不变。 “一个傻子而已。挡不住我一剑的废柴,谈何偷袭?沈小浪,你要为了外人,对本门师兄不敬吗?” 灵火不断扭曲,像是长出了一根小尾巴,尾巴尖指着齐师兄的方向。 独孤峻张开好像要解释什么,突然身形一动,酝酿已久的一剑刺出,剑气隐没,剑身从脑后直刺沈小浪头颅。 孤峰绝杀剑,精于刺杀,隐迹藏形。 剑气刺入沈小浪护身太极剑意范围,不断突进,沈小浪被迫移形换影闪开。又一剑从他的影子里刺出,直刺丹田。 太极真意流转,飞速消解剑气。 “看来,不把你送走,你是不会消停的。”沈小浪脸色严肃。 神识一动,一柄变得更加清晰的红色虚无之剑轻轻颤动一下,从他识海里消失。 独孤峻身形闪烁,见沈小浪在自己剑下逃遁,无比快意。 “就这?也敢在长老面前谄媚,在女修面前装样。还不是在我剑下狼狈如丧家之犬?世人终将明白,只有我们这样的修士,才能代表修仙界的未来。” 突然神识一阵恍惚,他被迫中断了身法。一点火苗从识海底部燃起。 他背对灵火,收剑归于右手,左手一指场内众人。 “各位,有一说一,都是垃圾。” 辛追月见天剑阁两位同门相争,正在焦急,忽然听他这样说话,不禁心生怒气。 “独孤师兄,有话好说,何必讥讽人族同道?” 识海中火焰变大,原本的一些刻意掩饰渐渐松动。 “同道?就你们这些垃圾,也可称为同道?为了一点积分灵石,为了一件法器,为了一本法诀,被宗门驱使如牛马,昼夜不停。当你浑身是伤,换回一件法器的时候,不知道已经有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拿这件法器玩耍。人族的工蚂,蜉蝣草芥一样卑微,怎么可能是我的同道?” “谁才是你的同道呢?” 独孤峻识海中的堤坝已经即将溃灭。 “如果有一群这样的朋友,无私分享自己的修行法诀,无偿发放修行灵石丹药法器,助你完成任务,能与灵兽和平共处而不是世代仇杀,只需要一心修行,参悟大道,追求长生,活得更有尊严,这样的朋友,难道不该称一声道友吗?” 灵光闪过,夏景天到场,正好听到他的这番话,怒喝一声:“和光盟?” “和光同尘,胜过血流成河,世代仇杀。和光,和光,才是人族之光,哈哈哈。” 场中一片寂静。 这样一个精挑细选的弟子,竟然是和光盟的卧底。与魔族夺舍不同,因为他们是自身认知改变,无法查探,只要隐藏行迹,往往无法根除。 突然独孤峻惨厉痛呼起来,心底无尽的嫉妒之火被点燃,识海中已经成了燎原之势。 “凭什么?凭什么?为何如此不公平?你们什么都有,我却贫穷卑微?” “杀,杀,杀——” 夏景天一枪刺出,正中他丹田,道基破碎,灵力冲突,剧烈疼痛将他强行唤醒一瞬间。 “玉符。” 他捏碎玉符,阵法乍现,将他牢牢包裹,夏景天第二枪竟然无法刺入,眼睁睁看他传送离开。 界外。 王长老与柳长老神色一变,身边一团灵光散开,露出一个血淋淋人影。 神识受创,丹田破碎。 两人立即出手救治,直到他睁开双眼。“独孤峻,怎么回事?” “沈小浪,联合外敌,偷袭——” 识海中的火焰重燃,他重新昏迷过去。 柳长老以玄冰镇压他的躯体,延缓伤势加剧。 “秘境中发生了什么?沈小浪怎可做出如此荒唐行径?等他出来,定不可轻饶。”王长老怒喝一声,山峰上风云突变。 柳长老一声轻叹,充满担心。 火域中,沈小浪一步来到那团灵火前,赵清歌挡在了齐师兄面前。 “小浪,听我说,没有证据证明,齐师兄也是和光盟的卧底。他正在沟通灵火,一旦被打断,神识必然重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误判,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沈小浪看她一眼。 赵清歌差点儿后退一步。与沈小浪在金域一路历练,她可是清楚知道这个家伙的战力,虽然火域是自己的主场,估计也挡不住他犀利剑气一斩。 独孤峻变成那个样子,必然中了沈小浪诡异手段,自己可不想当众自曝社死。 幸好沈小浪盘坐于地,开始沟通灵火,夏景天抱枪肃立,叶青松手抚玉尺,虎视眈眈。 神识探出,仿佛走进一片火海。海中有岛,岛上一株古树,叶片如轮如盖,火焰升腾,一个赤色巨鸟,神威滔天,睥睨之间,高傲绝伦。 一道朦胧神念如梦似幻,瞬间扫过沈小浪识海。 紫电,造化,玄冰,符文若隐若现。 沈小浪感受到了一种明显的嫌弃。“这都是什么呀,乱七八糟。就像穷人家的竹筐,什么破烂都往里放。” 神念扫过金系符文,在木系符文上停留了一下,仿佛找到了熟悉的气息。在自己沉睡的日子里,这些气息盘旋在身边,陪同自己捱过了孤寂的无尽岁月。 “这就是你们选中的人吗?” “灵根还能入眼,毕竟天灵根已经很久不见了。还有妖族御火神通的痕迹,神识之剑附心火,倒是有点悟性。木系符文正好可以滋养我的灵性。算了,就他吧。” 众人就见那团火焰分出一团,飞入沈小浪丹田,落在道基上,寂然不动,神识中一道火符,出现在金木两符之间。 沈小浪睁开眼,看见对面五官扭曲的齐师兄,两眼血红,直欲择人而噬。 “凭什么,我已经取得了灵火的认可,即将成功,你为什么横插一脚,坏我机缘?” 沈小浪慢条斯理说:“堂主托我给你带个话儿。” 仿佛一盆冰水从天而降,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齐师兄恭敬抱拳施礼,问道:“堂主有何吩咐?” “堂主让我问你,为何背叛人族?” 齐师兄看着周围惊讶愤怒目光,这才惊醒。刚才气怒攻心,竟然冲口而出。赵清歌不敢置信,声音颤抖,问道:“齐师兄,师门待你厚重,为何——” “厚重?一把哄骗我卖命的草料而已。”他站起来,一扫往日的温和敦厚,杀机毕露。 泄露了又如何?杀光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