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浪的雷电之牢,落在这个万象书院叶修士的头上,将半死不活的他电到抽搐,终于问出了他关心的答案,里面还有被困的历练修士。 给他一粒丹药先垫垫,重新恢复金色的大甲虫趴在了他脸上。 “别动——” 沈小浪很想问,青岚把抓来的蛊虫、孢子都安置在了哪里,可惜没有时间了。 冯一笑给他做心理疏导,告诉这个即将被吓坏的男修,甲虫正在为他解除致幻孢子。 沈小浪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小藤藤,能听懂吗?出来谈谈?” 迎接他的,是无数血蟒一样狂暴的藤条,穿刺,抽打,捆束,铺天盖地而来。 圆月剑气不断旋转切割,断裂的藤条流出血色汁液,将枯叶染红,无尽的白雾重新蒸腾而起。 藤条不减反增。 木系之力生生不息,最擅阵地战,持久战。这藤妖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积攒了多少生机,此刻全部化为怒火,要覆灭这个狡猾的小偷。 生机? 沈小浪冷笑一声,神识中轻轻呼喝一声“寂灭霜天。” 丹田中万象弦灵力悄然转化,整个人仿佛太古冰山化身,将无尽的寒冰枯寂之力,带到了这方古老林海。 “悬崖百丈冰,再无花枝俏。” 饕餮剑带他腾空一丈,千机剑在手,无尽寒冰剑气飞出,斩杀在一根根藤条上,藤条上结满白色冰霜,僵硬落地,碎成一节节冰条。 藤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如此惶恐的时刻,仿佛天地之间增加了新的规则,要将这些草木之属统统抹杀。它立即改变策略,汩汩血能注入最后的三个食物体内。 三个瘦到皮包骨的修士闷哼一声,身体肉眼可见的丰润起来,源源不断的血能注入身体,他们抬起头,张开惨白色眼睛,盯住沈小浪。 血光凝聚,三种不同的法器腾空,向沈小浪包抄过来。 太极剑意不断流转,法器无法建功,反而斩落一地藤条。 竟然操纵傀儡,可惜啊,修士原本的实力无法发挥,最多十之一二。 “鸟飞绝,人踪灭。” 一股冰风暴凭空产生,呼啸而去,冻结了沿途的一切,藤妖立即控制三位修士后退,可惜被潜近的千机剑斩断血藤。 三位修士倒地。 冰风暴继续席卷。 “后退,否则死。” 沈小浪一声厉喝。 藤妖犹豫一下,退缩了。虽然自己的本体核心深藏地下,谁知道这个恐怖的人类,有什么诡异的手段,能够找到自己,并杀掉自己。 就像自己吸食人血一样,啃咬自己的核心,吸食自己的灵髓? 沈小浪不再追击,转身带着一个修士御风而起,千机剑和饕餮剑各自托起一个修士,紧紧跟随。 冯一笑、铁峥坐在树枝上,眺望着远处惊人的灵力波动,心中七上八下。 旁边的叶青松脸色煞白,看着鼻端的甲虫体型从大变小,颜色从金色变成白色,想到无数神识不可查探的微小虫子在自己血肉中追赶包围厮杀,忍不住有些战栗。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自己老祖给自己起了这样的名字,还不是希望自己能如青松不畏凌寒吗,这不争气的腿,抖什么抖。 风声呼啸,沈小浪带着三个昏迷的修士回到这里,身后没有血蟒一样的树藤追杀,白雾偃旗息鼓,不越雷池一步。 三人赶紧上前帮忙接住,一人一个,协助他们依靠在树干上坐好。 冯一笑问道:“沈师弟,他们红光满面,没受伤吧?” 沈小浪笑了。 “血藤将能量注入他们身体,操纵他们围攻我。现在他们体内都是血藤的异种能量,别看红光满面,血肉饱满,其实都是假象。现在如果醒过来,不亚于血肉在凌迟。你很羡慕吗?” “算了,算了。” 叶青松蹒跚着走过来,胸口处道衣破碎,残留一道深深的剑痕,估计是铁峥所为。 他深揖一礼。 “在下万象学院叶青松,感谢沈师兄救命之恩。” 沈小浪摆摆手,仔细盯着他的眼睛。 “不用客气,同为人族,自当援手。不过,你迷瘴未除,需要继续治疗。” “沈师兄,我已经醒来,自己——不要啊”在叶青松的惨叫声中,沈小浪一掌按在他胸口的伤口上,淡绿色造化之力涌入,他闭上眼,舒服得直哼哼。 “不用虫子啊,我还以为——”他睁开眼,正要对自己的误解道歉,只见沈小浪伸手一指,头顶一股让他震悚的气息笼罩下来,空气中传来焦臭的气味。 “雷系法术?沈师兄,你?” 铁峥与冯一笑已经悄悄围上来,将他牢牢按住。 雷电垂落他的头部,他发出杀猪似的惨叫,身体可是挣扎扑腾,冯一笑再次看到了五窍喷雾的情景。 一分钟后,叶青松像是一条重新回到水里的鱼,停止了挣扎,眼睛里再无一丝异常,仰面观天,不知所思。 沈小浪已经站在了一位获救修士的身边,看着这个胖墩墩的高壮男修。身穿黑色袍服,衣袖和下摆绣着金色蟒纹,可惜束发的玉环与腰带上的防御法器已经破碎,显现出几分狼狈。 “应该是大夏皇朝的修士。” 铁峥笃定地说。 沈小浪以手覆盖他口鼻,造化符文震动,一道血光如同乳燕投林,百川归海,从口鼻中穿出,被沈小浪吸纳出来,在掌心压缩成一团血色晶体。 “瘦了,瘦了。”冯一笑高兴叫道,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看沈小浪一动不动,他急忙问道:“沈师弟,你虫子呢?” 沈小浪已经看到,在昆仑镜空间里,原本装着月心捡来的纳米机器人的容器,已经用来盛放蛊虫和孢子,青岚还细心的用标签做了标记。 “真空中,能存放多久啊?” “管它呢,这是我的战利品陈列室,以后我要将其不断完善,变成一个大大的博物馆。” “好吧,你开心就好。还有新的孢子送上门来,开干吧。” 青岚的马尾辫上下晃动,随即从空间中消失。 “出来了,出来了。”三个脑袋围拢过来,看着巨大狰狞的金色甲虫落在这修士的脸上,神色中充满期待。 自己淋过雨,一定要把别人的伞扔掉。 如法炮制,一阵雷光闪耀,一声大喊“啊——”,一粒丹药入喉,一点造化修复。 半个时辰后,他强行挣扎着站起来。 “在下大夏修士夏景天,感谢师兄救命之恩。”迷雾中挣扎太久,一次次生死搏杀,仿佛坠入时空的裂隙,永无尽头。脱离秘境的符文还在,可是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在幻境中挣扎。 以为就这样死去,仿佛午夜的小雨,不留下任何痕迹,所有的梦想宏图,随同树叶上覆盖的轻尘,悄然逝去。 没想到,还有机会重回这个人间。 “以后师兄到了京都,容我尽地主之谊,报答万一。”堂堂睿王世子,在京都的仙三代中,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沈小浪点点头,转向第二位昏迷的弟子,正要开始救治,忽然最后一位弟子身体开始膨胀,皮肤现出血色裂纹。 “不好,体质太差,撑不住了。” 沈小浪伸手按住他口鼻,左手按住另一位修士。 “师弟,你这是要分心二用?” 无法回答。 淡绿色的灵力悬浮在掌心,不断冲突的血能找到了突破口,径直投向掌心,剑气成阵,不断压缩。 沈小浪全神贯注,筑基圆满的神识全开,小心控制着符文、剑阵。 十几分钟后,血能被吸收,沈小浪掌心多了两个晶亮的血色晶核。 “要开始了吗?”叶青松期盼地问。 冯一笑点头。 后面的铁峥与孱弱的夏景天也围上来,默契地分别按住一个修士的四肢。 “你们配合这么默契,还不是为了看戏?” 沈小浪无力吐槽,金色的大甲虫出现,尾巴伸进那可怜修士的鼻子里。夏景天虽然自诩胆大,刀剑加身而面色不变,此刻也是莫名惊悚。 “在下太虚观温同贤,谢沈师兄救命之恩。” 温同贤就是那个差点炸了的修士,原来是太虚观的,本身就是符修,肉身弱得一匹。此刻他颤颤巍巍,腿还在打晃。 人如其名,原本温文尔雅的潇洒符修,此刻符纸已尽,只剩丹田中温养的本命符,像是风中残烛。 “温师兄,你这是刚从万花楼出来吗?抖成这样?”冯一笑打趣道,几个男人都嘿嘿笑起来。 半天后,最后一个获救的修士站起来,朝沈小浪施礼致谢。 “在下玄武卫沈俊驰,多谢沈师兄救命之恩。” 沈俊驰额头上一道伤疤,身高腿长,倒是比温同贤好多了,倒是能稳稳站起来。 冯一笑突然说:“可惜啊可惜。” 众人都望着他,等他说出下文。 “可惜竟然都是男的,如果能救出一个妙龄女修,会对沈师弟说什么呢?” “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还是小女子无以为报,下辈子做牛做马?” 铁峥愣愣问道:“有什么区别?” 温同贤扶着腿,喘着粗气说:“这还不明显,看见帅的富的,就以身相许。看见丑的穷的,就下辈子做牛做马。以我看,这女子见了沈师兄,就算不救命都想以身相许,见了冯师兄,才会做牛做马。” 一群人都恍然大悟,哈哈笑起来。没有女修在,大家反而不用端着架子,很快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