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浪在坑底来回踱步,不断用小锤子在岩石上敲敲打打,装出认真忙碌的样子。实际上,青岚已经控制纳米机器人顺着裂缝往各个方向飞去,识海中不断生成一副完整的地图。 “根据分析,适合建立基地的备用地点有两个。”青岚在地图上做出了两个标记。 “有什么区别?” “一号目标地形稳固,安全性高,附近水冰含量丰富,可利用空间大,有一个天然的裂隙,只需要稍加改造,就可以向岩壁扩展,打造一个生活便捷的基地。” “二号基地交通方便,坡度小,适合建设道路,进行月壤开采加工,适合建设一个科研型的基地。” 沈小浪沉吟一下,果断先选择了第一个地点。无论什么时候,探险人员都要优先保证人身安全,否则,所有的采矿加工科研都是无源之水。 “各位,我要干活了,需要中断通讯,晚安。” 不顾耳麦里传来的“喂喂”声,沈小浪关闭了通讯系统和摄像头,地表指挥室里的屏幕上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啊,这个沈小浪。尽是乱弹琴,关键时刻怎么能擅自中断联系?” 首长将帽子狠狠摔在桌子上,他快被这家伙气死了,这么重要的任务,牵动着多少人的心,你怎么能这样草率就抛下地面指挥,自己单干呢? 万一在月表有个意外,地面连原因都不知道。 任性,太任性了。如果是自己的部下,早就关他八次禁闭了。 沈小浪鼻子有些痒,他吸了吸鼻子,知道有人在骂他。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眼前的飞剑正在来回穿梭,将裂隙扩大,为基地的搭建准备空间。地面的计划是依靠小型机械挖掘,特地给他请了个blue fly学院的专家教他使用机械。可惜,沈小浪不走寻常路,区区岩石而已,哪有飞剑来得快。 难道要我现场直播:飞剑挖洞法?蓝星专家震惊,异界师尊愤怒。师尊万一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剑修之剑,怎可如此糟践? 饕餮一边干活,趁沈小浪不注意,还吸一口金精,它觉得这里的岩石里有一些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吃多了或许能更进一步,或许自己的剑之一生,能够有望成为仙器? 沈小浪脱掉宇航服,强化过的身体在低温下也无法适应,无他,温差太大,调节不过来。识海中的玄冰符文发动,为自己套上一层冰甲,隔绝了自身热量的流失。 灵力运转,为身体细胞带来足够的能量。 “嗯,还不错,应该能够维持内循环4个小时。”他一挥手,三个高大的机械义体出现在面前。 寒鸦的魂体一哆嗦,问道:“主人,这是在哪里,玄武关吗,怎么这么冷?” “什么玄武关,没有一丝灵气,甚至呼吸都不行,幸亏我们是魂体,否则已经爆体了。”鸩羽刚呛了一句,看见寒鸦转过来的面部和握起来的拳头,赶紧后退一步。 “我犯了错,也不能老是揪着辫子不放啊,主人,您说是不是?” “干活。” “好咧。” 蔡闲的魂体操纵的机械义体不敢说一句废话,弯腰开始干活。 三个机器人开始搬运碎石,用碎石填平沟壑,打磨石壁,让地面和墙壁变得更加光滑。 虎王用水银凝聚了身体,虽然不需要呼吸,水银在低温下活性发生变化,行动不便,暂时没有出来。 沈小浪从戒指里拿出一个躺椅,在坑底一躺,闭上眼睛开始参悟玄冰法诀,完善玄冰符文。 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出现,他放出神识查看,周围几公里范围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吧,他翻了一个身,继续沉浸在参悟中。 玄冰之劫,就跟现在月球的表面一样,代表着死亡与肃杀,摧毁生机。 他手中的冰箭,尖端出现了一丝黑灰色。 此刻,距离月表100公里的高空,一架着陆器飞过,相机不断拍照,数字信号经过长途跋涉,在白象国的地面控制中心解码。 上百人开始忙碌,分析每一幅图片,现场不断响起惊呼声。 “快点,拿过来给我。”老霉的官员快被气死了,这些人脑子里都是咖喱吗?在那里“上天”“大神”叫个不停,叫个嘚啊,这里谁做主看不出来,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一件小事就在那里大呼小叫,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他鄙夷了一番,随手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张巨幅照片,眼光漫不经心落在照片上,随即失声惊叫,从椅子上跳起来,杯子里的热水打翻,洒在了金发女秘书的丝袜上。 “oh my god,这是什么?月面上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画面?” 一幅巨大的旗帜惟妙惟肖刻印在月表,仿佛在迎风招展。不由得让他想起几十年前,这样的旗帜插在鹰酱阵地上的情景。 老大什么时候搞的事情?登月舱呢?月球车呢?什么也没有,这幅画是怎样出现的?难道龙国神话传说中的女神从广寒宫里出来散步,顺便遛一遛她的宠物兔子,在月球表面留下的痕迹? 太诡异了,也太气人了。 月球没有空气,这样的痕迹能保持很久,也就是说,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所有国家的卫星经过这里时,都能看到这样的旗帜。 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惊呼,久久无法平息。 “怎么回事?”他按着鼓胀的太阳穴,怒骂一声。 刚刚换了丝袜的秘书脸上充满了惊惶,跑过来说:“人,人——” 他努力平息一下即将喷薄的怒火。 “人,人,这里到处都是人,又不是在你的床底下发现的,慌什么?” 女秘书卡顿了一下,心说:“你还好意思说?床底下的不就是你吗?侥幸逃过一劫,还好意思说?” “sir,月球表面发现了一个人类,正在躺椅上休息。最可怕的是,他没有穿宇航服——” 鹰酱的官员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儿晕倒。他跳起来,拼命喘着粗气,从人群中挤过去,看到了一张被放在桌子中间的照片。 沙粒,躺椅,青年。 惬意的姿态,只差一柄太阳伞和冰镇啤酒。 他揉揉眼睛,恨不能钻进画面,看穿这个黑头发青年的一身常服下,是不是隐藏着什么设备,能让他在极度深寒的月表淡定的休息。 即使冻不死,他不用呼吸吗?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机器吧?或者已经冻死,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远古遗留的外星遗体? “死的,还是活的?” 一个工作人员指着另一张图片,说:“活的,姿态变化了。” 官员默默无语,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踩到了一个瘦小工作人员的脚指头。后者刚想发火,看见他失魂落魄的表情,有点儿同情,索性让开一步,看他垂头丧气回到座位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极寒真空,这到底是谁?怎么做到的?” 他拿起电话汇报,一边缝补自己的三观,一边努力打破上司的三观。腰越弯越低,不断擦汗。 “命令,按照现有的轨道,重复进行拍照扫描,进行对比,记录发生的变化。” “是——” 他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发现龙国一个男性在月球南极陨石坑里晒日光浴。(日光被加粗的笔迹划掉,改成了星光。) 第二天,他目光呆滞,头发散乱地搭在脸上,紊乱的笔迹在纸上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这个龙国人抓住了三个机器人给自己打工,让他们干活,搬运石头,填平凹坑。机器人的来源未知。基建狂魔升级,已经在月球上动工。 第三天。 “那个龙国人没有出现,打工的机器人也没有出现,铺平的地面增加了不少,怀疑他虐待机器人,不让机器人休息,夜里冒着极寒天气施工。难道机器人就没有权利休息吗?上帝造人,顺便也造了机器人,机器人有权利为自己发声。” 第四天。 “从洞口向外,有建筑物出现,而且不断延伸。实锤了,龙国人在月球建设基地。我们鹰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登陆月球,恢复昔日荣光?不知道在龙国的眼线,能不能查到这个龙国人的信息。” 此刻,龙国地面控制中心。首长笑逐颜开,前两天的郁闷一扫而空。人逢喜事精神爽,门口的绿植在他眼里都带着一丝妩媚。 “小浪真给力,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完成了几个主要舱室的建设,未来可期啊。” 两天前,飞剑饕餮干完了活,自己找个金属含量高的地方吃工作餐,三个机器人出门溜达,沈小浪将摄像头打开,跟地面重新取得了联系。 地面工作人员被眼前巨大又平整的石室震惊得无法呼吸,一天时间,就在月球表面挖掘平整出这么大的石室,你开的一定不是我们提供的挖掘机。有你这速度,当年愚公移山的时候,太行王屋二山跑都来不及。 沈小浪吹着口哨,开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构件,一个舱室一个舱室进行搭建。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屏幕上各种构件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和特种材料,仿佛有了灵魂,出现,飞行,落位——这不是复杂谨慎的月表基地的搭建,不是蓝星人类航天进程中的一大步,而是一个高明的杂技大师在进行最巅峰的表演。 轻盈,和谐,严密。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一个功能舱就在几个小时时间里从无到有,从残缺到完整,生长出来。再苛刻的专家,也无法挑出任何毛病。 人们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呆呆看着,就像在仰望一部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