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有剑 · 第48章海底沉船

　　海水微凉。　　随着御水诀施放，一个气泡紧贴着身体包裹了沈小浪。　　如在虚空悬浮，并不觉得憋闷，水系灵力与大海亲切接触共融。　　意念一动，他缓缓向海底沉去。　　一群小鱼从气泡旁边掠过，在气泡上撞击几下，很快就消失在远方。　　一缕阳光照射下来，海底神奇瑰丽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不像真正的潜水员需要注意压力氧气深度等参数，他匀速下沉，很快到达了海底。双脚落在淤泥砂石上，激起一片浑浊。　　脚下的地形是一个斜坡，他神识一扫，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一个硕大的珍珠蚌躺在礁石边上，周围是珊瑚丛林。　　随着他的走近，惊动了海底的生态，许多鱼虾章鱼纷纷逃走。　　神识穿透蚌壳，轻轻包裹住它柔软肉质里包裹的珍珠，瞬间收在了自己的空间里。大蚌警惕的意识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这一瞬间，它这个“结丹期”的珍珠蚌泯然众蚌矣。　　扫视一圈，又找到几个珍珠蚌，挑几个大个的珍珠收起来。　　今天这几个大蚌，接受了一个无创手术，或许是件好事。换作其他渔民，估计需要杀蚌取珠。　　海底有无数的宝藏，穷怕了的沈小浪有心探索一番，多给自己攒一些老婆本，可惜李哥他们还在上面等着自己，珍珠是给他们的礼物，答谢他们冒险送自己回国。再呆时间长了，自己都不好意思。　　下次再来探险吧。　　他转身就要上浮，忽然神识中扫描到的一个东西留住了他的脚步。　　目光锁定，控物开启，一块沾染沙粒的碎片从海水中浮起来。　　竟然是一个瓷片。　　远离海岸线的地方，出现了瓷片，周围一定有沉船。　　神识继续扫描查找，在瓷片周围发现了更多破碎的瓷器。珊瑚礁被破坏，留下明显的一道痕迹，仿佛有一艘大船在此沉没，滑向了前方的海沟。　　顺着痕迹前行了几十米，果然指向了深深的海沟，泥沙中出现了很多破碎的钢铁构件，朽烂的箱子，破烂的瓷器。　　他周身裹着水泡，随着呼吸，不断向上冒出小气泡，像一条鱼，直直地落进海沟。　　头顶上阳光透过海面形成微弱的光柱，随着深度增加，光线越来越稀疏。冰冷的水流裹挟着细小的浮游生物，像雪花般在光束中飘舞。偶尔有发光的深海鱼游过，如萤火虫般划出短暂的亮痕。　　阳光已经照不进来，海水乌黑，像是无底深渊，张开大嘴吞噬一切。怪不得有些人有深海恐惧症。以渺小人身降临无垠漆黑深渊，就像直面魔神，普通人谁能受得了这个？　　探险家们比起潜艇官兵，从意志和勇气上，好像还差了点儿。　　看见了，一艘沉船斜插入海床，船首部分因撞击严重变形，船尾破了个大洞，断裂的桅杆横亘在甲板上，像一具巨兽的骸骨。船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蚀层和藤壶群落，某些区域的钢板已被嗜锈菌侵蚀穿孔，露出蜂窝状的结构。　　周围嶙峋的礁石间缠绕着巨型海藻，随洋流摆动如同鬼魅的手臂。海底沉积物被水流搅动时，会形成浑浊的云雾，能见度骤降。铁质船体腐蚀产生的金属离子吸引了大量贝类附着，珊瑚丛在残骸缝隙间蓬勃生长，成群的小型鱼类将其作为庇护所。　　沈小浪落在了甲板上，甲板已经锈蚀严重，通往下层的阶梯被断裂的桅杆护栏堵住。他索性从船尾的大洞里游进去。　　时间是一把锋利的刀。有些船舱的门在关着，里面的尸体已经变成了腐朽的碎骨。沈小浪没有丝毫的同情，出现在这里的大概率是鬼子的运输舰，不知道从龙国抢走了多少好东西。　　一路搜寻到货舱。大大小小的箱子在轮船倾覆时互相撞击，有些已经飞到了外面，剩下的都层层叠叠堆积在靠近船头的位置。　　字画已经被海水浸泡成了纸浆，还未朽烂的木质画轴诉说着它们原来的辉煌，沉默的诅咒。　　瓷器破碎过半，沈小浪不由得暗自咒骂。将它们连同箱子一同收起，希望秦爷能找到专业的修复师修复一下。　　金器很多，锈蚀的程度不高，收起来。　　大小青铜器二十件，被严密包裹，箱子里作了很好的填充保护，倒是没有损伤。　　最让他惊讶的，是最底层一个巨大的货箱，被三根铁链牢牢固定在舱壁上，第四根铁链已经崩断，被众多的箱子压着。货箱里，一个足有2米的大鼎倾斜着躺在那里，鼎里积满了沉淀下来的泥沙。　　“收”。　　大鼎消失，沉船的配重发生改变，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继续前行，在军官的船舱里，他找到了几个被防水油纸紧密包裹着的文件，和几十枚金币银元。　　船身开始摇晃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断裂。　　时间已经太久了，估计李哥他们会以为我已经淹死了，赶紧上去吧。　　海面的渔船上，李哥拿着卫星电话，犹豫了很久，不知该不该向孟局报告，沈小浪坠海死亡，死不见尸。　　老莫已经抽了一包烟，小张急得要下海去看看，被老莫拉住了。　　冒一个泡，沉下去，半小时了，不上来。　　这么长时间，吃掉他的大鱼该消化完，又饿了吧？　　李少阳内心生气难过交织，这年轻人啊，啥都好，咋就对大海，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呢?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没说不应该怕水啊。　　不能犹豫了，奇迹不会发生，必须立即向孟局汇报。　　“少阳啊，任务完成了吗，辛苦了。” 　　“报告孟局，刚才已经顺利通过了霉菌巡逻艇的检查。” 　　“这就好。岛国应该发生了重大事件，航空管制，霉菌巡查。送到公海之后，将沈小浪送到接头的船上就行，返程时注意安全。” 　　“可是，沈小浪他——” 　　“他怎么了？” 　　“半小时前他说要到海里捞东西，我没来得及阻止，他就跳下去了。” 　　“这家伙，想游泳也不用在这时候啊，不是乱弹琴吗。半小时，也该游够了吧，喊他上来，就说我的意见，让他赶紧回来。” 　　“报告孟局，没法喊他上来。” 　　“什么意思，解释清楚。” 　　“他翻了一个水花下去了，到现在都没露出水面换气，我担心他已经——” 　　“半小时不换气，他以为他是龙王爷啊。完了，这下子完了，我给老李和老张咋交代啊。” 　　孟局心里懊丧，这样的一柄利刃，正是建功立业，扫除污秽，大展身手的时候，出门一趟，回不来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他叹口气，手指伸出，就要挂断电话，忽听那头李少阳的大喊：“沈小浪，他出来了。” 　　“唉，少阳啊，既然遗体已经浮上来了，就妥善处理好，转交给接头船只，回到京都后我们再安排火化。” 　　然而，电话那端没有传来李少阳那低沉有力的声音，换成了一个懒洋洋的声调。　　“孟局，火化谁呢，谁牺牲了？” 　　“沈小浪掉海里牺牲了——你这声音？你就是沈小浪，你没淹死啊？” 　　“孟局，别咒我啊，我还想多跟您打几年工呢。活的，热乎的，有影子，不是鬼。放心，我水性好着呢。” 　　“你这臭小子，我刚才连悼词都跟你想好了。早点回来，挂了啊。” 　　沈小浪放下卫星电话。身后的三个人都凑上来摸摸拍拍。真是活人啊。越是在海上讨生活，越是知道闭气半小时在海水里活动是多难。　　沈小浪冲洗一下身上的海水，拎着一个小袋子，来到了甲板上。老莫正在处理一条金枪鱼，这是沈小浪返回时碰到，一个气泡罩住它，扔到甲板上的，正好大家打打牙祭。　　李少阳要去开船，被小浪喊住了。　　“李哥，让大家担心了。刚才在海里溜达一圈，捡到了一点东西，大家分分，算是小浪我给三位嫂子的一点心意。先说好，私人赠与，跟工作什么的无关，海底白捡的，不能不要。” 　　李哥一看这小袋子里能装个啥呀，既然这样说了，就收着呗。　　他点点头，然后就惊呆了。　　直径8-10mm的天然珍珠，带有龙纹的五圆岛国金币，民国八年的袁大头。　　李少阳说：“这种无暇珍珠，这么大，估计得几千块一颗吧？” 　　老莫：珍珠有价，这带龙纹的岛国金币，怕不是明治五年龙洋五圆金币吧，听说一枚就值上万。这有多少枚啊，1，2，3，一共20枚。20多万了。　　小张：你们说的我不懂，这种民国八年的，特殊“年”字款，我二叔买过一个，花了四万多呢。　　三人抬头，异口同声说：“我们不能收。” 　　沈小浪问：“你们在异国他乡工作，风险那么高，还远离家人，他们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我不能直接给你们金钱，这些东西来自大海，没有成本，就像在森林里顺手摘下了一朵花送人。刚才说了，是给嫂子们的礼物。你们不要自作主张。” 　　不管三七二十一，平均分成了三份，多出来两枚金币，顺手揣自己兜里了。　　“李哥开船，莫哥收拾这金枪鱼，我迫不及待要品尝莫哥的手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