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有剑 · 第37章桌子太高没看见你

　　“楚云汐是我兄弟的女朋友。” 　　唉，我说你那眼神里的失望是咋回事啊，你给我解释一下。　　陈浩推门进来：“走，我带你去见我姐。” 　　二人上楼，一个娇小女孩迎上来。　　“陈少爷，陈总正在跟供货商谈话，等会儿就好。” 　　会客室里，陈琪烦躁地揉揉眉心。　　对面的矮胖男人还在喋喋不休炫耀自己公司的产品。　　随着黄金价格不断攀高，金饰的价格也像芝麻开花，将大多数普通人拒之门外。可是年轻人结婚，“三金”又是刚需，只能纠结于那一点差价，希望能给个折扣。　　一些大品牌有规模优势，稍微打一下价格战，自己这家珠宝公司就受不了，人工费都挣不到。　　其他的产品也是一样。钻石的人工培育产业成熟，西方对钻石的包装吹嘘破灭，销量大跌。　　海水污染，环境改变，过渡捕捞，天然珍珠变得一珠难求。　　民间收藏兴起，玉石资源渐渐被把控，价格被炒作得很高。　　“陈总，陈总” 　　陈琪抬起头，对面的矮胖男子正用一双小眼睛盯着她，透着让她恶心的欲望。　　“对不起啊，唐总，身体不舒服，刚才有点头晕。” 　　“那更应该注意身体啊，需要我扶你去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我缓缓就行。” 　　“陈总，对我们公司的供货方案怎么看？” 　　“实不相瞒，唐总带来的样品我也看了。这样品相的玉石估计入不了顾客的法眼。唐总也知道，能花费十万几十万购买玉石首饰的，都是精英阶层。需求和阅历眼光都很高，我怕他们看不上啊。” 　　“哼，陈总，不用拐着弯说我的玉石品质不行。现在的问题是，好玉石别人都囤着不卖，制造稀缺。只有我仰慕陈总创业不易，把自己珍藏的玉石材料供应给陈总。陈总不要以为，同样的价格还能买到这样的玉石吧？一旦我降价卖给周边的几家店铺，你的公司还能存活下来吗？” 　　陈琪的脸上瞬间挂上了冰霜。　　仰慕我？就你这没桌子高比桌子宽的鬼样子，仰慕谁是你的自由。跳到我面前恶心人，汝当我巴掌不力否？　　威胁我？离了你这个臭蛤蟆，蓝星还不转了？　　她刚想一拍桌子，让这矮胖的黑厮滚出去，抬眼看见会客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瘦高的帅哥迈着自信的步伐进来，后面是自己的弟弟陈浩，小心翼翼偷瞄自己。助理小徐紧张无措地跟在后面，一副不知道怎么阻止的样子。　　“陈总您好，冒昧打扰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青岚珠宝公司的代表，仰慕龙凤呈祥珠宝公司实力雄厚，特将公司的一些样品带来，请陈总评鉴一下，如果能得到陈总的认可，还可以进一步合作。” 　　既然是弟弟带来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站起身来，身高跟苗婷差不多，只是冷冰冰的，不太爱笑。　　陈琪右手虚引，本来是想请他在右边坐下。谁知沈小浪脚快手快，一步跨出，在陈浩和助理小徐惊骇的目光中，一把握住了陈琪的右手。　　“完蛋了，没有告诉小浪我姐的禁忌，这下搞砸了，老姐会不会打死我啊？” 　　“哪里来的冒失鬼啊，陈总从来不能跟异性有肢体接触，会引发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不适啊，上次一个啥总经理借着喝酒的机会碰到了陈总的手臂，一杯红酒都泼在脸上了，现在衣服不知道洗完晒干没有。这个死小子咋能这样干啊？完了，这下子铁定完蛋，要被开除了。” 　　陈琪略微诧异之后，就是滔天的怒火，脸上的寒霜密布，穿着尖头高跟鞋的右脚瞬间就要踢出，在这个登徒子的迎面骨上留下38码的脚印。　　意料中的恶心反胃没有产生，一股热流从这帅哥的右手心里传递过来，瞬间流转全身，所到之处，如沐春风，生机盎然。　　好舒服——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十岁那年，妈妈带自己去泡温泉。玻璃幕墙外面飘着雪花，自己仰躺在温泉水中，看着氤氲的水汽，有过这种融化般的温暖。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你谁啊，什么青岚白岚，压根儿都没听过，不会是假冒的吧？” 　　沈小浪放开右手，发现浩哥和助理的神情有些奇怪，怎么有一种看见外星人的惊诧感？　　“谁在说话？——啊，不好意思啊，桌子太高挡住了，刚才没看见。请问先生您是——” 　　身边传来了强行压抑后漏出的一丝笑声。　　陈浩的三观已经崩塌了。　　“我姐竟然会笑哎，刚才竟然跟别人握手了，时间那么长，还没有发飙。这真是我姐吗？不会是假冒的吧？难道这是一个只有我自己挨打的世界？” 　　“鄙人是西北龙岩矿业的总经理，严富宽。小伙子不懂规矩啊，我和陈总还在商谈呢，你来插一杠子，算什么啊？” 　　“严总您好，果然人如其名，身家富贵，身心宽广。我确实新入行，不太懂啊，正需要请教指点。” 　　严总心情好了一点。　　耳边又传来了压抑的呼吸声。这厮，人家嘲讽你身心宽广，又不是赞扬你心胸宽广，你得意个什么劲啊。　　沈小浪将箱子放在桌子上，从中拿出一个小纸盒。　　严总的嘴角都撇到耳朵后面了，什么玩意啊，这包装，不会是从快递驿站门口捡的吧？　　可惜他不知道，今天全场答题最佳已经是他了——公司是假冒的，包装盒是捡的。　　一个玻璃球一样的珠子静静地躺在纸盒里，略微透着些寒酸。　　“什么呀，拿个玻璃球干啥，小时候没玩够？你看这场合对吗？”严总都快笑死了。按照小说里写的，他应该拿出个珍贵东西震惊全场才对啊，破盒子里装破球——卖破烂的吧？　　“这是——珍珠？”陈琪试探着问。　　沈小浪点点头。　　哪有这么大的珍珠？这句话差点儿冲口而出。想想发生在弟弟和父亲身上的变化，哪一个不是认知之外？这世界已经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变化，二十多年形成的认知也要适时更新了。　　“小徐，去请王老师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唐装老人进来，小徐拎着一个小箱子，跟在后面。　　“王老师是我请来的首席鉴定师，深耕珠宝玉石鉴定多年，是行业翘楚。请他过目一下，行吗？” 　　王老师看见沈小浪，皱眉思索一下，突然想起来。　　“沈小浪，是你吗？” 　　“正是，王先生，您认识我？” 　　“上次珠宝发布会，你以3万8的投入，解出了一块墨翡，震惊全场，我就是背景板中的一个，见证了你创造的奇迹。这几天行内都在念叨你呢，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本尊了。幸会，幸会。” 　　“王老师不用客气，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劳您帮忙看看这珍珠。” 　　王老师点头。绒布铺开，他小心翼翼从破盒子里捧出了那颗珠子。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到珠子上。　　王老师身子一震，换了一个角度再看，嘴里喃喃道：“虹彩效应。” 　　剩下的人聚集过来，发现珠子表面呈现出极光一样不停流转的粉蓝绿三色晕彩。　　严总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是真的吧，这么大的珍珠，我的天啊。” 　　王老师已经开始了紧张地测量。　　“这是直径22.3mm的天然龙珠。珠层厚度达5.2mm，远超普通澳珠的极值3mm，在紫外线下呈现完美同心圆结构。硬度达4.5莫氏，超过普通珍珠的2.5-4莫氏，更检测出未知有机质包裹，需要做放射检测。” 　　严总的心碎了，刚才还想着这年轻人不会装逼，结果人家反手装个大的。手机搜索显示：2024年香港佳士得15.4mm天然彩珠成交价890万港币。　　这样的龙珠，估计得3000-4000万吧，你就这样装在一个破纸盒子里？　　“珍珠再好，也是孤品，单靠一枚珍珠是撑不起来一家珠宝公司的——” 　　他话音未落，就见沈小浪跟撒糖豆一样，从箱子里摸出一颗又一颗同样成色的珠子放在绒布上，总共六颗，围成一个圆圈，熠熠生辉。　　屋里的人已经傻掉了，呆立当场，只能听到严总强行吞下自己剩下半截话的声音。　　“王老师，这样的珍珠，价值几何啊？” 　　“小浪，你这把我吓到了。一颗保守价值3500万，你这六颗，价值已经2亿了，就这样放在小箱子里大摇大摆过来了？” 　　“王老师放心，不识货的人多，别人都当是玻璃球，我就是扔地上都没人捡。” 　　别吹牛逼了，有种你扔啊，不捡我跟你姓——严总多么希望面前是个言出必行的志诚君子啊，可惜。　　“珍珠有价玉无价。沈老板，陈总需要的是顶尖玉石，不断创新，稳住产品线，你这珍珠再好，顶多拍卖几次就完了，客户需求不同啊，你这——” 　　他话音未落，沈小浪单手提出一块白玉，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严总的话戛然而止，他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干吗学那些反派哔哔叨叨，像是主持人一样，净TM衬托别人了。　　生气。　　王老师的手已经在白玉上摸索，像是拂过婴儿的脸庞。　　手电筒打开，老王又哆嗦一下。“凝脂光泽，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光泽了，透光石的含量，差不多达到99%了。” 　　陈琪的心跳刚刚平息下来，听到这个数字，再次飙升起来。95%已经是顶级，这，岂不是绝品？　　这得值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