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有剑 · 第23章阁主收徒：你可愿意

　　试剑台。　　剩下的三百人集合。　　每人一枚玉符，戴在颈前。　　“剑胆拂尘。” 　　“持手中剑，斩一切敌。玉佩记录，积分排序。祝各位人人如龙，不坠青云之志。” 　　随着孙长老将一枚玉珏打入阵眼，沈小浪眼前一花，已经置身于战场。　　其余的弟子不见踪影，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空气中带着咸味，潮湿，依稀有些腥气。　　脚下是一块礁石，历经了亿万年的海水冲刷，依旧屹立不动。上面的铁锈色，是勇士的血迹，一道道痕迹，见证着无数次的争夺，反抗，厮杀。　　天上高挂一道弦月，放射着不祥的血光。　　海水拍击礁石，隐隐有雾气弥漫。　　一群虾头人身的妖兵登上远处的礁石，冲杀过来。猩红的眼神透着残忍嗜血，要把眼前这鲜美的血肉分食，化为自己进化的资粮。　　千机剑在手，感受到他心中的杀意，绽放出一声剑鸣。　　“伙计，多年沉寂很苦，今日，随我杀敌——” 　　剑气一吐，化作一阵疾风，从妖兵阵中掠过，在虾兵惊愕的眼神中，自己身首分离。颓然倒地，汩汩妖血，染遍礁石。　　原来，你们以人为食，自己也知道恐惧。就让我，把恐惧带给更多的妖族吧。　　更多的妖族从四面八方冲杀上来，各种水箭水球之类的法术冲击过来。　　千机剑化作流光，在妖兵的眼神里留下最后一抹闪烁剑影，带走生命，留下恐惧。　　一枚尖刺刺破了他的小腿，很疼。这幻境，连疼痛也能模拟。　　他哈哈一笑，一剑直刺。　　“破军——” 　　血红剑气如冲城战车，势不可挡，前方几十丈内的妖兵化为飞灰，剑气刺入雾气深处。　　随着一声沉没嘶吼，海水翻滚，一抹幽深黑色从海水中浮出。　　一个巨型海妖身披黑色甲壳，泛着玄铁色泽，身躯庞大，身侧四对长足，尖刺森森，在礁石上击出点点寒星。　　“小小螃蟹，也敢班门弄斧？” 　　弦灵力，转化—— 　　银白色的灵力频率一变，化为火红，带着燃尽八荒的霸道。　　千机——变。　　手中长剑剑尖飞出，暗金色金属片化为阵符，围绕这妖将身躯，在虚空中构成一副阵法。　　离火阵，起。　　循着阵纹之间的联系，火灵力奔腾，经过阵法的增幅，虚空中一团火焰生成，落在那妖将身上，如跗骨之蛆。　　火焰点燃躯体，焚烧神魂，妖将惨叫声中前扑两步，轰然倒地，渐渐化为飞灰。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香味，沈小浪吞了口唾沫。　　残月血色更浓。　　先前死去的妖物已经消失不见，更多的妖将妖兵冲杀上来。　　沈小浪杀得兴起，只觉一股情绪在胸口膨胀，不吐不快—— 　　自己在蓝星唯唯诺诺挣扎求生，何其苦哉；　　父亲为救自己活命而自镇魔窟，何其痛哉；　　亲生母亲不知生死更不知音信，何其哀哉；　　剑心之中，无数勇士慨然赴死，何其壮哉？　　百般情绪冲撞，融合，化为地底的火山，冲突，生长，就要蓬勃而出。　　“啊——” 　　随着他一声厉吼，天剑峰前神识对抗的那一剑，成为载体，心底的火山爆发，冲破云霄。　　逆命剑意，斩。　　蕴含神铁般意志，不甘屈服，我命由我不由天。　　剑光所到之处，一切妖兵妖将摧枯拉朽，仿佛命运的枷锁，碎裂如泥。　　他单手持剑，身姿凌风屹立如松。仿佛一根天柱，钉在妖族的前方。　　“坏了，刚才开个大招，爽是够爽，灵力空了。这一招太耗蓝了，妖将再冲过来，我怎么死能好看一点？” 　　忽然眼前血月隐去，雾气更浓，光影转换，已经回到了试剑台上。　　颈部的玉符飞起，落入孙长老手中。　　他略一沉吟，神识瞬息之间扫遍玉符，身体微不可察地震动一下。　　“孙乾啊孙乾，你修行百年，修为已到元婴中期，历经多少风浪，今天怎么回事，心神修持如此不堪？可是，谁TM告诉我，两种剑意集于一身，一剑歼敌百余，积分上万是个什么鬼？” 　　人家大逃杀才是正常剧本，你这歼灭战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弟子们正等着孙长老公布排名，自己人前显圣，忽听他宣布：“下列弟子临战心怯或者战绩不佳，不予通过。望不负初心，查漏补缺，再登仙路。” 　　一道光幕，出现几十个名字编号。诸人无不如丧考妣，遗憾痛楚。　　“其余弟子，仙途有望，明日辰时，育剑殿前，等候分配。” 　　话音一落，带着沈小浪的玉符，化光遁走。　　就这样？说好的唱名排序呢？　　老子一通飞剑狂舞，裤子都累掉了，被妖兵扎了七个窟窿还爬起来嘎嘎乱杀，就这样结束了？　　几个熟人喜笑颜开，跟沈小浪打过招呼，各自回原单位吹牛，报告。　　“蓝师妹，今天一直在青岚分院的沈小浪身边厮混，这大腿抱得住吗？你还有脸回来？” 　　“师姐误会，小妹知道轻重，一直在卧底打探消息，窥探青岚分院的秘密。” 　　“嗷，什么秘密？” 　　“师姐，既然是秘密，当然不能随便说了，师姐再见。” 　　蓝雨瑶溜了。试炼过关的还有三个师姐，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继续奚落她，纷纷猜测起什么秘密。　　这该死的好奇心啊，爱八卦的传统异能，修为再高也免不了。　　“师姐，等了一天，辛苦了。” 　　“小浪，怎么样？我让你相信自己，没错吧——啊，今天的辣条真好吃，啊，啊，嘴里怎么跟着火了一样？” 　　师姐的嘴巴确实在喷火，这要是带回蓝星，住在西伯利亚也不用嫌冷了。　　“师姐，喝一口降降温。” 　　冰镇快乐水上场。　　“斯哈，真舒服。小浪，这东西多吗？” 　　“不多，但是一定有师姐的。” 　　“小浪你真好，不枉师姐照顾你——” 　　两人叙着闲话，一路往驻地去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悄悄盯着两人。　　天剑峰。　　议事殿已经变成了菜市场。　　孙长老将各项试炼的结果呈现出来，就开始闭目养神。　　你们争吧，爱咋咋的。老子今天震惊好几次，现在轮到你们了。　　刑律殿傅青阳长老质疑，　　藏剑殿卓不凡长老证明；　　育剑殿孙乾长老给他一个白眼。　　炼器殿段千仞长老认为百年一遇的甲等上品火灵根适合炼器，为除妖大军铸就无上利刃。　　藏剑殿卓不凡长老认为百年一遇的甲等上品金灵根必须练剑，为对抗天妖打造中流砥柱。　　段长老说：剑法中悟出剑阵，幻境中阵法杀敌，此子对阵法的理解超凡，钻研阵法一道大成，可当十万雄兵。　　卓长老说：剑法中悟出剑意，幻境中两种剑意杀敌无数，假以时日，一剑出而东海平，一人镇压万古。　　两人争执不下，怒火渐升。　　忽然转头齐呼：“请阁主定夺。” 　　议事殿后面的一间密室里，青衫落魄，潇洒不羁的中年男子，正是阁主云千锋。　　“红芍，有什么发现？” 　　虚空中一个红色少女身影显形，赫然是天剑阁阵灵，虚实转换，玄奥无比。　　“灵根测试时有外力干扰，精准控制外显高度，现在有理由怀疑他其实是双系天灵根。” 　　“双系天灵根，两种剑意，千机认可，阵法自悟啊” 　　“沈寒，不枉师尊为你违逆皇朝敕令，为沈小浪布下欺天符文大阵，不惜身遭反噬。” 　　“这是为人族留下了一棵参天神树啊。” 　　听见外面吵闹，他摇摇头，传音回复道：“各位殿主勿要生气吵闹，明天本阁主自有安排。” 　　此时的沈小浪已经面见师尊，说起试炼考核，他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将自己英勇事迹一一表演还原。隐下了自己观剑流泪的糗事，祈祷千万别有人看到。　　他将自己扮演言灵大师挣到的灵石摆在桌子上显摆，让韩沐雪哭笑不得。　　云天澜和凤非烟颇感兴趣，听他的独角戏。　　“师尊，这是孝敬您的——”灵石，红酒。　　“灵石就算了，自己挣的自己花，这琉璃瓶中是？” 　　开瓶，醒酒，玻璃杯中红色酒液轻轻晃动，映照着韩沐雪的如玉肌肤。　　她浅酌一口，再一口，很快陷入某种顿悟中。　　云天澜闷了一口二锅头，也开始打坐。　　凤非烟今天辣条吃过了，激活防护阵法，和沈小浪一起打坐，梳理灵力，蕴养金丹。　　师徒的驻地安静下来，只有灵力如潮，涨涨落落。　　育剑堂。　　众多新进弟子汇聚，各分院的院主或者长老，大弟子等也在周围列席。　　殿前的蒲团上已经有许多长老落座，修为高深，目光如电，压力如山，扑面而来。　　沈小浪认出了陆九天，可惜只坐在后面，他只能遥遥一礼。陆九天点点头，倒是没有多少恶意，好奇居多。　　今天还是孙长老主持。　　辰时已到，宏大声音在每个新进弟子耳边响起：　　“天剑阁立派万载，历代先辈仗剑除妖卫道，不惜血溅东海，方有今日荣光。望诸位承青云之志，效寒梅傲骨，晨起练剑、夜读心法。剑锋磨砺出，大道勤修得。不忘初心，仙路可期，皆成栋梁！” 　　“各分院招收新弟子成功入门后，奖励积分已记录。” 　　“新弟子经过总阁各分殿挑选后，剩下的弟子可自己选择分院修行，执行宗门任务，凭积分晋升或者兑换资源，晋升为精英弟子后可到总阁修行。” 　　沈小浪东张西望，看见殿前蒲团上一个长老正斜睨自己，带着审视，仿佛要把自己看透。　　“这谁啊，难道是傅听南他爹，怀疑我？又没偷你家东西。” 　　他回瞪一眼，咋滴，眼睛比你大。　　转头看见师尊端坐，看自己的眼光复杂难明，有些骄傲，有些不舍。　　嗯，师尊这是怎么了？　　韩沐雪早上被孙长老通知前往，看到沈小浪的各项测试，心中哭笑不得，昨天以为他吹牛，没想到是在谦虚啊。这样煊赫的表现，这样卓越的资质，自己怕要留不住这个古灵精怪小弟子了。　　也好，师兄的嘱托已经完成，青岚分院的小河沟，是养不出真龙的。　　孙长老宣布完毕，向后一退，舞台让给各殿的长老，接下来的分院院主。　　卓长老和段长老之间的气压陡然变低，对视的双眼之间隐隐有电流窜动。　　还没等他们开出条件，剑光一闪，阁主云千锋出现在大殿上。　　“参见阁主。” 　　长老施礼，院主施礼，众弟子施礼，表达对强者的尊敬，对人族脊梁的爱戴。　　云千锋回礼。　　沈小浪偷偷打量这东境唯一的化神后期大修士。可惜阁主法力内敛，完美控制，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虚空震荡，法力狼烟，剑气生灭等异象。　　像个邻家大叔啊。　　忽然阁主的目光跟他对视，云千锋笑着说：“小浪，我座下只有一名弟子，今欲收你为亲传弟子，传授剑道，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