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祭 · 第二十章登基

　　凌桑或许从未想过，自己还能看到弟弟凌辰登上那个让自己恨了十五年的王位。也许就像自己仇恨了十五年的父王一般，直到他在痛苦中死去，凌桑也没有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感，有的只是对无法掌握的命运的悲哀。　　终究还是败给了无法改变的现实。　　再次见到莫离，是在凌辰的登基仪式之上，依旧是那一身亮白色的盔甲，一脸漠然，似乎从未改变，却又显得那么陌生。　　登基仪式是在修建于后宫中的祭天台上进行，自先王重病之后，祭天台已经有十余年没有使用了，今日为了举行新王的登基仪式，重新修饰了一番，显得焕然一新。　　仪式的第一个步骤，便是祭拜天地，祭拜宗祠。凌辰一身龙袍，站在祭天台上，手持檀香，在礼仪官的宣告之下，带领群臣进行祭拜。　　凌桑面无表情，带着洛川站在台下群臣之后，她身为与西域国联姻之人，今日便要前往西域，已不属于凌王朝，因而再没有资格站在祭天台上与凌辰等人一同祭拜。　　木一扎和高峰此刻也在凌桑身边，他表情平静的看着凌桑，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祭拜仪式很长，随着礼仪官的宣告，一步步的进行，直到群臣跪在凌辰身前齐呼万岁之时，才最终结束。　　王爷站在凌辰身后，在众人行礼之后，他方才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服饰，环视一眼群众。　　“恭贺我凌王朝新王登基！”王爷大声呼喊着，群众顿时一片附和。　　“恭贺新王登基！” 　　王爷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今日秉承先王遗志，由四王子凌辰继承王位，希望今后大家可以同心辅佐，帮助我们的新王处理朝政之事，快速成长，扬我凌王朝国威！” 　　台下群臣没有任何犹豫，齐声开口：“自当尽心辅佐！” 　　“当然，今日也是先王的葬礼，虽先王有旨意不可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但王家礼仪不可废，自今日起七日内全国上下披麻戴孝，为先王守孝七日，感谢先王为凌王朝付出的一切！” 　　王爷的话音落下，众人再次齐声应是。　　完成祭天仪式之后，众人一同回到了王宫大殿，进行下一个步骤，接受群臣朝拜并接受玉玺。之后就是草拟公告，昭告天下。　　自此，凌王朝新王登基，迎来了新生。　　“公主这便要走了吗？”宫门前，一队人马停在门前，卸下一身盔甲的莫离，此刻身穿一袭白衣，出现在凌桑的马车前，看着遮住的窗帘，开口问道。　　马车窗帘缓缓拉开，露出了凌桑那张淡漠的面庞，她双目无神的看着莫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莫统领有何指教？” 　　“此去西域路途遥远，还望公主保重。”莫离看着凌桑此刻的模样，莫名的有些心痛，他知道凌桑的痛苦，就像他知道被赐婚的那一刻，那种感受，不想接受却无力反抗。　　“若仅是如此，还请莫统领放心，此行有木一扎王子和影卫在，无需担心。”凌桑古井无波的面上，看着莫离那心疼的模样，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莫离点点头，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朝着凌桑躬身一拜。　　“多谢公主当年的照顾，莫离无以为报。” 　　凌桑看着莫离的模样，深深的将这一袭白衣的模样刻印到脑海之中，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相见了吧，此去西域，已不知是否还有归期。　　放下马车的窗帘，凌桑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她已经竭尽全力的想要止住泪水夺眶而出，但是这一刻她再也止不住，泪如雨下。　　偏偏少年终究是年少的一场梦，人生或许会有无数的遗憾和错过，最终能走到一起的，不是最终的爱人，而最爱的，永远是那个得不到的人。　　马车在莫离不舍的目光中，渐渐开动，缓缓的朝着远方而去。莫离看着那渐渐消失的队伍，面上闪过一抹坚定，转身走进了宫中。　　洛川此刻骑着马随着凌桑跟随在马车旁，他看到了莫离和公主的告别，看着两人的模样，他看到了他们彼此之间的那种不舍，不知为何心底始终发酸，或许是嫉妒，或许是羡慕，他在此刻也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中传来了凌桑的声音。　　“曾经我以为，我的人生只有报仇这一个选项，这么多年来，我也始终在想着这一件事，想着从母后的恶梦之中走出来，但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人生原来可以有很多选择，但都被我放弃了，不管是莫离还是木一扎，都只是我放弃的弃子。”凌桑的声音很低，洛川能听出她的悲伤。　　“我不该奢求什么，不该去要求什么，可笑的曾经抱着希望，想要莫离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从未从他的位置去想过，他做不到那些。” 　　“公主……”洛川想要开口安慰几句，凌桑却没有给他机会。　　“洛川……你走吧，此去西域，便是我的宿命了，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吧，你不该一直陪着我，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凌桑长叹一声，似乎是看开了。　　洛川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凝重的开口：“跟随公主，是洛川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洛川说过，这条命都是公主的，此生自当生死追随。” 　　“生死追随……”凌桑呢喃着，缓缓拉开了窗帘，看到了骑着高头大马跟随在马车旁的洛川。　　木一扎的马车在凌桑的马车前方，距离较远，并不会听到他们的话，但是在凌桑的马车之后，还跟随着两个身着黑衣的影卫，这二人是影卫中的精英，实力都不在莫离之下，此行是王爷特意安排保护并监视凌桑的人。　　“明白了，今后若你想走，我不会阻拦。”凌桑低声说着，带着几分感动的颤抖。　　洛川微微点头，没有太多的言语，他知道，只有行动才能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