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祭

第十四章 挑明

  阳光透过木窗,洒在房间的地面上,木一扎缓缓睁开双眼,胸口的伤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嘴角微微颤动,面上一片痛苦,双眼紧闭,右手捂住伤口,一动也不敢动。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全身笼罩在长袍下的高峰,捧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痛的面色惨白的木一扎,她面上浮现一抹担忧。   “如何?伤口又疼了吗?”把清水放在桌面上,她从腰间摸出了装药的袋子,掏出了一瓶药,急忙来到木一扎身前,将药给他服下。   服下了止疼药,喝下高峰递来的水,木一扎面上的痛苦渐渐消失,不一会便能睁开双眼。   “这曼陀罗花制成的药粉,对止疼果然有奇效,只可惜不可多用,含有毒性。”   “还想多用,你服用的这些,就足够你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短期内不可再用了。”   高峰收起了药粉,没好气的开口说道,若不是看木一扎痛的难受,她也不会让他服用这个药,这个药的害处要比好处多,除非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那我要是疼死了怎么办?”伤口的疼痛在曼陀罗花的药效下,已经没有了感觉,木一扎已经能开玩笑了。   “那你还是早点死的好,不然害了我,还害了你父王,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一次偷跑出来,在这被重伤,怕是要挑起两国的战争。”高峰说着,将木一扎的面巾放入了清水中,轻轻搓洗了一番。   “偷跑的事,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更何况我死了师妹可就要伤心了,哈哈……哎哟!”木一扎调侃着,不想高峰拧好了面巾,一把甩在了他脸上。   “精神这么好了?那你自己洗吧。”高峰说着,捧着洗过的水,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别啊师妹,我开玩笑的,我这怎么洗……”木一扎看到高峰就要离去,急忙出言挽留,但是以高峰的速度,他话未说完,高峰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外。   “哎,女人果然都是易变的。”木一扎长叹一声,只能自己支撑着拿下面巾,往自己脸上抹了一下,一动之下,瞬间牵动了他的伤口,即便是服了药,依旧能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从胸口处传来,他马上再也不敢动弹。   “公主,王子还在休息,此刻恐怕不方便见您……”就在木一扎疼的龇牙咧嘴的时候,高峰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落入木一扎的耳中,他顿时精神了几分,仿佛那股疼痛感都瞬间消失了,急忙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枕头上,坐了起来。   “师妹,我已经醒了,请公主进来吧。”   木一扎说着,期待的看着房门处。一道纤纤倩影,一袭白纱长裙,落入木一扎眼中,他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就连那原本苍白的面色,都有了几分血色。   “王子,听闻昨夜遇袭,受了重伤,今日感觉如何?”凌桑如花的笑容,深深印入木一扎的眸子中,他想要把这道身影彻底刻进脑海中。   “别人不知,公主应该知晓,我这多年的医术可不是白学的,如此伤势不足为虑。”木一扎的右手还捂着伤口,但是说的时候,他极力的让自己正常一些。   “我倒是忘了,王子的医术可是连医官都自叹不如的。”凌桑微微一笑,站在了桌边,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放在了桌面上。   “御医来过了吧?只可惜我们这里缺少很多西域的奇药,当年我从西域回来,也只带了些许,都在这药箱之中,或许王子用得上,便一并送与王子了。”   “多谢公主。”木一扎笑着点头,他无法起身,只能以此行礼。   “我要多谢王子三年的照顾,方才让我能有今日这般模样,那三年,确实回忆颇多。”凌桑说着,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一双眼睛一直停留在木一扎身上。   门外的高峰,眉头微微皱起,背对着房门,抱着长剑静静站立在门边,似乎是不愿看到房中二人。   “只要公主随我回去,这一切便不是回忆,你我二人又能回到那些共同相处的日子,快乐的日子。”木一扎脑中已经浮现了无数往昔的画面,甚至幻想着即将到来的生活。   凌桑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缓缓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王子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吧?”   还沉浸在美好幻想的木一扎,呆愣的应了一声是。   凌桑笑意更浓:“王子若是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有生命危险,能否活着回去,我就不能保证了。”   木一扎微微一愣,脑中还没反应过来,门外的高峰就已经走了进来,冷着脸开口道:“难道昨夜的刺客,是公主派来的?”   凌桑微笑不语。木一扎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凌桑,他突然觉得此刻的凌桑显得极为陌生,似乎与他所认识的那个凌桑,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这样做,就不怕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吗?”高峰冷冷的质问道。   “既然是偷跑出来,王子若是死了,西域国王便不知道他究竟死在哪里,到时只要将他的尸体送回西域,随意抛尸即可,若是不死,你们有何证据说是我派的人?南蛮国在我都城安插的刺客多如牛毛,为何就不是他们做的呢?”凌桑淡淡开口,似乎在说一件十分平淡的事情,但是听在木一扎的耳中,却让他仿佛被无数的巨锤砸在心口之上,难以呼吸。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木一扎不敢相信的看着凌桑,他此刻的心痛,要比伤口更痛。   “我劝你放弃,你却坚持,这便是理由。”凌桑毫不在意的说着。   “为何又要告诉我这一切?”木一扎的声音变得嘶哑了几分。   “我看到了你的执着,但是那种执着对我来说,是一种伤害,我希望你放弃这执着,天下好女人很多,没有必要因为我让你受更多的伤……”   “你不想我死,是吗?”木一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死死的盯着凌桑。   “那三年,多谢你,但是我不想用一辈子去还那三年,你明白吗?”凌桑看着木一扎,四目相对之时,她的眼中只有坚定,木一扎看到了。   “我明白了。”木一扎宛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软在床上,眼中满是失望。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高峰眉头紧皱,疑惑的开口问道。   凌桑淡淡一笑,站起身,走到了高峰身前看着她道:“高护卫若是穿上女装,怕也是一个令人怜爱的美女子。想想他上一次来提亲时候带了多少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只带你来意味着什么。”   凌桑说完,似乎意有所指的转向木一扎又说道:“好好珍惜身边人,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   说完,在高峰异样的目光中,凌桑迈开脚步,离开了木一扎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