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祭

第八章 影卫

  房间中,安静的只剩下泪水滴落地面的声音,门上莫离那斜长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凌桑呆滞的看着门,任泪水不自觉的往下落。   洛川从床底爬了出来,多日的修养,在凌桑的治疗之下,他的伤势几乎已经痊愈,如今只是因为宫内守备森严,他无法离开,只能继续在凌桑房中躲藏。   “他说的是真的吗?”沉默了良久,洛川走到了凌桑身前,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满脸泪痕的凌桑,开口问道。   似乎是忘了洛川的存在,眼下突然看到他,凌桑突然显得有些慌乱,急忙转过身背对着洛川,擦去面上的泪。   “你说什么?”   “订婚的事。”洛川看着凌桑的背影,继续问道。   “是真的……我曾到西域学习医术三年,与西域王子同在学院,回来之后,他便提了亲。”凌桑平复了一下心情。   “难怪你的医术如此高明,这房中一股药味,原来学过医术。”洛川恍然明白。   “那莫离,他喜欢你。”洛川的声音很小,凌桑却听得真切,但是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是么,那又如何?”   “你也喜欢他。”   “……”凌桑沉默了,她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房门,仿佛那道身影还映在门上。   “既如此,你甘心么?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洛川那看似清澈的眸子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已经把凌桑看的透彻。   “不甘心又如何?你能杀了他么?”凌桑难受的闭着眼,努力的克制着不让泪水继续滑落。   洛川看着凌桑的背影,握紧手中长剑,目光坚定:“包在我身上,我替你杀了他。”   听到了洛川的话,凌桑忍不住噗呲一声,捂嘴笑了起来:“你能杀得了几个呢?父王和西域王子,要是杀了他们,你不知道要死多少遍。”   “多少遍都行,我这条命也不是我的了。”洛川坦然一笑,似乎毫不在意生死。   “你可知道,父王身边的影卫,实力还在莫离之上,你打不过,西域王子身边,也有一个神秘高手,我没见过他出手,但是莫离曾说,那人实力至少与他相当,你怎么打?拿什么来杀?”凌桑擦去泪水,重新转过身来,面上挂上了一抹笑容,哭过之后略显红肿的眼圈,隐含泪光,让人心生怜爱。   “公主可知,何为刺客。”看着已经缓过来的凌桑,洛川面上也浮现了笑意。   “躲在暗处杀人?”凌桑疑惑。   “你说的只对了一部分,刺客便是躲在暗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击必杀,这便是刺客最基本的能力。”洛川看着手中剑,自信的开口。   “刺客拼的永远不是剑术,而是杀人的能力。”   “如此的话,希望你能成功。”凌桑微微一笑,似乎已经释然。   “影卫实力在莫离之上,那神秘剑士也与莫离相当,在公主口中,莫离这第一剑士的名头也太假了,谁都比他强。”看到凌桑面上的笑,洛川也不拘谨,调侃了起来。   “明面上,他确是第一,但是暗地里,谁又能知晓这天下有多少高手呢。”凌桑在桌前坐下,倒去已经凉透的茶水,重新从茶壶中倒了一杯。   “再给我三年,他不是我对手。”   “不用三年,他说你实力与他相差无几。”凌桑想起,莫离说过若不是洛川一心想要刺杀,恐怕也很难伤他。   “过奖了,我知道这差距。”洛川嘿嘿一笑,飞身而上,坐在了房梁之上。   “你是如何知道他会搜查房梁而不搜查床底的?”   “直觉,这就是高手的直觉。”   “……”凌桑沉默。   皇宫御花园,阳光明媚,照射在荷花池中,倒映出高大宏伟的宫墙,王舒适的躺在撵架之上,苍老而有神的目光,落在池中争食的金鱼身上,他手中拿着一把鱼食,时而洒下几粒。在他身后,除了随行的宫女和太监之外,多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此人仅露出一双眼睛,眼中无意的流露出一抹杀意,他就站在王的身后,但是却似乎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影卫,是独属于王的贴身侍卫,既负责保护王的安全,也负责替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一般需要动用影卫的,都是极为重要和棘手的事情。   “如何?”王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响起,目光依旧落在荷花池中。   “属下已经查明,王子遇害那夜,缠住属下的便是西域王子的贴身护卫,那人剑术高超,数招之下,属下并未取得上风。”低沉的声音,来自王身后的影卫,他抱拳低头,恭敬的开口。   “几年未见,想不到木一扎这小子身边有如此高手,孤倒是小看了西域,这一次,想必是来者不善。”王缓缓开口,声音平淡,隐含着一股怒意。   “若不是那护卫纠缠,属下定能救下大王子……”   “罢了。”王轻轻摆手。“事已至此,已成定数,落子无悔,西域近年来与南蛮蠢蠢欲动,孤看在眼里,以为杀我王儿,便能击溃我么?愚蠢至极。”   “陛下,莫离他……”   “如何?”听到莫离的名字,王那黯淡无神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光芒。   “他这几日确实尽职尽责,将王宫上下细致的搜查了三遍,仍然没有寻到那个刺客。依属下看,刺客必然是已经逃离。”   “依你看,此次刺杀是西域还是南蛮所为?”王眼含深意的问道。   影卫低头,沉默了一瞬,似是思索了一番,开口道:“西域有意与我们结交,必然不会做出此等蠢事,极有可能是南蛮之人,他们觊觎我们国土肥沃已久,恐怕早有预谋。”   王闻言,微微点头。“追查之事不可放松,加强宫内守卫力量,此等事情不可再发生第二次。”   “是。”影卫深深一拜,低头领命。   荷花池内,金鱼吃完了撒下的鱼食,渐渐静了下来,王的目光依旧留在水面上,眼中无数思绪流转。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宫的夜,显得极为冷清,尤其是后宫之中,一片死寂。王自得病以来,几乎不再到后宫来,宫中嫔妃要么死了,要么打入了冷宫,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几乎只有凌桑一人住了最久。   此刻的凌桑,躺在床上已经睡着,安静的房间里,月光透过纸窗照在她白皙的面颊上,显得晶莹剔透,吹弹可破。洛川从房梁之上飞身而下,落在床边,他缓缓蹲下,静静的看着凌桑那绝美的面庞,陷入了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