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污秽之源

第一章 从地狱爬出来

　　韩焚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可能来了一个月？一年？十年？万年？ 　　他不知道时间，或者说在这里早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意义。但他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向上，向上，再向上。 　　只有，不断向上，他才有可能离开这个只有痛苦，悲惨，哀怨与无穷无尽折磨的地方。 　　不只是他，还有这里所有的人，或者说灵，都只有这一个目标:向上。 　　这里没有光，只有黑暗。有的只有无穷无尽互相挤压在一起的灵魂，每个灵魂都努力的把其他的灵魂挤下去，作为垫脚石，自己挤上去。 　　这里没有空气，却听到每一个灵魂痛苦的哀嚎，这里宣泄着每一个魂灵的所有恐怖和痛苦，又同时又施加在每个灵魂身上。 　　“啊……啊……啊……” 　　更加痛苦哀鸣从上面传来，韩焚知道新一轮的清洗又开始了。 　　这些只知道向上的灵魂突然开始转向，开始疯狂的向下逃去，仿佛有什么无法预料的大恐怖即将降临。 　　但依旧还是有少部分灵魂在坚持向上，韩焚便是其中之一。 　　原本只能感受到被挤压的韩焚，再一次感受到了水的流动，这些水是从上面流下来的，或者说是汹涌下来的。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周边的灵魂在融进，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在溶解。 　　他知道自己的灵魂一旦溶解，自己便永远的消失了，只会化作某种最纯粹的物质，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 　　黄泉水！这是韩城给上面汹涌下来的水起的名字。 　　它可以净化这里所有的灵魂，将他们溶解在水中，然后流淌消失。 　　虽然韩焚没有形体，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概念中的手，脚在融化消失。 　　圆！韩焚控制自己的灵魂慢慢的行程一个圆。 　　落下的黄泉水不会一直保持原有的威力，在不断融化灵魂的过程中会逐渐的变得温和。 　　虽然这种温和也是相对而言，对于底层比较弱的灵魂还是具有极强的溶解性和腐蚀性。 　　对于韩焚来说这一切却不再致命，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之前多次的危机中，他学会了不少技能。 　　他最外围的灵魂被融化了，但他却能简单的控制融化了他魂体的黄泉水，在他剩下的魂体表面形成一个流动的圆环。 　　这样的情况下，黄泉水对他的侵害便慢慢减小，甚至还对他多了几分滋养。 　　咕噜，咕噜，咕噜。 　　韩焚慢慢的往上升，他的魂体像是化作了一个水母，在无边的黑暗海洋中向上浮游。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灵魂在一个一个的掉落。 　　铛！ 　　一声钟声回荡开来，由远及近，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入脑海。韩焚只感觉自己的思维一顿，失去了向上的动力，如同断线下落的风筝，向下滑落去了黑暗深处。 　　拥挤，拥挤，拥挤。 　　这简直比上班高峰期的中心区的地铁还要拥挤，如同沙滩上沙粒。 　　韩焚又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将自己这一次的经历刻录在灵魂的最深处。 　　灵魂之间不能互相吞噬，吞了也无法消化。把对方吞进肚子，除了当铠甲，给对方抵御黄泉水，没有任何用处。 　　这是一种规则，让这里所有灵魂无法变强的规则。 　　向上，向上，向上。 　　又一次的循环，开始了。 　　———— 　　哗啦！ 　　“呼！” 　　韩焚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之后，像是终于游到了一条河的河面，然后用力向上一顶，像一条鱼越出水面，跳到了岸上。 　　随后，韩焚化作人形，感觉一下子开阔了，无穷无尽的光芒向他涌了过来。像憋气很久的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等韩焚慢慢适应了光，恢复了视线，发现自己在一处昏暗的街道处。 　　旁边并有没有河，没有水，没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哀嚎，也没有拥挤的灵魂。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泛黄又晶莹的水珠从他身身上滑落，提示着韩焚，他所经历的一切真实存在。 　　“哗啦哗啦……” 　　两边绿化的圆柏随着风吹过，摇曳起来，可是赤身果体的韩焚却没有任何清冷的感觉，相反还有一些温暖。 　　还没等韩焚享受这人间的温暖，惨叫声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啊……” 　　“嘭！” 　　尖叫之后便是一声巨响，有人从韩焚几十米外的楼上落了下来。 　　韩焚抬眼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一座十几层高的酒店在远处耸立，有一个女人从酒店的某处窗户处落下。 　　死人了！ 　　某种地狱的气息开始弥漫，让他本能的厌恶。 　　他强忍着恶心，向着声响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虽然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但他却已经明白这里绝对不是原来的地狱。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生命的芬芳，自由的甘甜。 　　死亡，可以让他更快的明白这个世界和地狱的关系，他需要去一探究竟。 　　韩焚走到女子落下的地方，周边已经有几个零散的人在远远的观望。 　　韩焚的到来并没有惊动围观的任何人，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看到他。 　　在这处街边酒店的墙角下，一个女子已经摔得不成人形，只见她金发碧眼，皮肤白皙，不着寸缕，身体因为冲击变得畸形，脸部扭曲充满悲愤和绝望，眼睛直勾勾的向上看着。 　　在韩焚的眼中，女子的身侧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漩涡的一端连接着一个无穷远的世界，而漩涡的这端则有着无形的吸引力拉扯着女子的灵魂。 　　女子的灵魂被已经死去的躯体拽着，同时又被漩涡吸引着，痛苦万分，发出灵魂的哀嚎。 　　韩焚慢慢走进蹲在女子死亡的身躯前，默默的看着，并没有任何动作。 　　漩涡中传来的地狱的气息，让他本能的厌恶。但是来自漩涡的吸引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降临在他的身上。 　　女子死亡以后时间慢慢过去了，十几分钟，在这十几分钟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任何执法者来到现场。 　　围观者看向女子的眼神，有的好奇，有的怜悯，有的悲伤也有的情欲。 　　又过了许久，这才有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开着一辆殡葬车姗姗来迟，将女子的遗体略做整理，放入殡葬车中，然后缓缓离开了现场。 　　围观的人群也就此散去，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女子的灵魂早在此前便已经离开了躯体，不过却没有被吸入漩涡之中，因为韩粉抓住了女子的胳膊，使其抵御漩涡的吸引力。 　　女子表现得浑浑噩噩，但是在她灵魂的面庞却难掩愤恨与悲伤。 　　韩焚拉开女子的灵魂，自己背身挡住漩涡，漩涡的吸引力施加在他的身上，韩焚感觉有一个小型的吸尘器对着他的后背扫来扫去。 　　女子的灵魂这才慢慢离开混沌，他看见了韩焚光着的躯体，本能的大叫和呐喊，想要挣脱韩焚抓着她的手掌。 　　韩焚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平静的开口说道：“你已经死了，你自己好好回忆一下。” 　　韩焚说的语言来自地狱，乃是无穷无尽岁月中无穷无尽灵魂所探索出来用来沟通的手段。 　　可以直击灵魂深处，了解语言中所涵盖的意思。 　　只是这种语言在地狱中也很少灵魂能够知晓和使用，因为地狱之中随时发生着灵魂的交替，同时无尽的灵魂也沉浸在痛苦之中。 　　女子的灵魂在韩焚的提示以后，逐渐的冷静了下来，在意识到自己死亡之后无声的抽泣。 　　“我的身后就是地狱，只要我离开，你就可以进入地狱之中，承受永恒的痛苦。” 　　“为什么是地狱？没有天堂吗？”女子抬起眼睛，看着韩焚说道。她已经是灵魂，无法哭泣，哭泣也只能表现出一个动作，并没有眼泪也没有发红的眼眶。但可以表达出悲伤的情绪。 　　“天堂？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没有遇见过……” 　　“我不想去地狱……” 　　韩焚听到女子的话以后，微微笑道：“我也想知道你不去地狱会发生什么？我可以帮你，但这不是无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