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同辉:我的子嗣太逆天

第二百章 家国同辉·薪火永传

  【系统将进入永久休眠模式……倒计时:3、2、1——再见,宿主。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   云州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早。   二月初,残雪未尽,山脚下的桃花已经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薪火学宫后山的青石小径。   李闲蹲在桃树下,手里拿着把小铲子,正跟一丛顽固的杂草较劲。   “爷爷,您在挖什么?”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凑过来,约莫四五岁年纪,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她是李平安的长女,小名叫“团子”,因为出生时圆滚滚的,像颗糯米团子。   “挖草。”李闲头也不抬。   “为什么要挖草?”   “因为它抢桃花的养分。”   “那挖出来的草怎么办?”   “扔掉。”   “扔掉多可惜呀,可以喂兔子吗?”   “……应该可以。”   团子满意了,蹲在爷爷身边,认真地看着他挖草。看了一会儿,又问:“爷爷,您为什么不用法术?我爹说,法术一挥手,草就没了。”   李闲手一顿,幽幽道:“你爹还说什么了?”   “我爹还说,爷爷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当年在星空跟大坏蛋打架,把坏蛋打得哭爹喊娘!”团子眼睛亮晶晶的,“爷爷,是真的吗?”   李闲沉默片刻,把小铲子递给她:“来,你试试。用手挖,才知道草的根有多深。”   团子接过铲子,学着他的样子,费劲地挖土。挖了一会儿,她忽然说:“爷爷,我知道啦!用手挖,土是软的,暖暖的,还有小蚯蚓!”   李闲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这就是家的感觉。”他说,“法术可以除草,但感受不到土地的温度。”   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跟那丛顽固的杂草较劲。   远处传来苏洛璃的声音:“团子,吃西瓜啦!”   “来啦!”小姑娘扔下铲子,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李闲慢悠悠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也往院子走去。   院里的石桌上,摆着切好的冰魄西瓜。苏洛璃正分瓜,楚红袖在旁边帮忙,林小雅在给花浇水,柳青霜在擦拭冰魄寒光剑,阿依莎在跟李星辰讨论今年星象。   三世同堂,热闹得很。   李闲刚坐下,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就扑进他怀里。   “爷爷!爷爷!我学会撞墙了!”   是李铁头的儿子,小名“铁蛋”,今年四岁。他额头上又多了个新鲜出炉的大包,但精神抖擞,满脸快夸我的骄傲。   李闲看了看他额头的包,又看了看不远处墙壁上新添的凹痕,诚恳道:“厉害,比你爹当年强。”   “真的吗?”铁蛋眼睛发光。   “真的。你爹四岁的时候,只能把墙撞裂,你已经能撞凹了。”   铁蛋得意地跑去找他爹炫耀了。   李铁头正在院角扎马步——这是他每天的习惯,说是“不练就生锈”。听了儿子的炫耀,他一脸复杂:“父皇,俺当年四岁撞裂的可是城墙……”   “那墙是豆腐渣工程。”李闲面不改色,“后来不是塌了吗?”   李铁头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继续扎马步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李闲靠在躺椅上,半眯着眼,听孩子们叽叽喳喳。   李静姝在跟李元宝讨论糖纸空间的新规划。她打算在空间里建一座“空间传送阵”,连接大衍各州府,这样以后出行就不用骑马坐船了。李元宝在算成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闹闹在跟一只八哥说话。那八哥是他新收的“情报员”,据说能记住一百个人的脸。八哥歪着头,嘎嘎叫着,李闹闹认真点头,还拿小本子记笔记。   李沐宸在给团子把脉。小姑娘刚才跑太快,摔了一跤,膝盖蹭破点皮。李沐宸用一缕生命能量给她治好,还变出一朵小花哄她。团子捧着花,破涕为笑,脆生生说:“皇叔最好啦!”   李承运坐在角落,手里拿着本书,但眼神明显飘忽。李闲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承运,那姑娘还没点头?”   李承运手一抖,书差点掉了。   “……父皇,您怎么知道?”   “你是我儿子。”李闲淡淡道,“再说,你都拖了三年了,整个朝堂都知道你在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间女子’。”   李承运沉默片刻,轻声道:“她说她配不上皇室。”   “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李闲看着他,“你是一国之君,若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不敢争取,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   李承运抬起头,眼中渐渐有了坚定。   “儿子明白了。”   他起身,整了整衣冠,朝李闲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苏洛璃走过来,看着儿子的背影:“他去哪了?”   “去找媳妇。”李闲重新躺下,“总算开窍了。”   苏洛璃抿嘴笑了笑,没说什么。   傍晚,夕阳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李闲独自坐在后山的小亭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对面的空杯倒了一杯。   “三年了。”他轻声说,“你还不回来看看?”   风穿过亭子,杯中的茶泛起细细的涟漪。   “孩子们都长大了。平安的西瓜今年又丰收了,静姝的传送阵快建成了,铁头又砸坏了三个演武场……闹闹养的那只八哥,会背《论语》了,虽然背到一半总忘词。”   “元宝还是那么抠,去年户部结余又创新高,他给自己发的年终奖是三斤腊肉。沐宸的济世堂分堂开到第七家,他自己倒累瘦了。星辰前天跟我说,他观星时发现了一颗新的彗星,想命名为‘薪火’。”   “承运终于去追那姑娘了,希望他能成功。”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对面的杯沿。   “系统……谢谢你。”   “虽然你是个催生狂魔,虽然你总发布些不靠谱的任务,虽然你消失前连声再见都没说……”   “但,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没有这个家,没有这一切。”   “所以,谢谢你。”   他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风中仿佛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很淡,转瞬即逝。   李闲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   那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颗新的星辰。   不是特别明亮,甚至有些黯淡,但固执地闪烁着,仿佛在说:   我在。   三个月后,京都,皇宫。   李承运大婚。   新娘是江南一户书香门第的女儿,姓沈,名婉清。据说三年前上元节灯会,李承运微服出游,在灯谜摊前遇到了她。她猜中了最难的那条灯谜,他看中了她眼中狡黠的笑意。   故事很简单,等待很漫长,结局很圆满。   大婚当日,李闲作为太上皇,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紫金袍服,端坐在太极殿上首。他左边坐着五位皇妃,右边站着九位成年皇子公主,身后还乌泱泱跟着好几个孙辈。   皇帝大婚,却排场简单,一切从简,新人三拜九叩,礼成。   李承运牵着沈婉清的手,走到李闲面前,郑重跪下。   “父皇,儿子成家了。”   李闲看着这个从小稳重到让他几乎操不上心的儿子,看着他眼中压抑不住的喜悦与紧张,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中那个抱着迷你玉玺、咿咿呀呀指着地图给他指路的小娃娃,如今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好。”他声音有些哑,“好。”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玉盒,递给沈婉清。   “这是朕……这是父皇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是当年你母后和五位母妃送给朕的‘同心佩’碎片,朕请人重新熔了,打了这支簪子。”   沈婉清双手接过,打开玉盒。   里面是一支紫金簪子,簪头是火焰书简的纹样,簪身刻着细密的符文,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谢父皇。”她轻声道,眼中泛着水光。   李闲点点头,又看向李承运。   “承运,你是真龙天子,也是朕的儿子。为君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为夫者,当以结发妻子为珍。这两样,都不容易,但你从小做得很好。”   “以后,继续这样。”   李承运叩首:“儿子谨记父皇教诲。”   礼毕,宴开。   御花园里张灯结彩,觥筹交错。李铁头喝高了,拉着几个武将比划拳脚,被楚红袖揪着耳朵拖走了。李元宝当着新嫂子给她算皇家婚礼的收支明细,说这一场办下来花了多少多少,明年得从哪个项目里省回来。沈婉清涵养极好,微笑着听他说完,还夸他“精于国计”。   李闹闹的八哥在宴会上大出风头,一口气背了二十句《练气》(修炼入门书籍),虽然顺序全乱了,但宾客们还是纷纷鼓掌。   李星辰难得没有去观星,安静地坐在阿依莎身边,给母亲讲那颗“薪火彗星”的轨道。   李平安、李静姝、李沐宸几个年长的,帮着李承运招呼宾客,迎来送往,从容得体。   李闲躲清静,端了杯酒,坐在御花园角落的假山旁。   苏洛璃找到他,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   “太吵。”李闲说,“让他们年轻人闹去。”   苏洛璃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偷偷抹眼角的小动作。   两人并肩坐着,看满园灯火,听满堂欢笑。   “洛璃。”李闲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苏洛璃转头看他,等他继续说。   “谢谢你当年在云州城外,没有一剑把我捅了。”李闲认真道,“也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   苏洛璃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的,不是九婴,不是影楼,不是任何敌人。”她看着远处的灯火,“我最怕的,是你明明累极了,却还要硬撑着说‘没事’。”   李闲怔住。   “在云州的时候是这样,在京都的时候是这样,去幽冥鬼域、去域外战场,都是这样。”苏洛璃的声音很轻,带着三十年岁月沉淀后的平静,“你总是想一个人扛起所有,却忘了我们也是你的家人,也想为你分担。”   李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对不起。”   “不是要你道歉。”苏洛璃摇头,“是要你记住——以后累了,就说累了;撑不住了,就说撑不住。我们都在。”   李闲看着她,她鬓边那几缕银丝,在灯火下格外分明。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好,我记住了。”   大婚后,李承运携新后回云州省亲。   沈婉清第一次来薪火学宫,被这满山的“李家特色”震撼得不轻。   她看到李平安的冰魄西瓜田——七月盛夏,瓜田里却飘着雪花,一个个蓝莹莹的西瓜躺在冰雪中,煞是好看。   她看到李静姝的空间传送阵——站在阵中,眨眼间就从山脚到了山顶,沈婉清下来时腿都软了,李静姝淡定地扶住她:“弟妹别怕,这个比御剑稳多了。”   她看到李铁头训练的碎星军新兵营——那些新兵个个头绑红带,人手一根短棍,整齐划一地喊着口号:“头铁!头铁!头铁!”沈婉清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看到李元宝的账房——门窗紧闭,门口挂着块牌子,上书八个大字:机密重地,闲人免进。她偷偷问李承运:“六弟平时都这样?”李承运小声说:“习惯就好。”   她看到李沐宸的济世堂分堂——药香弥漫,求医者络绎不绝。李沐宸穿着素白长衫,正在给一个老太太诊脉,眉目温和,声音轻柔。沈婉清看了许久,轻声道:“皇兄真像世外仙人。”   李承运沉默了一下,说:“他本来可以真的是。”   沈婉清不解。   李承运没有解释。   傍晚,一家人围坐吃晚饭。   团子挨个给长辈们夹菜,夹到李闲碗里时,郑重其事地说:“爷爷,多吃肉,长壮壮!”   李闲看着碗里那块肥多瘦少的红烧肉,面不改色地吃了。   铁蛋坐在他爹腿上,大声宣布:“我以后也要当大将军,像爷爷一样厉害!”   李铁头纠正他:“爷爷不是大将军,爷爷是太上皇。”   “太上皇是什么?”   “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比大将军还厉害吗?”   “那当然。”   铁蛋若有所思,然后问:“那我能当太上皇吗?”   满桌喷饭。   李闲放下筷子,认真道:“这个得问你承运叔叔。”   李承运正在给沈婉清剥虾,闻言头也不抬:“不行,我还没退休。”   铁蛋失望地“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那等叔叔退休了,我就能当了吗?”   李承运:“……你先学会认字再说。”   饭后,李闲照例去后山散步。   夕阳西下,晚霞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他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是团子和铁蛋。   两个小尾巴跟在爷爷身后,一个揪着他衣角,一个抱着他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爷爷,山上有妖怪吗?”   “没有。”   “那有宝藏吗?”   “……可能有。”   “那我们去找宝藏吧!”   “明天再去,天快黑了。”   “那明天一早去!不许赖床!”   “……好。”   走到小亭,李闲坐下来。   两个小尾巴也爬上石凳,规规矩矩坐好。   团子仰头看着天空:“爷爷,那颗最亮的星星,是您变的吗?”   李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是他三个月前看到的那颗新星。今夜特别明亮,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不是。”他轻声道,“但它是爷爷一个很老很老的朋友变的。”   “那它叫什么名字呀?”   李闲沉默良久。   “它没有名字。”他说,“但爷爷叫它——薪火。”   “薪火……”团子喃喃念着,“好好听的名字。”   铁蛋挠挠头:“那它能下来跟我们玩吗?”   “不能。”李闲摸摸他的头,“它要在天上,照亮很多人回家的路。”   “哦。”铁蛋似懂非懂,又问,“那它累不累呀?”   “不累。”李闲望着那颗星,嘴角浮起浅笑,“因为它知道,地上有人记得它。”   晚风拂过,星光闪烁。   仿佛在回应。   又是一个春天。   云州的桃花开了满山,风一吹,落英缤纷。   李闲的摇椅,从后山小亭搬到了桃林边上。   他躺在摇椅上,膝上放着本《山海异物志》,半天没翻一页。   团子——如今已是十岁的小姑娘了——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正在认真地剥莲子。她旁边蹲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是李铁头的次子,小名“墩墩”,正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莲子。   “姐姐,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别催。”   “可是我好饿……”   “你一刻钟前刚吃完半个西瓜!”   墩墩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李闲:“爷爷,姐姐欺负我……”   李闲眼都不睁:“你姐姐说得对。”   墩墩委屈加倍。   远处传来李铁头的大嗓门:“墩墩!过来练棍!”   墩墩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团子摇摇头,继续剥莲子。   李闲睁开眼,看着满树繁花,忽然开口:“团子,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家的桃树,每年都开得这么好吗?”   团子想了想:“因为太奶奶用玄冥冰魄冻过虫子?”   “这是一方面。”   “因为二叔让他的蜜蜂朋友帮忙授粉?”   “这也是。”   “那还有什么?”   李闲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因为种树的人,花了心思。”他说,“他挖过草,施过肥,捉过虫,冬天给树裹草帘子,夏天给树搭凉棚。”   “他把这棵树,当成了家人。”   团子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点头:“那我以后也要种一棵树,像爷爷一样照顾它!”   李闲笑了:“好。”   他望向桃林深处。   那里,苏洛璃正带着几个孙辈在摘桃花,说要酿桃花酒。楚红袖在旁边帮忙,林小雅在指点哪种桃花入药最佳。柳青霜负剑而立,冰魄寒光剑已多年未出鞘,剑意却越发内敛。阿依莎靠在树下,手中星图流转,正在给李星辰讲今年的星象。   更远处,李平安在瓜田里忙碌,李静姝在调试传送阵,李铁头在教训新兵,李闹闹在跟他的八哥朋友聊天,李元宝抱着账本愁眉苦脸,李沐宸在给一个受伤的农人治腿。   李承运携沈婉清站在学宫门口,正在跟几位远道而来的学者交谈。他如今已是真正的圣君,眉宇间沉淀着岁月磨砺出的从容。   而他身边,沈婉清怀中抱着个不满周岁的婴孩——那是去年秋天出生的小皇子,取名“李念远”。   念远,念远。   思念远方,也思念远人。   李闲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花瓣落在他的发间、肩头,他也懒得拂去。   摇椅轻轻摇晃,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久违的、带着机械质感的声音:   【检测到子嗣‘李念远’诞生……天赋觉醒中……】   【天赋:???】   【警告:能量不足,无法完整检测……】   【系统将进入永久休眠模式……倒计时:3、2、1——】   【再见,宿主。】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李闲睁开眼。   桃花依旧,春风依旧。   他笑了笑,轻声道:   “再见,老朋友。”   夕阳西下,将整片桃林染成金红。   炊烟从学宫的屋檐上升起,饭菜的香味飘散在山间。   孙辈们的笑闹声远远传来,隐约是在争今晚谁挨着爷爷坐。   李闲从摇椅上起身,拍拍身上的花瓣,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很稳。   身后,桃花纷落如雨。   前方,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