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闲!一定是他破坏了影楼的布置!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 得了蚀骨护法储物袋中的地脉节点图,李闲没有丝毫耽搁。翌日天色未亮,闲王府内便已悄然行动起来。 此次行动,兵分三路,务求速战速决,在影楼反应过来之前,拔除其在京城附近最重要的两颗钉子——栖凤山与碧波潭节点。 第一路,由苏洛璃为主,李静姝为辅,另配四名擅长隐匿与侦查的亲兵,目标栖凤山。栖凤山位于京城以南三十里,山势平缓,多有达官贵人别院,看似寻常,实则地脉节点隐藏在一处废弃的皇家猎苑深处。 “静姝,到了地方,你先潜进去,找到节点核心和守卫分布,标记出来。”苏洛璃轻声嘱咐。李静姝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一枚柳青霜新炼制的、能短时间增强隐匿效果的“暗影符”。 第二路,由柳青霜与阿依莎搭档,同样带领四名精锐,目标碧波潭。碧波潭在城东二十里外,是一处风景秀丽的湖泊,节点位于湖心一座荒岛之上,易守难攻。柳青霜负责强攻破阵,阿依莎则以幻术迷惑岛上守卫,制造混乱。 第三路,也是压力最大的一路,由李闲亲自坐镇,但他并不直接前往某一节点,而是坐镇闲王府,居中调度,同时以其与云州封地的特殊联系,随时准备远程支援。炎烬长老则被他请来,坐镇府中,以防太子或影楼趁机偷袭老巢。 李铁头听说爹爹和姨娘们要去“打坏人”,兴奋得嗷嗷叫,抱着李闲的腿非要跟着去,被楚红袖(通过传讯)远程呵斥了一句“老实待着!”,才委委屈屈地蹲在院子里,对着假山运气,琢磨着怎么把假山撞碎又能不让娘亲发现。 辰时初,两路人马悄然离府,融入京城清晨的人流车马之中。 栖凤山,废弃猎苑。 李静姝的身影轻得像林间一缕无根薄雾,脚尖点过地面时连草叶都未曾弯折半分,外围那些粗制滥造的警戒阵法,在她身上萦绕的无形气息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她侧身、旋步,指尖偶尔掠过阵法光幕,那闪烁的灵光便如被晨露消融般悄然黯淡,全程无声无息,轻易便穿了过去。 猎苑深处早已没了人工打理的痕迹,古木参天蔽日,粗壮的树干上缠绕着碗口粗的墨绿色藤蔓,藤蔓上还长着细密的倒刺,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噗嗤”作响,腐叶下隐约能看见枯骨的碎片,一派荒芜死寂。 她闭了闭眼,凭借着天生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很快捕捉到一缕极淡的、与赤霞峰如出一辙的阴煞气息。顺着气息溯源,片刻后便锁定了半山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一层稀薄的幻阵遮掩,阵光与周遭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乍一看与普通岩壁别无二致,但在李静姝“敛息无影”的天赋面前,这幻阵的能量流转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清晰,形同虚设。 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潜入洞口。洞内曲折向下,狭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壁上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滴顺着钟乳石滴落,“嘀嗒、嘀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阴风从深处阵阵吹来,裹挟着浓郁的死寂之气,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与淡淡的血腥,吸入鼻腔只觉喉咙发紧。 一路深入百余丈,脚下的路渐渐开阔,前方忽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幽光。李静姝脚步微顿,探头望去,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赫然出现,洞顶悬挂着无数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的如獠牙倒垂,有的如冰柱凌天,地面上布满了嶙峋的石笋,中央处还有一汪黑沉沉的水潭,潭水泛着诡异的绿芒,整个溶洞阴森而诡异。 溶洞中央,一座以黑色石块垒砌的简陋祭坛矗立着,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面与赤霞峰所见类似的聚煞幡旗,正不断抽取着地脉中的灵气,转化为污浊的死寂之气,缓缓注入地脉节点。祭坛周围,盘坐着六名身着黑衣的影楼修士,为首一人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其余皆是筑基初期或炼气期。 李静姝将洞内情形、守卫位置、阵法核心(那面幡旗)一一记下,然后悄然后退,将信息通过一枚特制的子母传讯符告诉了在外接应的苏洛璃。 苏洛璃接到信息,立刻行动。她并未强攻,而是利用李静姝提供的路线,悄然潜入到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然后,她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大盛! “玄冰封印!” 一股极寒之气以她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向洞内蔓延!寒气所过之处,地面、岩壁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那六名正在修炼或警戒的影楼修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冻成了六尊姿态各异的冰雕,连那筑基后期的头领也不例外,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表情。 苏洛璃身形一闪,出现在祭坛前,玉手轻挥,一道凝练的冰刃划过,那面聚煞幡旗应声而断,灵光瞬间黯淡下去。地脉节点中淤积的死寂之气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李静姝潜入到苏洛璃解决战斗,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未曾惊动外界分毫。 碧波潭,湖心荒岛。 相比于栖凤山的顺利,碧波潭的行动则多了几分惊险。 柳青霜与阿依莎乘一叶扁舟,借着清晨的薄雾靠近荒岛。岛上树林茂密,隐约可见人影绰绰,守卫明显比栖凤山森严。 阿依莎立于船头,素手轻扬,指尖流淌出无形无质的幻力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岛上外围的守卫只觉得眼前景物微微扭曲,似乎起了浓雾,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心神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警惕性大降。 “走!”柳青霜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接冲向岛屿中心。阿依莎紧随其后,维持着幻术。 岛屿中心同样有一座祭坛和聚煞幡旗,守卫于此的是七名影楼修士,其中竟有两名筑基后期!他们虽受到幻术干扰,但修为较高,并未完全迷失。 “敌袭——!”为首那名筑基后期修士瞳孔骤缩,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驱散眉宇间的幻术迷障,沙哑的暴喝声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他手腕一翻,一柄泛着乌光的鬼头刀瞬间祭出,刀身雕刻的恶鬼獠牙狰狞,裹挟着腥风直劈柳青霜面门! “冰魄斩!”柳青霜眸色冷冽如霜,话音未落,背后冰魄寒光剑已自动出鞘,剑身嗡鸣震颤,散发出的寒气让周遭水汽瞬间凝结成霜。她手腕一抖,一道匹练般的莹白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嗤啦”的破空锐响与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自上而下直斩而下! “铛——咔嚓!”鬼头刀与剑气相撞的瞬间,刺耳的金属碎裂声陡然炸开!那修士只觉一股磅礴的冰寒之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手臂瞬间冻得麻木,刚想运力抵挡,便见心爱的鬼头刀从中间断裂,断口处还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霜。余势不减的剑气瞬间劈在他胸前,“噗嗤”一声切开玄铁软甲,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刚涌出便被寒气冻结成冰珠,半个身子瞬间被冻得僵硬,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气息瞬间断绝。 “找死!”另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见同伴顷刻间毙命,双目赤红如血,又惊又怒地嘶吼出声。其余几名筑基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祭出五花八门的法器——有的挥出烈焰缭绕的长鞭,有的掷出旋转的青铜飞盘,有的撑开闪烁着灵光的护盾,密密麻麻的攻击如同潮水般涌向柳青霜! 阿依莎红唇微勾,冷哼一声,指尖飞快掐诀,周身幻术陡然加强!原本清晰的岛屿轮廓瞬间扭曲,化作一片迷雾笼罩的修罗场,惨叫声、鬼哭声响彻耳畔,几名修士眼神瞬间变得迷茫,攻势不由得慢了半拍。与此同时,她袖中飞出一道七彩绸带,绸带如灵蛇般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带着淡淡的异香缠向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手腕。那修士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失去焦距,竟调转手中的雷火符,狠狠拍向身旁的同伴! “轰!”雷火炸开,那名同伴猝不及防被轰得倒飞出去,胸口焦黑一片,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柳青霜趁势而动,冰魄寒光剑剑光纵横如练,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她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出剑都精准锁定敌人要害,剑风所过之处,冰晶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剑刺穿咽喉,寒气瞬间冻住对方的神魂;一剑削断手腕,法器应声落地;一剑横扫,数道冰棱破土而出,将两名修士钉在地上! 阿依莎的幻术更是神出鬼没,时而化作敌人的模样扰乱阵型,时而布下幻境让敌人自相残杀,七彩绸带则趁虚而入,或缠或绕,或捆或击,每次出手都能精准牵制敌人。两人一冰一幻,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剑光与幻术交织成一张夺命罗网。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岛上的守卫便已死伤殆尽。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的被冻成冰雕,有的死于同伴之手,有的则被剑气劈成两半,鲜血与碎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刺骨的寒气,唯有柳青霜的冰魄寒光剑依旧莹白如雪,阿依莎的七彩绸带缓缓收回袖中,两人气息平稳,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演练。 她同样一剑斩断了聚煞幡旗,破坏了节点核心。 闲王府,密室。 李闲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地显现出苏洛璃和柳青霜两边的战斗场景。这是他与两位夫人之间以特殊法门维持的玄光镜法术,虽消耗不小,但能让他实时掌握战局。 看到两处节点都被顺利拔除,他心中稍定。然而,就在碧波潭节点被破坏的瞬间,他眉头猛地一皱! 通过“家国同辉”系统对王朝气运的模糊感知,以及自身与龙脉那微弱的联系,他清晰地“看”到,两处节点被破后,确实有两股黑气消散,但紧接着,却有三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紫黑色气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顺着地脉网络,悄无声息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去——皇宫深处! “不对!”李闲心中警铃大作,“这感觉…不像是简单的净化!” 他立刻通过传讯玉符联系云州的萨鲁曼,将这一异状告知。 萨鲁曼的回讯很快传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王爷!您描述的这种情形…很像古籍中记载的一种极其阴损的秘术——怨龙引!此术并非单纯侵蚀龙脉,而是将死寂、怨毒等负面能量如同种子般埋入节点,表面破坏节点后,这些种子非但不会消失,反而会借助破阵时产生的气运震荡,脱离束缚,如同归巢之鸟,自动汇聚向最终的母巢——也就是真正的咒引核心所在!破除外围节点,非但不能解咒,反而可能加速怨龙引的汇聚,滋养真正的咒引,使其更快爆发!真正的媒介…必然在皇宫大内,而且很可能是陛下寝宫附近!” 李闲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果然,影楼的手段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水镜之中,属于皇宫方向的景象一阵模糊波动,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大能量的干扰。几乎是同一时间,侍卫急匆匆的声音在密室外响起: “王爷!宫中急报!陛下…陛下刚才突然吐血了!” 李闲霍然起身,推开密室门:“情况如何?” 侍卫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据我们安插在宫内的眼线冒死传出的消息,陛下吐出的是一大口乌黑粘稠的血液,奇臭无比!但…但吐血之后,陛下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反而微弱地回升了一丝!手指还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太医们都惊呆了,现在紫宸殿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皇帝有反应了! 这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京城各个势力角落。 太子东宫。 “什么?父皇吐血了?气息还回升了?!”李磐听到心腹太监的禀报,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手中的玉扳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是李闲!一定是他破坏了影楼的布置!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皇帝昏迷掌控大局,逐步清除兄弟,若皇帝此时醒来,他的处境将极为尴尬甚至危险! “立刻加派人手,封锁紫宸殿!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还有,去查!李闲今天做了什么?!”太子低吼道,眼中杀机四溢。 闲王府内,李闲得知皇帝回光返照的消息,却没有多少喜悦。他回想起那三缕流向皇宫深处的紫黑色气息,以及萨鲁曼关于怨龙引的警告。 “怨龙引…破而不除,反受其害…”李闲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看来,必须要尽快找到那个真正的母巢,那个藏在皇宫深处的咒引核心了!” 他望向皇宫的方向,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太子的反扑,影楼后续的手段,以及寻找最终咒引的艰难,都如同层层阴云,笼罩而来。但无论如何,皇帝这一丝微弱的生机,如同黑暗中的一缕曙光,给了他们继续斗争下去的希望和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