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入手的感觉格外的柔软舒服,整张兽皮上一共画有十二个黑色字符。 为什么叫字符呢? 因为这些由圆圈和弧线组成的怪异文字,汪平一个也不认识。 这十二个字符像是一个稚童握着毛笔随意涂鸦而成,若是长时间盯着字符观看,会惊奇的发现这些圆圈与弧线仿佛都是“活的”,如同一个个翻滚跳跃的小人。 汪平直到快要窒息了才彻底选择了放弃,不过能被尾氏双雄看中的物品肯定是件宝物,只能后面去修真城市或者坊市委托专门做鉴定生意的NPC收费鉴定。 腰缠千万,睡觉也是格外香甜。 次日,醒来时已是申时,楼下的厅堂里摆放着奴仆送来的晌午饭,很小很小的一碗灵米,一只烤炙的外焦里嫩的飞翅鸡,两碟子新鲜时蔬。 灵米取自于家族修士在后山开辟的一百亩灵田里种植的一阶百河稻,百河稻虽然产量不高,却耐灵力浓度低的特性,是绝大多数低阶灵地种植灵植的最佳选择,也是修真界里最常见的灵力温补食材。 修士,吐纳灵气,凝聚真元,修炼法术,温养法器,炼制丹药,圈养灵兽,种植灵植等等日常活动都离不开一个最关键的东西。 灵力,或者说是灵力浓度。 何为灵力,有人说它是盘古开天辟地死后所留存下来的精血所化,也有人说它是天地万物呼吸吐纳的气息经过某种不可知的演变而成,各种千奇百怪的说法都有,至今也没有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解释。 有一个认知是所有的修士都认同的,假如有一天这世上再也没有灵力了,那修真就只是一个传说了。 汪平一小口一小口地享用着碗中的灵米,晶莹剔透的灵米滑过喉咙之后立即化作了一股微弱的灵气,轻柔地拂过五脏六腑,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畅痛快。 飞翅鸡、荠菜的口感虽然也非常不错,但是毕竟只是普通的食材,除了可以增加口腹的满足感,其实对修士而言这些吃进体内的食物甚至是一种负担。 普通食材不同于灵食,修士食用后难免会产生一些秽滞之气,需要通过特殊的手段或者方式排除体外,否则一旦这些秽滞之气积累到一定数量时就会影响到修为的精进。 公叔蒲就是典型的例子! 公叔蒲少年时被检测出双灵根,也曾经被家族当作未来的接班人培养。不过在有心人的引诱下,原本大有前途的少年很快就成了花街柳巷的惯手,酒色财气无一不通。 痛饮狂欢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在一次与修真家族叶家的比武切磋中,任意妄为的公叔蒲虐杀了叶家的嫡系血脉后裔,引发了两个修真家族长达三年的血腥仇杀。 最终,以修真家族叶家族灭结束了这场闹剧。 三年里,公叔家接连死亡了二十一名修士,就连公叔蒲的父母也先后因此而殒命。 作为罪魁祸首的公叔蒲原本是要被执行家法血祭的,还是老族长仁慈,以其父母为宗族战死不可断了香火拜祭为由保了公叔蒲一条命。 原本的家族骄子被锁住真元废去修为丢在一口枯井中,苟活了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公叔蒲尝遍了以往想都想象不到的羞辱欺凌,既痛苦又愤恨,随着时间地逝去就只剩下了麻木。 公叔蒲二十四岁时才从枯井里走出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公叔蒲也的确疯魔了好几年。 疯魔的那些年,公叔蒲如同一个幽灵孤零零的生活在父母留死后留下的宅院里,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无数个春秋从院子里悄悄走过,老族长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临下葬时公叔蒲还偷偷摸摸地去送了老族长最后一程。 至于那些坑害过或者羞辱过公叔蒲的长辈、同辈族人都没有公叔蒲活得久,一个个先后离世。 只是可惜了年少时期的荒唐行径早已在周边县郡传开了,没有哪家的女修士愿意同公叔蒲结为道侣。 私底下有人说公叔蒲是天煞孤星,年轻时克死父母,年老了还无儿无女。 公叔蒲这一辈子前半生坎坷,后半生安稳。 从今日起,汪平决定替公叔蒲重新再活一次! 用过午饭,汪平套上黄心叶铜甲,又在外面罩了带有家族标志的公明袍,三尖宽刃刀系在左腰间,辟火环戴在右手,锁囚链缠绕左臂,其他的法器、灵石、丹药、符箓等全部财物都带身上。 骑着从马厩里借用的良驹下了荆山,汪平最后回头再看了一眼山腰上的公叔氏老宅,此次远行也不知是否还能有命回来。 通常修士在临近寿元将近时,有三种选择:兵解、增寿、夺舍。 兵解,金丹期修士在面临生死关头时可以选择将肉身的功力转注到元神上重新投胎,一是能够提升转生为修士的机会,二是来世有机会重获前世的记忆。 增寿,修士可以选择增寿的方式有很多,有延年益寿功效的秘法、丹药、灵植、奇物等。 夺舍,修为达到筑基期后即可施展,只是此法有伤天理人心为修真界所不齿。 兵解、夺舍公叔蒲都不够资格,夺舍公叔蒲无法施展,兵解对他而言又等同于形神俱灭,他所能选择的仅剩下增寿这一条途径了。 可惜秘法难修、丹药难求、灵植难遇、奇物难得,没有一件是轻易就能够获得的。 制作增加寿元的丹药秘方通常都掌握在顶尖修真门派或者大型修真家族的手里,因为寿元丹制作所需要的原料既稀有又繁多,而且对炼丹师的水平要求极高,成丹率又低,导致了寿元丹一直是有价无市。 最重要的是同品级同属性的丹药,修士的一生中只能服用一枚。 按照公叔蒲的记忆,六品寿元丹可增加5年的寿命,历年成交价约50块二阶灵石,与筑基丹的价格相同。五品寿元丹可增加10年的寿命,历年成交价约110块二阶灵石。 汪平带上全部身家离开家族是打算前往南巫州治所安邑城去碰碰运气,顺便兜售剩余的战利品。 如若寿元丹的实在是买不到的话,汪平也只能选择将手里的财物全部变现,专心玩另外一个游戏人物了。 不过说真的,玩惯了“法师”型游戏人物公叔蒲,再换到柳槐平汪平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就好像是好不容易大学刚毕业了又被安排到小学里再重读一遍的感觉。 荆山到安邑城路程八千六百里,仅仅单靠骑马赶路至少也需要160天。好在公叔蒲的记忆中,荆山附近就有一处兽船中转站可以直达安邑城外的十里坡坊市。 星夜兼程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汪平骑马走进了一座全部用青石垒砌而成的坞堡,东乡堡。 坞堡内的格局非常奇特,首先见到的是宽阔的广场,广场的东南有一座雄伟奇特的巨蟒建筑。 整座建筑采用的石材都是取自当地的特殊石料【蛇纹石】,该石料因其表面暗淡且具有蛇皮纹路而出名。 其蟒蛇外观就是用圆形的地基结合弯曲的高楼模仿出巨蟒攻击的姿态,顶层的楼顶看起来如同一条盘踞而立的蟒蛇张开的血盆大口。 实际上这座建筑里集合了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服务,有着非常完善的生活设施,例如酒楼、牲畜房、旅店、青楼等。 在巨蟒建筑的四周是密密麻麻的仓库,时不时的就可以看见身穿翠青色法袍的巡逻修士,只是这些修士大多还伴有兽类的形态,例如身后长有长尾,手臂或是脸上有蛇纹。 东乡堡的主人并非南巫州境内的修真势力,而是横跨楚国西南南巫、宁灵、上蔡三州的青蛇派,门内有三名元婴长老坐镇,门下修士大多都为兽修,以蛇类、狐类居多。 据传闻,青蛇派内有一头化神期修为的老蟒蛇镇守山门,门内的蛇类兽修修士多为它的后裔。 不管传闻是真是假,在南巫、宁灵、上蔡三州境内青蛇派就是最顶尖的修真门派,无数的小门派或者修真家族托庇在它的身后。 公叔家每年都要向青蛇派南巫下院进献一阶灵石500块,二阶上品灵植10株,家族的领地越大,门派的修士数量越多,进献的规格和数量也就随之上涨。 走进巨蟒建筑,这里是东乡堡唯一接待外来修士的地方。 殷勤的杂役将马匹牵走安置,汪平则在一位女知客的引导下登记了个人信息,办理了船票以及旅店住宿,并婉拒了女知客隐晦提出的可以安排“伴侣”的建议。 躺在地字号客房的藤木床上,汪平的手中不停翻转着一枚蛇形青铜片,这是青蛇派独有的远程运输兼载客业务的船票。 光是这张前往安邑城的船票就花了整整三十块一阶灵石。 最为可气的是最近一次前往安邑城的船还要等到月底才可以出发,这十几天的吃喝又要花费一笔钱。 退出游戏后再次登录。 允街县位于西湟水北岸,是一座用红石砖修筑而成的城池,城内方圆十余里,在册汉人户籍三万户、羌人四千户。 允街县周边的气候温差很大,生态环境复杂多样,动植物种类繁多,再加上丰富的水资源,当地的土壤既适合耕种也适合放牧。相隔两千里的羌地生活着先零羌、烧当羌、钟羌、勒姐羌、零吾种羌等羌人。 站在县城的街道上,行色匆忙的行人、推车送货的苦力、兜售各种小吃的商贩。街道两侧随处可见的两层甚至三层的酒楼、商铺,无不彰显着这座城池的热闹与繁华。 汪平从四海钱庄取钱出来时,正好与一名头戴羃罗冠斜挎弯刀的羌人NPC插肩而过,这名羌人长者高鼻梁薄嘴唇,具有部分现代欧洲人的外貌特征,与汉人有明显差异。 从路人口中打听到允街县官寺的具体位置,汪平沿着街道右拐左拐再右拐再左拐,来到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前。 允街县官寺的大门,分左、中、右共计三扇,中门的两侧摆放着两只青石狮子,青石狮子旁分别站着一名穿着土褐色号衣手持长枪的县兵NPC。 当见到有人要闯官寺,其中一位县兵抬起长枪,喝止道:“止步,官寺重地,不得擅闯!” 一小串二十枚五铢钱搭载了县兵的长枪上,熟门熟路的汪平底气十足道:“流民柳槐平请教纳捐入籍。” 二十枚五铢钱对于服役的县兵也是一笔小财了,取下五铢钱收入袖中后,语气缓和道。 “你在这等着,我去里面回禀老爷。” 大约两盏茶的工夫,县兵站在在左侧的小门内摆手示意汪平进来。 银钱开道,一路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