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着丸子头的汪小昭一张小脸贴在靠椅上看着在客厅收拾东西的汪平,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说道:“爸爸,今天美术老师夸奖我画画画的最好,你准备怎么奖励我呀?” “周末带你去游乐场?” 汪小昭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撇着嘴道。 “不去,不去。” “你个小机灵鬼,说吧,到底想要什么?”汪平捏了捏女儿的鼻子笑道。 汪小昭躲避着汪平的手掌嘟着嘴唇犹犹豫豫小声道:“我想要,想要一只。” “你啥也不想要,别理她。”齐云霞穿着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板着脸看着眼神躲躲闪闪的女儿。 “怎么了?”汪平看着发脾气的妻子疑惑道。 “今天下午托管班的李老师带着一只橘猫上课,这丫头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嚷嚷着要我给她也买一只。” 被戳穿了小秘密的汪小昭气哼哼地昂着脑袋站在靠椅上牙舞爪嚷道:“哼,我就要养橘猫,还要养两只,不对,养四只!” 汪平摇着头看着倔强的女儿把她从靠椅上抱下来,抱在怀里好奇地询问道:“养一只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养四只。” “爸爸一只,妈妈一只,哥哥一只,我一只,刚好四只呀!”汪小昭坐在汪平的怀里掰着手指头数着猫咪的数量。 “我不同意,又掉毛又乱尿的,净让人闹心。”齐云霞打断了女儿的算术题往房间里走去。 “才不呢,我们老师的猫就可乖可听话了,妈妈骗人!”汪小昭朝着齐云霞的背景吐着舌头。 汪平看着女儿可怜兮兮的小脸,无奈的抱着她回到房间里充当说客。 抱着女儿坐在床边,看着正在拿着小黑瓶往手里倒身体乳的妻子劝说道:“要我说,反正现在储物间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就给孩子当猫舍好了。现在的宠物店都提供宠物培训,咱们选只不掉毛的猫不就好了。” 汪小昭跳到齐云霞背后,双手搂住她的脖子脸贴着脸伸着一根手指头撒娇道:“妈妈好,好妈妈,就养一只,就一只?”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齐云霞白了丈夫一眼,拿指尖沾了点掌心上的乳液抹在女儿脸上。 三人在床上扭打到了一起,疯疯闹闹好一阵子。 晚上待妻子熟睡后,汪平再次取出游戏机佩戴好启动按钮。 “游戏启动中,温馨提示:‘合理安排游戏,享受健康生活’。” “欢迎来到《百世录》,倒计时启动,5...1。” 大福客舍,二楼人字客房。 汪平从硬板床上慢慢坐起,又活动了下左肩膀,除了有一丝丝的酸痛感外已无大碍。 打开窗户,客栈的对面就是西固镇的主干道。 此刻正是晌午饭点街道上的NPC行人并不多,奇装异服的玩家们倒是不少,有的行色匆匆,有的缓步慢行,有的成群结队,还有的独自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同伴。 “啪!啪!” “客官,您的饭菜好了,我是给您端进来还是放在门外。”原来是客舍的客佣NPC上楼送午饭。 “就放在外面吧。” “好的,客官,您的房间今天就要到期了,掌柜的让我问下客官是否还要再多呆些日子?” “不必了,我还有别的事,午饭后就离开。” “那客官您慢用。” 打开房门把饭菜端进房间,简单的一荤一素,素菜是凉拌萝卜条,荤菜是三块清蒸鱼肉块,另外还有一小碗未脱壳的粟米。 鱼肉的味道还不错,就是粟米吃着牙疼! 检查了下身上的票根与银钱没有出现短缺,将三根精铁短矛用土布包好绑在后背,扛着熟铜棍挎着腰刀从客舍离开。 天色尚早,汪平沿着镇子的主干道边走边逛,简陋的商铺、参差不齐商品,以及四周低矮的民房,无不在昭示着西固这个大汉王朝西北疆域小镇的贫穷。 汪平一身暴发户的装备也十分引人注目,一路上不停有玩家上前搭话,有的是想招募汪平进军团,有的想要窥探汪平的虚实,还有的是想求组队混装备。 摆脱了缠人的玩家,汪平来到了西固东市,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混杂着尿骚气味的恶臭。 今天是西固每年两次的牲畜交易大集,方圆百里十几个村庄的豪强们都会来此地售卖或添置牲畜。 牛、马历来都是农耕时代的重要物资,即便是在大汉帝国西北畜牧发达的地区,普通的农户想要拥有一头健壮的耕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百余年前景帝时期,天下太平百姓富裕有的积米谷,有的藏布帛,有的畜牛马,还有的置田宅。 可现如今的大汉帝国早已是日落西山,数十年的诸侯混战导致国内人口十不存四,百姓的田产被土豪恶霸侵占,卖儿卖女者不知所几。 豪族横行于乡野,城外坞堡、大寨林立,百姓早已沦为这些人的私奴。 一直逛到太阳都要下山了,汪平还没有找到一头适合代步的坐骑。集市里牲畜很多,马牛羊、鸡犬豕样样都不缺,但是骡子腿脚不行,牛又太过笨拙,数量稀少的马匹又多是些头小肩矮的耕马、驮马、挽马。 大汉帝国北疆地域虽然不缺少宝马良驹,可惜陇西诸郡刚刚经历了战乱,无论是民间、还是官办的养马场内卷扬的良驹早就被朝廷征调了,没被征调的也被马超的叛军搜刮走了。 少数的豪强大族手里还握有有少量的马匹,但是这种适合征战和逃命的马匹自用都嫌不足,又怎么可能舍得肯拿出来兜售。 汪平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对本地的牲畜价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简单来说,如果玩家想要在游戏里开办养马场或者养牛场,以一百头起步,租地、雇人、牲畜饲料算下来,估摸着五十万现金勉强够用了。 难怪前来收购或者兜售牲畜的NPC商人或者NPC豪强们,个个身边都簇拥着几十到上百的随从和护卫。 毕竟在一些人的眼里,这些NPC就是长了两条腿的宝藏。 看着身穿胸甲,装备着长矛、长戟、大弓的骑马护卫,汪平觉得如果按照自己的实力计算,大约能在被射成刺猬前解决掉两个。 当一个NPC豪强威风八面地带着两个甲骑具装NPC出现后,汪平彻底放弃了幻想。这种连人带马从头到脚,用三角形铁片覆盖的甲骑具装,让人多看两眼都会觉得心底里发寒。 可有玩家不这么想…….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汪平从东市离开前往乡所走去,两日前约了乡勇尉华在松竹酒肆请客吃酒。即便只是个游戏,做东的主人不先到就显得太失礼了。 松竹酒肆就开在官寺的临街,一是因为吃醉了酒的人总是会有那几个不讲规矩的,挨着小镇的暴力机关也是个威慑。二是酒肆的东家是啬夫的亲戚,离得近些也方便作为官方招待的场地。 看着松竹酒肆外身披薄纱,舞动着曼妙身姿的胡女NPC,汪平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酒肆。 酒肆并不大,但是客人却不少,堂内十余张桌案仅剩下一张空桌。 靠近酒肆入口右手边的墙角处摆放着两张桌案,桌案上摆放着两壶酒水以及几盘时鲜小菜,酒席之共有四人。 左边是一对男女,此刻正举手作势似乎是在玩一种赌酒之类的游戏,右边有一人站立着以手击打腰鼓应该是在促饮助兴,他身旁的一人也在持箸击案与之呼应。 再往里看去,有一男子双手按在桌案上端坐,另有一人坐在他的对面,两人挥动着双手听不清再讲什么。 最左边的角落里有一人仰头举手跽坐,手持一物似乎是在闭目沉思,也似吃醉了闭目休息。 酒肆的中央是一个小舞台,舞台的四周分别摆放了四张小案,此刻四位身着锦缎华绸的少年郎分别落座席间,他们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双耳杯和秀色可餐的肥鸭、大鱼、羊肉等美食,几人频频互相举杯示意,看样子应该是富家公子在此聚会。 舞台中央处耸立着一座精美的雁形尊,在雁形尊的左下方坐着三个奏乐师。在鼓瑟琴鸣声的伴奏下,一位女伎舒展着彩裳长袖,扭动着纤细的蜂腰以及令人窒息的丰盈浑圆的翘臀。 酒肆入口的右边墙角的桌案有两男子相向而坐,两人中间置一博局与一酒尊,二人持箸对博正酣。 此二人身后的桌案,分别有一老一幼正对坐闲聊,老者的身侧边还站立着一位侍者,似乎随时都在恭候主人的差遣。 酒肆女佣NPC殷勤的上前询问道:“客官快请进,您是来赴宴?还是独席?” 游戏里的酒肆倒真是让汪平开了眼,从女伎那诱人的身体里艰难地移开目光道:“独席,还有一人稍后就到。” “客官,请跟我来。” 看着走在前面领路的女佣NPC左右扭动的腰肢,汪平心里直吐酸水,这些NPC的生活可真的是多姿多彩呀。 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 长裾连理带,广袖合欢襦; 头上蓝田玉,耳后大秦珠; 两鬟何窈窕,一世良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