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平同这个名叫尉华的NPC乡勇离开官寺,见对方属于地头蛇一类的人物,就特意约其三日后的晚上吃酒。 彼之鸡肋,我之膏腴。 汪平提着白纸魂灯走进了官寺对面的医舍,NPC医师一边重新清洗汪平身上的伤口,一边皱着眉警告今后不可再往伤口上撒草木灰。 一是容易造成伤口溃烂,二是草木灰粘在伤口处难以清理而且容易留疤。 汪平满脸的黑线,怪不得据点里玩家医师手中的【止血散】才卖5文钱一份。 其实现实中草木灰也是有一定的止血效果,尤其是在添加了糖水高浓度稀释后,止血的效果会更好。 身上的几处刀箭伤上了新药,被击碎的左肩最花费功夫,NPC医师划破伤口后仔仔细细地取出嵌入肉里的骨头碎片然后敷上强筋健骨的药膏。 按照医师的叮嘱想要痊愈还需静养三日,领了几副药膏又拿了一瓶独家秘药【刀伤散】,共计花费了400文钱。 大多数玩家身受重伤后宁愿选择自杀复活也不愿花钱治疗,这么高昂的治疗费用谁来多了也承受不起。 在镇子东面的大福客舍订了三日包两餐的客房,挂机养伤。 再次进入游戏,汪平顿感一阵头晕眼花,发觉此似乎身处于一处地穴中,在腰间悬挂的萤石光亮下,正与其余三名家族修士盘坐在地上共同支撑着一个小型法阵。 法阵外叮叮作响,七八个飞蝗石法器在一名筑基期初期修士的催使下不停地撞击着法阵,不远处还躺着两具族人的尸体。 族长公叔衍此刻手持一柄长剑与一名催使一柄玉石尺法器的筑基中期修士隔空厮杀,汪平一边运功提升灵力值的恢复降低法阵的消耗,一边紧急查看玩家日志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玩家日志显示,卯时,家族修士乘坐飞行法器在目的地九嶷山的后腰落下,因为上古遗迹现世的消息导致此时的九嶷山早已经人满为患。 族长公叔衍看中了一处已被其他修士占据的洞穴,与洞穴内的青年练气期修士起了争执,也不知怎得公叔衍就突然痛下杀手一剑结果了对方。 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介散修,杀也就杀了。 万没料到的是这名散修背后还有别的同伴,此人当时恰巧外出访友未在洞穴内。 老者回来后发现自家落脚的地穴已被一群陌生修士给占了,直接掉头离去。后又四处寻不到自家的侄儿,心中顿时就明白侄儿必定是遭遇不测了。 悲痛欲绝之下寻回朋友,二人商议之后携手再度回到洞穴,一入洞穴后二话不说直接放出法器开打,汪平等人立刻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玉石尺拍碎了一名练气期七层的族人脑袋,另一名族人则直接被飞蝗石打成了筛子。 眼睁睁地看着族人接连惨死,公叔衍厉声喝了一声,手持宝剑迎上了其中一名同为筑基中期修士的老者。 另一名筑基初级修士每次夹击公叔衍时,就会被余下的四名家族修士施法打断。一来二去未能对公叔衍造成什么伤害,自己倒是挨了几记法术。 干脆舍弃了公叔衍想要先解决掉几个烦人的练气期小辈,连同汪平在内的三名家族修士在公叔鹤的指挥下合力布置起了随身携带的小型法阵。 此法阵布置虽然便捷,却是只有简单的防御功能。又因为参与布阵的修士人数太少,四人的灵气仅能够维持住法阵的消耗根本再无力反击。 如今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族长身上,真的要是连族长也败了,那公叔家恐怕今日就要葬身于这九嶷山了。 趁着其余三人焦急关注远处族长与无名修士的搏杀,汪平悄悄的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箓后紧紧攥在手心里。 一阶土遁符箓! 两刻钟后,主持阵法的公叔鹤因为灵力耗尽脸色苍白,小型法阵释放的防护罩开始忽明忽暗,这是阵法即将被攻破的征兆,而远处的公叔衍二人迟迟还未分出胜负。 “哈哈,尔等还不赶紧出阵投降,兴许我能给尔等留个全尸。”估摸着再攻打几下就能破阵,手持飞蝗石法器的筑基修士狞笑着看向汪平等人。 汪平能感受到身旁家族女修士的娇躯正在不停地颤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直面死亡的勇气,起码他这个玩家也做不到。 汪平还不想死,准确的说,是公叔蒲还不能死! 两只眼睛从对方跌宕起伏的舒胸挪开,死死的盯着公叔鹤,作为阵法的中枢,一旦阵法被破,公叔鹤必将要承受法阵的反噬。 那时,就是汪平逃跑的最佳时机,就是不知道另外两人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啊!~” 远处一声短促的惨叫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小心思。 分出胜负了! 汪平扭头朝公叔衍的方向望去,明晃晃的宝剑还立在洞穴上方,跌落在石地上的玉石尺法器已经失去了光泽。 法器的主人就倒在一旁整个脖子几乎都被斩断,仅剩下几丝皮肉连着血红的脑袋,人已经没气了。 “博友!” 局势发生了巨大逆转,老友惨死。手持飞蝗石法器的筑基修士悲呼一声后果断地抛下汪平等人,冲出洞穴快速逃命。 “哼!还想走?” 刚刚斩杀了对手的公叔衍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巅峰,浑然不顾灵气已所剩不多的情况,持剑追出洞穴追杀逃跑的筑基修士。 “呼~。”神经高度绷紧的公叔鹤看着爷爷追出了地穴立刻撤了阵法,整个人软趴趴跌的躺在地上。 “叔朋的女儿今年可才刚满一岁啊,回去以后我该如何跟桃儿姐说啊?呜呜~。”家族女修士跪坐在被打成筛子的族人尸体前掩面而泣。 “我辈修士,逆天求长生,岂能惜身!”一名练气期九层的家族男修士显然不满同伴的哭啼姿态呵斥道。 脸色惨白的公叔鹤服用了一颗丹药后,脸上的气色缓和了一些,起身道:“说得好,他们都是为我公叔家而死,为家族昌盛!” “为家族昌盛!” “为家族昌盛!” 汪平三人立刻站了起来致礼,齐声低吟。 把族人的尸体暂时安置在了洞穴最里面的一处空地,待大家离开时再一起带回族里。地上的玉石尺法器以及从死亡的筑基期修士身上搜索到的储物袋都交由公叔鹤保管,这也是家族历来外出历练探险的规矩。 当众人燃起篝火又在洞口布置了一座一阶幻阵,公叔衍才按落宝剑进入了洞穴,将手中把玩的两块飞蝗石抛给公叔鹤:“算他走运跑的够快,鹤儿,这两块飞蝗石炼制的还不错就留给你使用了。” 虽然散修普遍的穷,但是能被筑基修士使用的法器,怎么着也得是三阶以上。 虽然只是成套法器的组件,但是这两块飞蝗石的品阶也不会低于二阶中品。 公叔衍叮嘱好众人看守好洞穴入口,走到洞穴的最里面给死去的两个族人念诵安魂往生咒,空洞婉转凄凉的低腔音调在洞穴中轻轻回荡。 傍晚时分,公叔衍领着众人围坐在篝火前讨论今天战斗的得失,对公叔鹤的临机应变能力给予了肯定,也指出了汪平等人所犯得一些小错处。 指点完了族人以后,公叔衍严词厉色道:“今日我公叔家遭逢此难实属不幸!但是我仍然希望你们都要牢记我公叔一族的族训,‘辱我族人者,必杀之’。” 之前被公叔衍一剑斩杀的青年练气修士是巫溪县人士,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对方竟然言语唐突口出恶语称呼公孙氏。 弑君者! 这三个字触犯了公叔衍的逆鳞,怒火攻心之下直接挥剑斩仇雠。 随着公叔衍的话,汪平开始回忆起了一些家族往事..... 公叔氏原本并非楚人,乃是老秦人。 楚考烈王八年,楚国趁秦赵两国长平之战陷入胶着之际联魏伐秦。 楚国以令尹黄歇为主帅,以昭、屈、景、逢侯四大世家私军为主力,起兵一百二十万号称两百万。 魏国以信陵君魏无忌为帅、大将芒卯为先锋,出道兵魏武卒三万并边关将士四十万号称百万。 七日后,秦武关兵尽,为楚国将领金丹初期修士逢侯季所破。 时隔八十年之久,楚军终于夺回了故土商、於之地。 改秦武关为故楚少习关,留五千人马驻防守护全军粮道。 在喜迎王师的商、於旧楚遗民的领路下,楚军先后攻破丹凤、商洛等重镇,占领了整个商洛古道。 楚军随后一分为二,昭、景两族统兵五十万经金牛道攻打秦国兵力空虚的巴、蜀以及汉中等地夺取秦国主要的产粮地。 主帅黄歇则亲领剩余的七十万大军并屈、逢侯两族直扑秦峣关。 秦峣关守将司马法,金丹中期修为,为秦国名将客卿(左庶长)司马错之胞弟,峣关内驻扎五千士卒,筑基期以上修士三十余人,关内的护城大阵是【玄冥五轮月华大阵(四阶)】。 此大阵需由金丹期修士为中枢,辅以筑基期修士二十名,10块四阶灵石方可运转。 其一,可释放玄冥冰刺,造成大范围群体伤害,每次消耗五千灵力值,可以灵石补充,筑基期修士亦可杀。 其二,可释放五个半月轮,造成直线群体伤害,每次消耗三千灵力值,可以灵石补充,筑基期修士亦可杀。 其三,可释放一个月华轮,造成单一伤害,每次消耗三千灵力值,可以灵石补充,金丹期修士亦可杀。 玄冥五轮月华阵在所有的四阶阵法之中,仅论杀伤力可排前五。 死于此阵的金丹期修士已有二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