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仙君，问道长生

第十四章 求追读、求收藏

　　酒宴至酣，纱幔低垂。 　　只瞧那满壁的妖晶磷光，将整座大殿染作胭脂色。 　　戍岳圣君仍坐在主位，左右美人此刻衣衫已是尽解，素手执壶将灵酒倾入那阔口中。 　　满座娇笑间，下首诸妖更是放浪形骸。 　　赤魔秽主已将那双生少女一左一右揽在膝头，不知享过几个轮回。巡幽天君看似道貌岸然，袖中却探出数条青须，早早绕上了名颈戴符圈的清冷女修。 　　唯那无相妖姥最是安生，仅是吃些妖侍递上的血肉之物，饮罢几口灵酒。 　　丝竹靡靡间，混杂着妖物低吼、女子娇吟以及抽噎哭泣的声音不断回荡，空气中更是被浓烈的酒气、脂粉香彻底浸满。 　　铁笼中，林生望着另一只笼子里的陈修，见他不语，便有垂下眼来，闭目养神。 　　案上的珍馐有灵果琼浆，更有数盘硬菜，那是一碟碟肉片、一瓮瓮浓汤…… 　　妖物们大快朵颐着，撕咬咀嚼之声不绝于耳。一 　　赤魔秽主啃完条胳膊，光骨随手一扔，忽然目光邪性地瞥向无相妖姥，粗声道：“四妹！今日大哥大喜，这般光喝酒吃肉有甚趣味？” 　　“听闻你早年游历人间，学得一口好曲儿，何不唱上一段与大哥助兴，也与诸位兄弟解解腻？” 　　巡幽天君捋须轻笑道：“二弟所言甚是。四妹的‘红尘醉梦香’已是奇物，若再佐以妙音，当是绝配。” 　　戍岳圣君闻言，猪目也露出兴味，拍了拍怀中美人示意退开些许，对无相妖姥道： 　　“四妹，既然兄长们想听，你便露一手。唱得好了，大哥重重有赏！” 　　众妖附和，声浪喧天。 　　无相妖姥身影微微一动，嗔笑道：“既然大哥与二位兄长有此雅兴，小妹便献丑了。” 　　她款款起身，黑袍如流水般褪去一层，露出一身色彩斑斓的戏服。 　　现场也无乐器，她只清了清嗓子，便袅袅娜娜地旋动起来，水袖轻抛，开口唱道： 　　混沌初判，玄黄谁宴？ 　　觑破了玉京金阙，道不尽那血海冥渊。 　　一般儿紫绶垂云，一般儿霓裳罩烟。 　　掌的是三界权，饮的是长生泉，卧的是芙蓉殿。 　　兀的不是一派盛会云间，颠倒婵娟！ 　　则见那仙翁呵，金丹未熟火先煎，搂定了仙宫女婢太上同参； 　　那魔主呵，万魂幡动得正酣，只醉卧浪唤罗刹女来试比肩； 　　俺这里妖府春浓漏正残，红绡帐底玉体横陈，温香软雪任君怜。 　　有道是：“仙胎魔种本同源，谁坐九天揽明月，谁镇九幽锁黄泉？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便，今日你视我为珍馐，明朝我噬尽你金丹！” 　　笑煞俺这些草木精、禽兽怪、微末魂，生来便是药引丹渣命贱。 　　仙长说要斩妖除魔卫天道，去修那大罗仙； 　　魔尊嚷要吞魂噬魄炼真魔，欲证那自在天。 　　斗来争去几劫过，苦了谁家妖？害去几波人？ 　　苦只苦，那山间樵子、海上渔郎、红尘凡人…… 　　管你道祖魔尊谁家胜，俺们总是炉中药，鼎中丹，膝下妾，帐中鸳！ 　　若没了这些个老祖、天尊来教化、庇护俺，呵！你道是得自在？怕不是劫火更烈，弱肉强食无遮拦，恨把这皮囊魂魄早喂野妖分食尽，落得个真灵涣散入不了轮回间！ 　　因此上，莫问前缘，休辨愚贤。 　　且尽这杯中血髓酿，盘中玉肌宴。 　　享这眼前无边风月，红浪翻，做一回快活逍遥地上仙。 　　任他三十三天换了几回主，俺这里，洞府春深，日日是新篇！”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 　　妖姥身姿定格，扫过全场。 　　殿中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一声声喝彩。 　　戍岳圣君猪目放光，拍案叫道：“妙极！今竟知四妹是个妙人儿，可谓深得我心！” 　　“赏！重重有赏！” 　　话音落，那赤魔秽主听得更是浑身燥热，一把扯烂怀中少女纱衣，亦是狂笑道：“唱得好！什么狗屁天道，不如老子这痛快！” 　　唯有林生，听得是神魂皆震，只是努力闭目养神静候他预想中将要发生的混乱。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如人偶般的白沾衣，忽然开口。 　　“圣君。” 　　众妖目光望去。 　　只瞧她抬眸浅笑，一双秋水般的瞳子看着戍岳圣君道。 　　“久闻圣君得了一件异宝，乃是昔年坤水元君寂灭后遗存的一节手指骨，神威莫测。今日既是你我大喜，妾身斗胆，可否请圣君取出开开眼？” 　　此言一出，满殿静了下来。 　　坤水元君，乃是上古“地元五行”道统的五位仙君之一，辖管子水、亥水两道。 　　她的一节手指，纵是遗骨，也绝对是修炼子水、亥水两道修士的顶尖灵物！ 　　戍岳圣君猪目盯着白沾衣看了片刻，再次哈哈大笑道：“娘子倒是好见识，今日既是本圣君大喜之日，便与诸位同赏！” 　　他大手一挥：“来人！去宝库，将本圣君的坤水元君指骨请来！” 　　不多时，四名熊妖力士便抬着一尊尺许长的寒玉匣，步入殿中。 　　玉匣通体剔透，透过玉壁，隐约可见其中盛放一物，长约七寸，色泽莹白如玉，正是那传说中的宝贝。 　　戍岳圣君自玉座上站起，掌心妖力涌动，那寒玉匣无声滑开。 　　刹那间，一股阴冷气息弥漫大殿，竟将满室的酒气脂粉香压了下去。 　　玉匣之中，指骨之上绕着两道奇光。 　　一道玄黑之色，虽为水相，却透着至阳至刚的灼热气息、另一道莹白之色，明明至阴至寒，却给人温润之感。 　　两道光芒如水火之龙，彼此交缠，却又泾渭分明，于指骨之上构成一幅生生不息的玄奥图景。 　　“诸位且看！” 　　“此乃‘子水阳精’！水性本阴柔，然物极必反，阴极阳生！此精乃天下万水阳气汇聚之粹，至阳至刚！” 　　“而这一道，便是‘亥水阴精’！水性至阴之极，返璞归真，化生纯阴之华。乃是修炼水行功法、固本培元的无上圣品！” 　　“坤水元君执掌地元水行大道，一身修为通天彻地。 　　寂灭后，这节指骨历经万载而不朽，更将这‘子水阳精’与‘亥水阴精’的造化之理化为奇珍！” 　　众妖看得目眩神迷，那赤魔秽主舔了舔嘴唇，巡幽天君也是双眸闪烁。 　　铁笼之中，林生亦被那指骨异象所吸引，心中暗惊这妖物竟有如此法宝。 　　可当他余光瞥向白沾衣，只见她正在浅笑。 　　“是了。”白沾衣心中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