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眯眯地说:“他们都四十出头。” 阿婆没有细问,也点了点头。 年代不同了,阿婆那个年代,沈家风光无限,城里多少大家闺秀盼着能嫁入沈家。阿婆是大户人家出身,两家门当户对,才顺利嫁进来。 阿宴的妈也是隔壁镇的腐书网。 现在农村和城市,阶级分明,孟娇是城市出身,反而是低嫁给孙子了。 阿婆心里感慨,时代变了咯。幸好孙子有出息,现在过得不比别人差。 半个小时左右,沈宴拉着一车的煤炭回来,同时一起回来的还有陆源和苏瑶。 他笑着喊:“媳妇儿,你看谁来了?” 孟娇闻声走出大厅,眼眸一亮,是苏瑶回来了。 以前的麻花辫子不见了,剪了一个齐肩短发,把头发按城里现在流行的款式烫卷了,头上别了她送的水晶发夹,亮闪闪的,很是耀眼。 苏瑶笑笑,“娇娇,好久不见了。” “瑶姐姐。”她笑得一脸灿烂,正要跑过去,被沈宴跑过去一把抱住,俯在她耳边低声说,“媳妇儿,别跑。” “哦。”她笑笑。 苏瑶看他们在别人面前也亲昵地搂搂抱抱,不禁脸一红。 陆源也走了进来,“阿宴,我帮你一起把煤卸下来吧,要放哪里?” 沈宴趁机亲了一下媳妇儿的脸颊,又软又香的,勾唇笑着说:“媳妇儿,你跟阿瑶聊会天,我去卸货。” “好。”孟娇甜甜一笑,就走过去拉起苏瑶的手,“瑶姐姐,我们进屋聊吧,好久没跟你聊天了。” 苏瑶笑了笑,两人一起进来大厅。 看到沈阿婆后,苏瑶礼貌开口:“阿婆。” 阿婆闻声抬头,笑着说:“阿瑶,快坐下来,我去给你倒茶。” “不用了,我坐坐就好。这是我给你们在首都带回来的特产,是当地的特色小吃,你们尝尝。”苏瑶把袋子放餐桌上,笑着说。 “客气了。”阿婆笑得很欢喜,关心问:“阿瑶,听说你跟陆家大娃谈对象了,什么时候也结婚啊?” 阿婆是喜欢苏瑶的,贤惠又能干,本想让苏瑶当孙媳妇,没想孙子最后娶的是什么都不会孟娇。 不过,现在早就想开了。 也接受了这个孙媳妇。 两家人亲近,是看着苏家丫头从小长到大,也当她半个孙女般看待了。去首都读了四年大学,算起来苏家丫头也快27岁了。 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大龄女青年了。 苏瑶笑笑,坦白道:“阿婆,我跟陆源已经领结婚证了,等今年6月份大学毕业后,再回来摆喜酒。” 这件事,还是俩人偷偷地办了。 去首都前就办好了手续。 阿婆若有所思点点头。 心想,苏家丫头胆子也真够大,从来没听苏妈说过她结婚这件事,也没听陆家提起过,前阵子,还听陆家媳妇说要给陆源介绍对象。 孟娇想跟苏瑶讲女孩子间的悄悄话,就拉苏瑶的手进房间,“瑶姐姐,我们进房间坐坐吧。” 苏瑶欣然一笑,“阿婆,我过去了。” “诶,去吧。”阿婆识趣应声。 如果是性格方面,孟娇这丫头确实是跟孙子相配些,一刚一柔的,孙子的脾气变好了很多,也被收得服服帖帖的。 如果真的和苏家丫头一起,两个都是有主见的人,互不谦让,估计孙子也未必有这般欢喜吧。 卧室里,孟娇拉了一张椅子给她坐,两人挨坐一块。 苏瑶是第一次进他们房间,古色古香的,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留下来的贵重家私,家具。 孟娇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干果,递到她的手里,“瑶姐姐,你也尝尝,很好吃的。” 苏瑶接过后,笑了笑,“娇娇,听我阿妈说你前段时间去香市找沈哥了。” “对呀。”孟娇笑着坐了下来。 拿了块干果放嘴里,酸酸甜甜的,以前就喜欢吃,现在怀孕更是喜欢了。 苏瑶笑问:“没想到你那么大胆敢一个人去香市。听说那边都是高楼大厦,满大街的车辆,是不是真的?” 孟娇翘起了嘴角,女主是重生者,这方面肯定是知道的,还明知故问呀。 笑眯眯地说:“对的呀,香市的经济繁荣,不过咱们这边应该也很快可以变得更好的呢。” “嗯。希望如此了。”苏瑶淡然一笑。 她随口问:“瑶姐姐,你大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苏瑶说:“陆源已经被大学邀请留校担任让老师了,我应该也会留在首都,到时候再找一份工作,等稳住脚了,就能把阿妈和阿豪也接过去住吧。” 这跟小说里讲的是一模一样呢。 孟娇弯唇笑笑:“嗯,瑶姐姐,你肯定能做到的。” “谢谢。但愿如此吧。”苏瑶也笑笑,又说:“刚才在路上刚好碰见沈哥,他说你怀孕了。” 她低头看了看肚子,眸光柔和,“嗯,是怀上了。这种感觉很奇妙的呀,有一个小生命在肚子里慢慢长大。瑶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宝宝呢?” 苏瑶脸一红,“等大学毕业吧,大着肚子上学不好看。” “哦哦。”孟娇弯起嘴角,“不过也快了,不就是半年嘛。” 两人又继续闲聊了会,许久没见,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各自讲各自的见闻,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 沈宴这边和陆源一起把板车上的煤炭搬进了杂物间。 得知陆源和苏瑶已经领证结婚了,也由衷替兄弟高兴。 傍晚时分,陆源和苏瑶才离开。 沈宴在捣鼓电视机的事情,他找来一根很粗长的竹子,顶上固定着金属制成的线圈,再爬上了屋顶,支了起来,用作接收电视信号使用。 朝底下大声喊:“媳妇儿,好了没?” “没有!”她大喊。 他又转动一下信号接收器,问:“好了吗?” “有啦有啦,噢,又没有了!”她语气激动,大声喊:“再转回去一点。” 她又喊:“好了!好了!” 沈宴笑笑,就把竹杠固定住,从屋顶爬梯子下来。 “老公,你快看,咱家可以看电视了。”她语气轻快说。 虽然不像在香市信号好,能看到电视节目多。这里只能收看到几个台,但能在百丈坳看电视,已经足够让她兴奋的。 阿婆心里也激动,一辈子第一次看电视,小小的框里,怎么会有小人在说话,还在动的? 手里织毛衣继续忙乎着,眼睛却盯着屏幕一秒不眨的。 电视机太神奇了。 中午的菜剩下很多。晚饭时,沈宴炒了一个青菜,把中午的剩菜蒸热,就可以开饭了。 炖好的燕窝也端来给她喝。 一家人边吃饭边看电视,平淡的日子也有滋有味的。 到了晚上九点,孟娇和沈宴都洗过澡了。 俩人依偎一起,坐客厅里看电视剧,孟娇偷偷瞥一眼阿婆,阿婆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平常这个时间点早就睡觉了,现在怎么还不进房间呢? 沈宴手臂搂着她,俯在她耳边问:“媳妇儿,想睡觉了吗?” 她眨眨眼,“好啊。” 起身后,对阿婆笑眯眯地说:“阿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看太久电视了,会伤眼睛的。” 阿婆嗯一声,继续盯着电视看,余光看到孙子也要跟她一起进房间,淡淡说:“阿宴啊,你过去客房睡吧。” 孟娇扯了扯嘴角。 沈宴转回头,笑了笑说:“阿婆,我知道的,我等她睡下了,就回另一屋睡的。” “嗯。”阿婆应了声。 两人走进房间后,把卧室门关上。 她把毛绒保暖外衣脱掉,身上只穿了贴身打底的里衣,爬进了被窝里,刚上床,被子里很冷,牙关哆嗦连忙喊:“老公,你也快上来呀。冻死了。” “嗯。”沈宴勾唇笑笑,把外套脱了也上了床。 她立马挪过来,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很暖和,像火炉般滚烫呀。 “抱我。”她说。 他弯唇笑笑,把手搭她的后背,两人的腿□□缠在一起。 拥抱了一会,怀里人儿开始不太安分,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低沉哑声说:“媳妇儿,你别乱动。” “我手冷,脚也冷。”她说。 “你把手给我。”他嗓音低低沉沉的,要去抓她俏皮的小手。 她笑得咯咯咯的。 他也闷笑起来,“媳妇儿,你就忍忍,等娃儿生下来,好不好?” “哦。那我们只亲一下,好不好?” 他想了想,“嗯。” 见他同意了,她就往上挪了挪,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 他的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在昏暗的马灯光下,波光流动,似勾似引的,看得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砰砰砰直跳,忍不住吞咽了一口水。 媳妇儿现在快要当妈了,还会害羞呢,小脸蛋红彤彤的,像个诱人的苹果,纤长睫毛微微颤了颤。 他勾起了唇角,往她水润嘟嘟的唇瓣贴了上去。 刚一碰,心里有一根绷紧的弦就断了,理智就快要奔溃。 眼底升起了一层水雾,抱着她辗转反复地吻着她的唇,吻得越发地深入,无法控制自己吸吮着她的香甜,吮着吮着—— 气息越发地灼热。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本来就是没有任何理智的,想着昨晚都没问题,今晚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蓦地,阿婆洪亮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阿宴,还不回去睡?” 两人同时一怔。 两人对望,都忍不住无声笑了笑。 他长喘了一口粗气,脸埋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吻了一口,嗓音嘶哑回道:“阿婆,我知道了。” 灼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边,痒痒的,低哑声说:“媳妇儿,我要过去了,你乖乖睡觉。” 红晕早已布满了整张小脸,低低地应了声:“哦。” “媳妇儿,真乖。”沈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掀开被子一角,就从床上起身,穿上外套出门。 一打开门,就被守在门口偷听的阿婆,吓了一大跳。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垂着了眼睑,俊脸微微泛红,低声说:“阿婆,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阿婆沉声,两手背着腰,盯着孙子往天井外的客房走去,直到孙子进了房间,才放下心来。 又回到椅子上,坐下来,继续边织毛衣边看电视。 心想,电视咋这么好看的呢。 第七十二章 半夜, 孟娇从噩梦中醒来了。 晚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现在蓦然醒来,面对空荡荡的卧室, 耳边静悄悄的, 安静得嗡嗡嗡作响。 她从床上起来, 趿上拖鞋,披着床边的厚外套, 就走出了房门。 直接出大厅,穿过了长型天井,外面阵阵寒风掠过, 夹着点点细雪, 她冻的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两手收拢了外套, 缩头缩脑地往他的房间走去。 房间门没上锁,一推就开了。 悄声关门, 房间里的书桌上点着一盏昏暗的马灯, 散发出橘黄的微弱灯光。 借着灯光,蹑手蹑脚地往他的床边走去, 透过薄薄的白色蚊帐,朦朦胧胧的看到他正平躺而睡。 掀开蚊帐, 凝视着他安静柔和的睡颜,五官清俊得不得了, 孟娇在心里暗乐,快速把外套脱下来, 一股脑儿就爬上了他的床, 泥鳅般往暖和的被窝里钻。 沈宴的睡眠浅, 从她轻声开门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惊醒了,心里也欢喜她过来的,继续装睡着。 她就缩在床内侧,手臂轻轻地抱住他,他的身体强壮而暖和。她舒服的蹭了蹭,就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这熟悉气息像冬日大山里的雪松般清冽干净,心也一下变得很安稳。 不久,静谧的房间里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媳妇儿已经睡着了。 他是不敢动,自知一向是在媳妇儿面前,没什么自制力的。 头往她的方向转过去,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弯起了嘴角浅浅一笑,轻轻吻了她的脑袋,闭上了眼眸。 屋外寒风凛冽,雪花飘零。 一夜寂静。 第二天,天刚蒙亮,沈宴生物钟醒来了。 缓缓睁开眼眸,看媳妇儿睡得香甜,心里也是暖暖的,轻轻地挪开搭在他身上的手和脚,小心帮她掖好被子,就起床走出了房门。 灰白的天空飘着鹅毛般雪花,屋外的天井上积起了一层薄雪,屋顶上也是白茫茫一片。 他径自往厨房走去。 往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倒入八成满的冷水,再开始点火烧柴。 在冬天里,每天必须要用大铁锅持续烧热水,才能保证一天的热水供给。 水烧得差不多热了,他就自己先打一盆水去洗漱。 进卧室里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一出来,就迎面撞见了阿婆。 阿婆看孙子一大早从孟娇房间里走出来,脸色骤然沉了下去,长叹了一口气,“阿宴啊,你怎么……” 又睡到一块? 沈宴懂阿婆的意思,他的脸上微红,略显尴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阿婆,今天娇娇的爸妈要过来,我现在去镇里买肉菜回来。” 顿了一下,又说:“阿婆,娇娇半夜醒来身边没人会害怕的,还是不要分开睡了。那个方面我会有分寸的,阿婆你放心好了。” 阿婆不方便说得太直白,无奈道:“嗯。去吧。” 唉,孙子怎么忍不了呢,又偷偷睡到了一块。等阿婆看到孟娇从孙子睡的客房里走出来,怔愣一瞬,一下子没搞清楚情况,昨晚他们到底是怎么睡的? 孟娇昨天还庆幸自己的妊娠反应不大,今天一睡醒就开始犯恶心,干吐了好几回,才走去洗簌。 早饭时,阿婆给她煮一碗葱油拌面,平常她挺爱吃的,现在只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又犯恶心。 一闻到油腥味就想吐。 沈宴从外面提着菜回来。临近过年,大埔镇里每天都很热闹,他囤了不少肉类,天气寒冷,也不担心会放坏。 放进去厨房里,一回大厅就看到孟娇正对着桌底下的痰盂在干吐。 大步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媳妇儿,很难受吗?” 她点点头,泪花都出挤出来了,一直干呕停不下来。 这下有点心慌,连忙回头问阿婆,“阿婆,娇娇咋会吐的那么厉害?你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缓解吗?” 阿婆专注地织毛衣,淡定道:“每个女人怀娃儿都会这样。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沈宴不管别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但看到自己媳妇儿吐的难受,心不由跟着揪起来。 马上倒了杯温水拿给她,“先簌簌口。” “嗯。”她接过水杯,含一口后,咕噜咕噜地吐出来。 站起来后,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身上,声音软软糯糯,嗓子沙沙地说:“老公,我难受。” 他心里一沉,大掌摩挲着她的后背,心疼道:“媳妇儿辛苦了,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她嗓子沙沙的,“我想睡一会。” 他说:“好,你进房间躺会吧,我准备去源市接爸妈了,你就在家里等我们回来,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