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路人丁抱大腿

第16章

她伸出了短袖下藕白般的手臂,委屈巴巴地说:“沈宴,还是明天早上去吧,下午很晒,我会晒黑。” 他想了想,又跑进屋内,拿了一个水壶,一把扇子,一件长袖薄衫,勾唇笑着说:“走吧。” 孟娇:“……” 扶着他背,坐在他的车后,挪了挪,又从车上下来,撅着嘴说:“屁股疼,太硬了。” 沈宴想想也是,坐了一天的火车,又坐了两个多小时单车,肯定是屁股不舒服的。 “你等我一会。”他连忙从车上下来,又跑进屋,拿了一个软垫和工具出来。 蹲下来把车后座安上一个软垫,拍了拍,扯了扯,很牢固。冲她笑着说:“你试试看,应该不会硌屁股了。” 孟娇:“……” 最后是戴着帽子,穿着他的长袖薄衫,胸前斜挂着水壶,一手拿扇子,一手很自然勾住他的腰。 他回头看她撅起小嘴的样子,笑了笑,“坐稳了吗?” “坐好了。”她使坏往他的腰掐一把。 不禁挑了挑眉。 哟,这手感不错呀。 他是浑身一个激灵,车都差点倒下了,立即两脚撑地,捉住了她调皮的小手,紧紧攥在手心里,耳尖都泛红了,语气带笑说:“娇娇,别闹,好痒的。” 反应这么大? “哦。”她淡淡应了一声,心里暗笑。 一路的乡间风景优美,她两脚晃悠着,“沈宴,你会唱歌吗?” 他笑笑,“唱什么歌?” 她反问:“你会唱什么?” “生产队里有教过我们唱,我会唱那些。”他笑说。 生产队里能唱什么呀,无非就是红色歌曲咯。 他的嗓音很醇厚,磁性又沙哑,唱歌肯定会很好听。她可是学过声乐的,以后有空再教他,唱给她听也好呀。 “那我唱首歌给你听。” 她一下子心血来潮,唱了一首现代的歌,嗓音甜糯,沈宴虽然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但歌词也足够他脸红的。 “我爱你”这三个字,这个年代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半个小时左右到了大埔镇,两人在民政局门口下车。 沈宴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里面也有两对情侣正在办手续,对象间都是隔得着点距离,像孟娇和沈宴这样牵手进来的,还真少见。 填表时,孟娇索性让他去填了。 他填得挺认真的,字写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 拍照时,孟娇侧过脸看他,这家伙一脸严肃的样子,很挺逗的,打趣道:“喂,你要笑呀,笑起来才好看,不然以后看结婚证时,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被逼的哦。” 他笑笑,还是一脸拘谨。 摄影师调好镜头,问:“两位新人准备好了没有?” 两人挨得很近,孟娇笑得眉眼弯弯,异口同声地回答:“好了。” 镁光灯闪前一瞬,她悄悄掐了他的腰一把。 咔嚓! “哈哈……”他痒得笑出了声,捉住调皮的手,放嘴边重重亲一下,眼眸含着笑意,低声说:“回去我也给你试试痒不痒?” “不要。”她俏皮笑说,想把手抽回来,他后怕了,立即将她手握在手心。 摄影师:“……” 领到证了之后,她眨眨眼,这证书很大,像一张奖状,喜气洋洋的,还写着语录。 照片拍得挺不错的,都笑得特别灿烂,黑白照片很有年代感。 这就结婚了呀? 沈宴小心翼翼将证书收到包包里,看着还一脸懵逼的她,快速地亲了一口脸颊,语气夹带着一丝丝激动,“媳妇儿,我们回家。” 第二十六章 沈宴想起一句话, 携子之手,与子偕老。将她的小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弯起了嘴角。 她怔愣一瞬,看了他一眼, 以后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 坐上他的车后, 手自然地搂着他的腰,两人往镇中心长街开去。 路过一家供销社, 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沈宴,我要买点东西。” “嗯。”他将自行车车停稳之后, 孟娇从车上跳下来, 想起家里缺的东西还挺多的,笑眯眯地问:“沈宴, 你有钱吗?” 他的笑意直达眸底,“算有吧, 也不算有。不过媳妇儿要什么, 能满足我会尽量满足,我的都是你的。” 她眼眸亮了一下, 踮起脚尖,亲了他的脸颊, 甜笑着说:“谢谢,老公。” 他怔了怔。 她亲他了, 叫他老公? 虽然不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不过媳妇儿叫得很甜, 肯定不会是坏的, 摸了一摸她的头, 宠溺一笑,“进去吧。” 她把清单表拿了出来,一个个问售货员,拿了木梳子,镜子,脸盆,水杯,大浴巾,妇女卫生带等等。 沈宴转了一圈,拿了一个红色的搪瓷桶也放在收银台。上面有印着红双喜和鸳鸯图案,有盖子和提手,像水桶一样,拿在手里比木桶轻便多了。 疑惑问:“这是干嘛用的?” 沈宴笑笑,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俯在她耳边悄声说:“给你解手用的。” 坐桶上面?尴尬一笑,“哦。” 现在上厕所是要去村里的公共厕所,两块木板底下是万丈深渊,想想是有点恶心。 这年代没有工业肥料,由村里会统一收集用在生产队的田地里。 但是在家里用这个上厕所,也很不好意思呀。 他笑着对她说:“你继续挑点东西,我到前面一趟。很快回来,你别走开了。” “哦。”继续又挑了点日用品。 他的票子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都不知道哪里来的。 很快他也回来了。 买单之后就带她去了成衣店。店里面的衣服如果说随便穿穿,那都没所谓,要是说喜欢的,还真没看上,花花绿绿的。 看到也有布料卖。她喜欢的纯棉的,这里亚麻的也有,她摸上手就喜欢了。 售货员推荐说:“现在最流行‘的确良’面料衣服,穿起来不会起皱,很快干,而且又薄又凉快的。” “谢谢,不过我喜欢这个。”孟娇指着一匹棉布对售货员笑说。 他拿布票递给了售货员,“我媳妇喜欢棉布的,给我要十二尺吧。” 售货员接过票子,一年最多十二尺的布他全都用了? 孟娇不懂十二尺有多少,有点头疼不会做衣服,她能设计衣服的款式,但针线活是个问题。 买好东西后,两人一起回家。 孟娇有点狼狈,戴着帽子,一手抱着许多东西,还要腾出手来搂着他腰,他的车头两边也挂满了零零碎碎不少东西。 他骑着自行车,自顾自地说:“媳妇儿,等我以后给你买小汽车了,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嗯,会有的。”她笑笑,把东西往身上揽了揽。 他浅笑一下,暗誓以后一定要给媳妇儿过上好日子的。 两人回家后,孟娇把东西归类放好,至于那个卫生痰盂,沈宴把它放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孟娇瞥一眼后,心想憋死都不会用它。 傍晚的时候,沈宴去煮饭。 阿婆背着小半筐竹笋回来,进门看到孟娇坐天井的矮凳上择菜,孙子在厨房烧火蒸米饭。 心里略显不满,哪有做媳妇会让家里男人进厨房的? 把箩筐卸下来后,连忙走去厨房,心疼道:“阿宴呀,我来,你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天天进厨房?太不像话了。” “咱家不用那么多规矩。”沈宴笑笑,又说:“阿婆,我跟娇娇已经扯结婚证了,咱们以后是一家人了。她年纪小,如果做错什么了,阿婆你少说她两句,成不成?” 阿婆一噎。 拉长脸说:“就是因为年纪小,什么都要学,没有任何本事,到时候我和你不在家,她就饿肚子了?她一个人饿,以后有娃娃了,娃娃也跟她一起饿肚子?” 沈宴觉得媳妇儿才不会那么傻,坐以待毙。 想起第一次见她,那晚发现苏瑶跟陆源偷偷摸摸地从村里跑到地头来。他好奇也跟着去,没想到看到了一个长发姑娘大晚上在田里偷地瓜。 偷了还躲在那里吃。 第一眼见到就中意了。 五官灵动得像只小白兔。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特别好看。而且跑得比兔子还快。 阿婆看他在发着愣,还弯嘴笑的样子,心里呸一下,肯定是在想那小狐狸精。 “阿宴,你出去剥笋吧,我来煮。”阿婆和蔼道。 他回过神来,笑了笑,“好的,阿婆。” 沈宴出了厨房,看到媳妇儿在择菜,特别的认真。走近一看,她择的小白菜,一片片叶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不由笑笑,把箩筐拿过去,拉了张凳子坐在她的旁边,开始剥竹笋。 她看这竹笋细长,绿皮,看起来很嫩。 把菜择完了,也拿起竹笋来剥,剥了很多层皮衣之后,终于可以见到嫩黄色的笋芯,兴奋地笑着说:“沈宴,你看我剥开了。”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笋,又看了一眼她的明媚笑脸,心里暖暖的,“嗯,我媳妇儿很能干。” 虽然知道夸得有点虚,但她爱听他夸赞,笑得很开心,又心血来潮剥了几根,手指就酸了,长竹笋很硬,很不好剥 。 沈宴手把手教她,拿着她的手,取了根竹笋,捏住头和尾,波浪一样扭几下,再去剥,就很容易脱外皮了。 阿婆从厨房出来拿青菜,看他们剥个笋都腻歪在一起,冷哼一声,撇过脸,弯下了腰,拿着盘子青菜就去厨房。 晚霞的红光洒满了天井,孟娇抬脸看他,他的下颚线明显,喉结清晰可见,人中深长,唇形不薄不厚,有菱有角。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脸过来,眼眸含着浓浓的笑意。两人心跳不自觉加快。 男色当前,她吞咽了一口水。往他的唇瓣上轻轻贴了一下,嗯,是很软。 见他眼眸微垂,凑近过来也想要亲她,她调皮笑笑,“阿婆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回头看一眼厨房门,哪有阿婆影子,再转回来,媳妇儿早就一溜烟跑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 舔了一下唇,低下头继续薄笋,嘴角不自觉就扬起来了。 阿婆煮好了饭菜,对外喊了声:“阿宴,要开饭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孟娇就跑来厨房,笑眯眯地说:“阿婆,辛苦了,我帮忙端菜出去。” 阿婆瞥她一眼,心想,端菜的活还用得着你?煮饭怎么不见你来? 孟娇端着菜放大厅的餐桌上,阿婆做了一道腊肉炒嫩笋,素炒小白菜,一碟咸菜丝。 沈宴洗了手过来,刚下来,阿婆打了一碗米饭给他,慈爱说:“阿宴吃饭吧。” “谢谢阿婆。”沈宴笑笑,默默地把米饭放在孟娇的桌前。 孟娇冲阿婆甜甜一笑,“谢谢阿婆。” 阿婆一噎。 这小狐狸精就是嘴甜,耍嘴皮子的事谁不会? 阿婆不吭声,给孙子又打了一碗。 沈宴又笑说:“谢谢,阿婆。” 孟娇也学他说:“谢谢,阿婆。” 阿婆:“……” 沈宴宠溺地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对她们说:“都吃饭吧。” “哦。”她乖巧应了一声,看阿婆动筷了,她也开始夹菜吃。 腊肉炒竹笋,入口竹笋鲜嫩,一咬就脆脆的,很爽口。腊肉也不油腻。 很下饭。 沈宴看她爱吃,也给她夹了好多。 也夹了给阿婆,“阿婆,辛苦了。” 阿婆浅笑一下,自然是欢喜孙子的,孙子从小到大,虽然有时候不服管教,平常总有自己一套想法,但是对她这个长辈还是很孝顺的。 除了这个小狐狸精。 差点被她气死。 为了孙子,要沉住气,就看她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再把她赶走。 孟娇吃得很香,她已经被阿婆俘虏了胃,心想阿婆的厨艺那么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呀。 晚餐过后,孟娇和沈宴打算把碗筷收拾,阿婆连忙阻止,“阿宴,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做这些活。” 发现阿婆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正端着饭盘,准备要拿去厨房,眨了眨眼,就把盘子塞到沈宴的手里,笑眯眯地说:“给你,会做家务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沈宴听不懂什么是魅力,不过看媳妇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着笑笑。 “阿婆,不碍事的,你坐下吧,你煮饭也辛苦了。我跟娇娇收拾就行。” 孟娇心情很好,边收拾边哼着歌,完全没有受阿婆的坏情绪所影响。 沈宴看了她一眼,情绪也会被她带动,弯起唇角笑笑,一起收拾碗筷也变成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晚上,孟娇让沈宴带她去上厕所。 她拿着卫生纸,挽着他的胳膊,他用手电筒照着路。 村里的厕所是用泥砖夯成四堵矮墙,顶上搭着茅草,有分男女。 每天晚上生产队的人会在厕所的墙角摆一盏煤油灯。灯火并不亮。 沈宴把手电筒交给她,嘱咐说:“你要小心一点。” “哦。”她拿着手电筒走了进去,只能用臭气熏天形容。 快进快出。 出来时,沈宴想牵她的手,被她拒绝,脚步走得特别快,“不要,脏死了,快点回家吧,我要再洗个澡。” 他笑笑,媳妇儿真爱干净。 回到家,阿婆已经睡了。她先洗了一把手,再进房间了拿衣服。 沈宴坐书桌前,开着马灯,在看书。 知青大院的人,大部分都喜欢读书,把书内容小声读出来,还会做笔录。 他就像现代人一样,直接看,而且看得挺快的。 孟娇偷偷瞄一眼,他看的是外国原文书籍。关于经济发展的。 这年头这是禁书。 而且他还看得懂英文? 她拿着睡衣出门,把头发扎起个丸子头,再去浴室。 夏天闷热,冲了一下,凉快很多,刷了牙,这么晚她就先不洗衣服了,放水桶里搓了点香皂泡着,打算明天再洗。 夜间一阵风吹过,哆嗦一下,冷嗖嗖的小跑回房间,再把房门关上。 爬到了床上,很自觉地睡到最里面去。一沾上床,心就莫名怦怦直跳。 今晚要跟他睡呀。 拉上被子盖好,打了一个哈欠,就阖上了眼皮。 沈宴看书,发现心根本静不下来。 虽然是背对着,但一直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听到她到床上去了。 心里也莫名紧张。 媳妇儿那么爱干净,他可不想被嫌弃,拿了一套睡衣,也出门去洗澡。 洗漱完了之后,顺便把媳妇儿的衣服也一起都洗了。 心又烫了一下。 把衣服晾好了之后。 回到房间里,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坐回到书桌前,翻了几页书,没有心思,又将书合上。 走回到床上,轻手轻脚上了床,平躺在她的身边。 夜里静谧,听着她匀速的呼吸声,心跳如擂鼓。 侧过脸去看她,她的小脸圆润柔和,神情放松,小嘴微启。 他轻轻侧过身子,凝视着她的睡颜,有点不舍得打扰。 今晚阿婆已经选好黄道吉日,婚宴是下周三,还有五天,再等等吧。